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不太记得,该怎么重视自己了……」


    她的回忆像是走马灯,宁渊并不能完全窥见,却能感受到吉光片羽间的空茫哀伤。


    唐风荷坐在沙发上,乌黑眼珠睁大,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望着宁渊。


    或许像是野外一只拖着伤腿艰难求生许久的小动物,突然遭遇一个带着医疗箱的人类。


    但她的伤口已然在岁月流逝中愈合了。


    于是她一瘸一拐地走开,但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一种难以理解的冲动爆发。


    宁渊忽然一把抱住唐风荷,很用力地抱着,将她紧紧压在怀中。


    唐风荷呆呆地任他抱着。


    他的怀抱很温暖,能把她整个人都藏进去。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唐风荷脸颊极缓慢地在他怀中蹭了下。


    宁渊依旧用那种压得人胸闷的力道抱紧她,像是完全没发觉她的动作。


    唐风荷轻轻闭上眼睛,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昏蒙彩灯水一样粼粼,宁渊半跪在地,将沙发上的女孩紧紧抱在怀中,他不停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我会保护你。”


    接下来几天,在狄昂的治疗之后,唐风荷还有宁渊的陪练。


    不过久久未发声的嗓子,没那么容易治好。


    又一次练习过后,唐风荷松开搭在宁渊喉结上的手,往后一歪靠在沙发上。


    这个方法确实不错,总是让唐风荷有一种她马上就要发出声音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维持太久,却毫无成效,反而带来更大的失望。


    唐风荷摸着自己的脖子,张口试图发出声音。


    手指下的声带平静地像一只死去的蝉,从不震动。


    「不行,总是不行。」


    「宁渊都快被我练成烟嗓了。」


    宁渊一饮而尽润喉的温水,耳边忽然传来啪啪声音。


    转头一看,唐风荷手里是一条熟悉的红绳,红绳两端坠着两颗红珠,珠子在她手指间灵活穿梭。


    他记得第二次见面时,她也玩过这个。


    “在玩什么?”


    宁渊靠过去,唐风荷躺在沙发上,宁渊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两颗头凑得很近。


    唐风荷手腕一转,接住两颗珠子。


    手语道:“这叫宝乐珠,是一种指尖小玩具,你可以把它当成小型悠悠球或是小空竹。”


    唐风荷手抬高了些,特意表演炫技,做了几个角度刁钻的高难度抛接旋转。


    她躺着做动作,两颗宝乐珠就在她脸上十几公分的距离飞来飞去。


    宁渊看得眼皮一跳。


    他抬手挡在唐风荷面前,唐风荷视线受阻,歪了下头。


    一双乌黑湛亮的眼睛在他手掌边缘露出来,瞪了他一眼。


    「居然小看我?」


    「看我给你秀一把。」


    唐风荷手上动作更加花里花哨,珠子像两只灵活小鸟四处乱飞。


    但始终张弛有度,除了她的手,什么东西都没撞到。


    宁渊看得入神,赞叹道:“很厉害。”


    唐风荷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得意地抛过来一眼。


    “啪啪”两声。


    宝乐珠落进她掌心,滴溜一转。


    唐风荷一抬眼,这才发现两人离得有些近了。


    宁渊胸膛抵着沙发边缘,看着她的手,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发梢在他胸口衬衣上缠绕出黑白分明的图案。


    脸一转,就对上他修长脖颈。


    这些天的陪练,让她越发熟悉他的身体,只需要一眼,她已经能想到触碰时的感受。


    光滑脖颈皮肤上青筋浅浅隆起,手指一压会位移。


    说话时,震得她指尖发痒。


    「想再摸一下。」


    宁渊倏而垂目,正对上她大胆在他身上游移的目光。


    「他的胸肌离我只有几厘米哎。」


    「感觉有点暧昧了。」


    宁渊目光微动,不着痕迹地发力。


    「这个角度看起来更大了哎,又大又白。」


    「……突然想吃大馒头了。」


    宁渊:“……。”


    “看你玩得挺有意思。”宁渊突然开口。


    正看得起劲的唐风荷回神,心里下意识反驳。


    「我就是想想,还没玩上呢。」


    她心虚的声音传进耳朵,宁渊低低轻笑一声。


    “教教我吧,你的宝乐珠。”


    「原来是说宝乐珠啊。」


    「我还以为……」


    「都怪他离得太近了,练得太好了,损害了我高贵的品格。」


    作者有话说: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一瞬间烦恼烦恼全忘掉,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委屈自己一秒——五月天歌曲


    第23章 她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


    唐风荷心里搞抽象, 面上很热情地展示。


    宝乐珠在她手上飞起来,她一只手掌控宝乐珠,一只手比划简单的手语, 告诉宁渊该怎么做。


    唐风荷做了三个动作,把珠子放到宁渊手里。


    手语:“你试试看。”


    像这种小玩具,入门很容易, 不需要太多技巧,多练练就好。


    宁渊果然一遍就能上手, 成功让珠子飞旋起来。


    但难点不在于做动作,在于熟练地连贯动作提供观赏性。


    他试着连续做, 动作很快就乱了,两颗珠子啪啪撞来撞去,中间连接的红绳差点没把宁渊的手指系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


    「宁渊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呢。」


    「看起来笨笨的。」


    宁渊抬目, 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在心里偷偷嘲笑他。


    唐风荷一秒正色,手语道:“我教你,要这样,连贯飞转的时候中指要收回来……”


    她边讲解, 边掰着他的手指做动作,眼神认真。


    柔软指腹落在他手掌各处, 蹭来刮去。


    带着一条红绳划过掌心, 划过指间。


    她的教导对他来说, 像是亲昵的抚摸。


    细长红绳和微凉珠子来回滚动, 被她温热指腹带领着,像是某种调情的道具。


    宁渊眼睫垂下,望着在他大掌衬托下格外小巧的手。


    克制住将它握进掌心,用力揉捏的冲动。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分心, 唐风荷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腕,没用多大力气。


    但对此时的宁渊来说,如果他有尾巴,那这就是正好抽在尾巴上的多情一鞭,叫他手臂连着半边肩膀都触电似的发麻。


    恨不得叫她再抽一鞭。


    “是这样吗?”


    宁渊捏住珠子转了一圈,拇指松开,另一颗珠子反方向转回去。


    唐风荷立马点头,他的速度又慢下来,绷紧的红绳垂落。


    唐风荷着急去掰他的手指。


    教了半天一看,宁渊还是学不会,要不是这里出错就是那里出错,笨得出奇。


    她只能一遍遍扒着他的手指,恨不得以身替之。


    宁渊嘴角翘着,舒适得任由她在手掌上摸索捏动,再用红绳和珠子压来滚去。


    甚至希望被她触碰的范围再大些。


    他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唐风荷教半天毫无效果,再好脾气的人也不乐意了。


    她一抬头,正见他嘴角含笑,眼神飘飘,心思都不知飞哪里去了。


    唐风荷重重一拍他手臂,发出一声短促近乎于呼喊的气声。


    两人都是一愣。


    唐风荷面上随即涌出喜意,张口想要再叫出一声来。


    宁渊眼睛发亮地等待,手掌熟练握住她的手,带到他颈间,让她摸着他说。


    “………………”


    唐风荷还是一声都没叫出来。


    刚才的声音像是水面上的小气泡,消失之后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下一个。


    唐风荷长叹一口气,松开按着宁渊脖颈的手。


    还没收回来,又被宁渊捉住。


    “我有办法了!”


    唐风荷一怔,手语道:“什么?”


    “跟我来。”


    宁渊拉着唐风荷到点歌机前面,他点了一首爱尔兰舞曲,没给唐风荷反应的机会,歌声泉水般倾泻而出。


    包厢大屏幕上出现和舞曲音调配备的踢踏舞演出,是唐风荷最熟悉的那首。


    宁渊不会跳,拉着她跟着音乐晃动身体,眼神盯着她,满是鼓励和期待。


    唐风荷会跳,不止会跳,水平还很高。


    当初有一个外国剧团过来表演,他们有一场踢踏舞音乐剧表演让唐风荷很着迷。


    曲暖特意拉着唐风荷去取经,这个踢踏舞小队有不少年轻人,对她们的讨教很大方。不止亲自教了唐风荷好几天,还给她留下来一盘踢踏舞带子供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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