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毯子，一片狼藉。
神智回归，他想起那个梦。
卧室昏暗，蒙蒙亮的天光中，宁渊忽而笑了下。
他起身，施施然去冲了个冷水澡，下楼跑五公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骄奢淫逸 ……一定要
今天的心理治疗有些特别, 前半个月大多是话疗，今天要刺激她发出声音。
唐风荷听到这个主题，眉头就皱起来。
她手语：“我没法发出声音。”
狄昂说：“我知道, 不是要求你说话，只是发出声音而已，你能说‘啊——’吗？”
狄昂张开嘴巴, 发出长长的‘啊——’音。
唐风荷跟着他张开嘴巴，学着他的样子, 却只能发出气音，像是在哈气。
“那‘哼’呢？你试试看？”
唐风荷跟着狄昂的动作, 试图用力发出声音，依旧无果。
狄昂又换了好几种简单的语气词，唐风荷一次都没成功。
她手语：“不行, 我发不出声音。”
狄昂鼓励她：“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试一试，你会唱歌吗？”
唐风荷歪头疑惑。
狄昂补充：“我指的是在心里唱歌，你会这样做吗？”
唐风荷点头。
“那就好，你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正在哼歌, 不需要唱，只需要哼, 就像我一样……”
狄昂先起了一个老歌调子, 哼唱起来。
唐风荷心里跟着他哼, 嘴巴也张开了, 但声音像是被堵住，就是出不来。
狄昂最后嗓子都唱哑了，唐风荷也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没关系，我们明天再尝试一下, 第一天这样已经很棒了。”
狄昂连喝几口水，嗓子还是哑的。
唐风荷点了下头，露出个笑。离开房间时，她脸上的笑容落下去。
回到车上，宁渊第一眼就发觉她情绪不对。
唐风荷低着头，宁渊手掌轻按了下她肩膀，她抬起脸，小脸像是霜打的茄子。
宁渊手语问：“怎么了，治疗不开心？”
唐风荷摇摇头，手语：“就是有点难。”
她知道一个十几年没说过话的人，想要重新说话没那么简单，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她忍不住感到沮丧。
她圆圆的眼睛垂着，看起来失落又委屈。
宁渊手掌按在座椅旁，嗓音轻哄。
“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很想听，没准我能给你出主意呢。”
唐风荷抿了下唇，手语：“今天狄昂教我发出声音，他用了两种方法，但我都没成功。”
“今天才第一天而已，你不如先和我说说，是哪两种方法？”宁渊耐心地问。
“一个是跟着他的动作，发出‘啊’‘额’‘嗯’这种语气词，还可以在心里哼歌，让嘴巴跟着哼出来。”
唐风荷比划完，叹了口气，往后倒在椅背上。
“我一直感觉我快要说出来了，但总是不成功。”
「我不会永远都没法说话了吧？」
「明明我嗓子没有坏，为什么不能发出声音？」
「这种不能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真糟糕……」
宁渊安静思考了会，忽然问：“小荷，饿不饿？”
唐风荷手语：“还好吧。”
“我带你去个地方。”
宁渊说完发动汽车，唐风荷摸不着头脑。
「去哪？」
「算了，去哪都一样，吃什么都一样。」
「我想我会一直忧伤。」
「呜呜……」
很快到了目的地，看着牌子上的字，唐风荷震惊。
「火锅KTV？」
「还有这种地方？」
她困惑地看向宁渊，手语：“我们来这做什么？我吃饭你唱歌吗？”
「好骄奢淫逸。」
「怎么突然要给我表演节目。」
「不会是那种节目吧……」
她学着宁渊的低沉声音在心里说：「大王，快来追我呀。」
宁渊嘴角轻扯：“别胡思乱想了，进去再说。”
两人订了个豪华套房，唱歌厅厨房卫生间卧室应有尽有。
唐风荷在套房里转了一圈，走进卧室推门一看，正中摆着一个爱心粉纱帐大床房，一旁架子上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
她惊得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大了。
「这KTV功能是不是太全面了点？」
「怎么还附带情趣酒店呢？」
「他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里有什么？”
像是无意，宁渊正好往前探身，唐风荷回头恰好撞进他怀里。
宽阔肩膀几乎挡住视线，唐风荷懵了懵，他好像不知道。
她赶紧推他胸膛，急匆匆地比划着。
“我们还是去吃饭吧，这里没什么。”
两个人在包厢里吃饭很正常，但两个人在包间里研究大床和奇怪道具就不太正常了。
宁渊好脾气地任由唐风荷推着走，她那点力道，挠痒痒似的。
“看来卧室里有秘密啊，不想让我看？”
宁渊促狭调侃，作势要探身看。
唐风荷按住他肩膀，比了个：“不准。”
宁渊看了眼她搭在他肩上的柔白指尖，摊开手。
“好啦，你不准我就不看了。”
终于安心去吃饭，宁渊点的是清汤底，他不吃辣，唐风荷也不怎么能吃辣。
旁边就是唱歌厅，放着背景音乐，唐风荷吃得很香，但也不免奇怪。
「干嘛非要来KTV吃饭呢？」
「我还以为他准备给我表演饭间节目呢。」
宁渊看她一眼，放下筷子，打开房门走到点歌机前，点了首舒缓英文歌，还真拿起话筒开始唱。
他嗓音低沉，天生就是一把磁性惑人的好嗓子。
唱起歌来更是格外动听，即便毫无技巧，也格外动人。
变幻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英俊深情。
「还真唱起来了。」
「小歌一唱，有点性感啊。」
宁渊咳了声，断掉一句。
他抬目，漆黑眼瞳幽幽望着唐风荷。
唐风荷很给面子，立马海豹鼓掌。
「没想到他唱歌也挺好听」
「渊妃，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宁渊放下话筒，朝她招招手：“小荷，过来玩。”
唐风荷高高兴兴地过去，找了个观众位，准备边吃果盘边听歌。
结果宁渊把话筒递给她。
唐风荷一时呆住。
「什么意思？」
「在KTV把话筒递给哑巴，你什么意思？」
「你霸凌我？」
宁渊：“……用气声也可以唱歌的，要不要试试？”
唐风荷明白了，宁渊带她来这里，不是因为唱歌瘾大，是想在KTV试试今天的语疗项目。
唐风荷迟疑地接过话筒，她刚吃完火锅，浑身热乎乎的很放松。
或许可以试试？
唐风荷看向宁渊，宁渊眼神鼓励。
唐风荷生出干劲，点了首常听的快歌。
节奏欢快席卷而来，唐风荷张开嘴巴。
“…………………………”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一瞬间烦恼烦恼全忘掉！」
「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
「委屈！自己！一秒！」
唱完一大段，唐风荷手语问宁渊。
“你听到了吗？我唱出来了吗？”
“嗯……”宁渊揉揉耳朵，斟酌着说，“也不能算是没听到，但也不能算是听到。”
唐风荷茫然：“？”
手语：“到底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宁渊暂停歌曲：“这首歌可能太快了，你的气音跟不太上，要不要换首慢歌？”
唐风荷听懂了。
「他没听到。」
唐风荷眼睛缓慢眨了眨，面色平静，手语道：“好，换一首吧。”
宁渊默了下，去拿她手里的话筒。
他有点操之过急了。
唐风荷握着话筒没动，宁渊松开手，坐到她身边。
“我觉得，人类的发出声音有两种原因，一个是你的心想说话，一个是你的身体想说话。”
他嗓音沉缓柔和如流水，抚平她心头淡淡的涩意。
唐风荷比划道：“什么叫身体想说话？”
“痛苦的时候会呻吟，吃饱的时候打呼噜，快乐的时候想唱歌，动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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