“我们看这部。”
唐风荷很好奇:“这就买好了?为什么选这部?”
宁渊转过脸,驱车往电影院去,简单解释道:“这部评分很高。”
他经常进超话看文,见过别人提起这部电影,据说非常催泪。他当时一眼扫过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这电影正适合此时此刻的唐风荷观看。
坐进电影院,灯光暗下来,屏幕光线照在唐风荷小脸上,莹莹生辉。
宁渊看见她昏暗中明亮润泽的眼睛。
她拉了下宁渊的袖子,比划着:“电影是讲什么的呀?”
宁渊凑近,唇几乎贴上她耳朵。
“看看就知道了。”
唐风荷耳尖被热气一撩,有些痒,她揉揉耳朵,乖乖地等待电影放映。
音乐响起,幕布渐亮,电影讲的是一只小狗的一生,从生到死,忠于主人的小狗奉献出所有的爱。
电影播到小狗为了救主人,奄奄一息倒下的时候,电影院里响起观众的哭声。
宁渊只注意唐风荷。
她也哭了。
但哭得很安静,没有发出声音,脸颊上有一条湿润的闪闪泪痕。
宁渊递给她纸巾,手臂轻环住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唐风荷抽噎了两下,电影后半程她一直在哭,几乎看不清电影画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电影里的小狗,还是在哭别的什么。
积压的汹涌泪水终于找到缺口,一股脑地往外涌,像是溃堤的河。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唐风荷眼睛都哭肿了。
宁渊看得心揪。
带她过来的目的达到了,他希望她哭出来,而不是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压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但她的眼泪比想象中,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宁渊抬起手,想拭去她的眼泪,却又怕刮疼她眼尾红肿的皮肤。
他只好轻握住她手腕,拉开她擦眼泪的手。
“我们去洗个脸,好不好?”
唐风荷哭得脑子有些懵,顺从地被他牵去洗手池,他手掌轻压了下她的后颈,让她低下头,再捧起水洗涤她的眼泪。
凉水冲去眼皮的热意,眼泪凝固在脸上的干涩感消失。
唐风荷闭着眼抬起脸,脸上水珠滴落,正要抬手擦去。
宁渊拦住她的手,用纸巾帮她细细擦去水渍。
唐风荷睁开眼睛,看见镜子里眼睛通红的自己,她呼出一口气。
手语道:“我好久都没这样哭过了。”
“是吗?那今天哭一哭也好。”
宁渊嗓音很温柔,整理着她微乱的长发,将洗脸时被打湿的发梢一点点擦干。
唐风荷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瞧见他小臂上几道细长的新鲜血痕,将将结痂的样子。
她皱起眉头,指指他的手臂,比划着:“怎么弄的?”
宁渊闻言眉头微挑,眼尾扫她,不语。
唐风荷:「嗯?我弄的?」
「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我在他身上乱抓过?」
「难道是昨天……」
宁渊手臂抬了下,看着她似笑非笑:“也不知道谁抓的,小猫似的挠人。”
唐风荷:“……”
「还真是我。」
「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吧,他昨天把我按着挠痒痒,我哪能控制得了自己。」
想是这么想,但见他手臂伤口纵横,虽然浅但又细又长,小臂一动肯定扯得疼。
唐风荷愧疚,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手语道:“今天回去,我就把指甲剪平,保证再也不弄伤你了。”
“不剪也行,又不疼。”
宁渊倒是无所谓,随意地舒展地手臂。
细长血痕绷在小臂上,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疼痒感。
只要一想到这伤是在什么情形下抓的,一想到她倒在他怀里的样子,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感都压不住心里的爽感。
第30章 小狗 ……你是受
唐风荷不理解, 决定回去就剪指甲。
今天时间不早了,两人直接回家,唐风荷吃过晚饭, 对着垃圾桶哼哧哼哧剪指甲。
她指甲向来留得不长,但就是不长不短的指甲抓起人来最疼。
她修到只剩短短一条白边,还特意试验了下, 这个指甲长度掐人不疼。
下次没准还要挠痒痒,她可不想天天把宁渊抓出血。
刚剪完指甲, 手机一震。
唐风荷洗干净手,趴到床上打开手机, 是宁渊的消息。
【再次邀请唐小姐,和我一起参加回归宴。】
【请问唐小姐是否批准?】
【脱帽行礼.jpg】
唐风荷笑了下,举起手机打字:【准了。】
她对着自己刚修好的手指甲拍了张照片, 发过去:【看!】
对面停了两秒,回复:【真剪了?】
【不剪也没关系,一点也不疼。】
唐风荷:【怎么感觉你还挺遗憾呢?】
宁渊:【下次不剪也可以。】
唐风荷:【……你是受虐狂吗?】
【喜欢被人抓伤?】
宁渊:【不喜欢。】
【但你例外。】
唐风荷愣了下。
宁渊看着一时没回复的手机,嘴角勾了下,像是成竹在胸的钓鱼佬。
手机震动, 消息发来。
【好朋友!】
【太感人了!】
宁渊嘴角拉平。
……钓上来一只鲨鱼。
他跳过这个话题,问起另一件考虑许久的事。
【小熊有墓碑吗?】
唐风荷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看向床头的小狗玩偶。
她打字:【没有。】
那时她太小了, 没有唐家人的身份, 又是众所周知的疯子, 根本没有丝毫话语权。
就算有,她也不会说话。
【那它有任何东西留下来吗?项圈之类的有没有?】
唐风荷看着这行字,没回复。
她放下手机,把床头的小狗玩偶抱紧怀里, 脸埋进它的肚子。
第二天,她带着微肿的眼睛去研究所,看到眼睛更肿的狄昂。
今天狄昂问了和宁渊一样的问题,沉默许久,唐风荷点头,手语道:“有。”
狄昂没追问是什么,他只是说:“我建议你给小熊建一个坟墓,立上它的碑。”
唐风荷点点头。
离开研究所,宁渊邀请唐风荷一起走一走。
夏初的天气,不冷不热,清风凉爽。
治疗所这边绿化很好,到处都是花草树木,鸟鸣啾啾。
宁渊先开口:“需要我帮忙吗,找一块山清水秀的墓地。”
唐风荷低着头,脚下踢着石子走,路线歪歪扭扭。
她没回答,宁渊也不追问,安静地同她并肩。
时不时截住她踢远的石子,再踢回来让她玩。
走到一个小公园,池塘波光粼粼,空气湿润清新。
唐风荷看着池塘平缓的水面,慢慢地打手语。
“你知道我留下了小熊的什么吗?”
宁渊目光一直笼罩着她,闻言摇了摇头。
唐风荷转过脸直视着他,眼睛睁得很大,比出一个手势。
“骨灰。”
宁渊愣住。
“也不能算是骨灰,毕竟它只剩下一张皮,是皮烧成的灰。”
她动作很慢地比划着。
当年她到厨房后,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用力地扒着厨房门框不肯离开。
他们强硬拖开她,掀翻了她好几根指甲。
王妈全都看到了,她不忍心,悄悄拿走那张皮烧成灰,给了不吃不喝的唐风荷。
除了那张她和小熊的合照外,这是唯一留下的东西。
她的心声混乱,宁渊感受到她心底的悲伤,他轻轻抱住她。
此时此刻没有话能说。
事情没有过去,伤疤也没有愈合,只是又一次撕开。
所有安慰都无济于事。
唐风荷脸颊挨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沉沉跳动的心跳。
她抬起脸,对他比划着。
“我把小熊的骨灰罐子塞进了小狗玩偶里,它每天都陪着我睡觉,就像曾经一样。”
宁渊眼瞳微震。
唐风荷轻轻笑了下,手指翻飞像是花朵。
“你害怕我了吗?”
宁渊立即摇头:“不,一点也不。”
“你不会觉得我像个疯子,或者说,我就是个疯子吗?”
“当然不会。”
宁渊将她的手按下去,再一次抱住她,轻吻了下她的额发。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永远陪你。”
唐风荷很茫然。
她执拗地抬起手,确认似的重复手语。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永远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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