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再三,胀相终于说出了一个在心中盘旋许久的想法。
听到他说了什么的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你...”
胀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悠仁,注意安全。”
虎杖悠仁愣着点了点头。
从东京去仙台坐新干线是最快的,但不可避免的是原本途经仙台的所有公共交通全部停摆,他们如果选择乘坐新干线,就只能提前半路下车再想办法乘车去仙台。
正好「窗」里有空闲着的辅助监督可以直接驾车带他们过去。虽然时间要久一些,但免去了他们半路换车的麻烦。
“我是今井太郎,请上车吧。”
虎杖悠仁蹿进了后座,来栖华坐进了副驾驶。今井太郎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发现日照还站在车外。于是从驾驶室的窗户探出头去:“怎么了吗?”
日照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这让今井太郎百思不得其解。
“星海先生?”虎杖悠仁叫了他一声。
日照轻哼了一下表示自己听到了,跨步坐进了后座,关上车门。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今井太郎没了聊天活跃气氛的心思,专心致志做起了专职司机。
不过,刚才日照的那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一点怀念,还有一点...怀疑?为什么要盯着他的额头看?今井太郎怎么也想不通。
“我们最快也还有5个小时才能到,各位可以先休息一下。”今井太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你叫什么?”
日照突然开口吓了今井太郎一跳。
“我是今井太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日照的神色还算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请问...?”
今井。
日照闭上了眼睛,为这该死的缘分感到额角胀痛:“没什么。”
看他抱着双臂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今井太郎默默又加了一脚油门。日下部先生,我不该嫌弃和你一起工作的!
日照没能休息太久,半路上他接到了伏黑甚尔的电话。
本来美美占着禅院家等着继承亿万家产的伏黑甚尔一觉醒来发现惠和津美纪全都被一群早就该死的老东西们夺舍了,生死不知。
“羂索和那个冰系的术师一定会去,我估计他会等上一段时间,让宿傩尽可能恢复。我这边解决完伏黑津美纪的事也会去,那之前就看你们的了。”
羂索为了天元,里梅为了宿傩。最好的情况是宿傩不醒,羂索、里梅对上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尔,如果日照能赶过去的话优势更大。但羂索行事谨慎,他肯定会等待宿傩的灵魂恢复。
一旦宿傩醒了,一切都要推翻重来。
如果按照日照的方法成功将万剥离出伏黑津美纪的身体。那么他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尝试让宿傩离开伏黑惠。
可惜虎杖悠仁捅穿宿傩心脏的时候天使不在。不过那时使用天使的术式,伏黑惠也会死。
来栖华从前面转过头来,天使开口道:“你们确定不需要华帮忙吗?”
日照摇头:“他没办法再抗住「雅各布天梯」了,你在外围牵制,看准机会一锤定音吧。”
不知道羂索会以什么形式监视这一场战斗。
“对了,乙骨也正在往仙台去,不过他刚刚从青森出发没多久,可能比咱们晚到两三个小时。”
虎杖悠仁问:“我们要等乙骨前辈汇合吗?”
“这取决于什么时候找到万。”
败于乙骨忧太的乌鹭亨子与石流龙并没有离开仙台结界。操纵天空的术师居高临下,面露不快地望向仙台体育场的方向:“这个感觉...是那个会津来的女人...”
乌鹭亨子所在的日月星进队是直属于藤原北家的精锐,招募万的人虽然也属于藤原家,但藤原氏在平安时代本就是近乎只手遮天的豪族,其下不仅有北家一脉,各种派系盘根错节。
她在得到名字之前只知道万这个乡野女人虽然犯下蛮行,却因为实力出众而被招入都城,此前只是因为任务或者在祭典上见过面而已。
也是,万不可能放弃宿傩。
乌鹭亨子下意识地咬着指甲,只要想起那个名字就会觉得浑身发冷。
万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仙台?以那个女人的性子会等到现在才参与到死灭回游中来?现在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咒力,就像一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招摇。难道说?!
是因为宿傩?!
“他果然、他还是来了...!”
“喂!乌鹭!你干嘛呢?!”
乌鹭亨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石流龙站在天台上,他的身边还有一些人。她看到了日照,旁边那个少年的身上有宿傩的气息?!
“你果然还是来了!诅咒之王!”乌鹭亨子应激般抓住了身前的「天空」。
石流龙看到她的动作大吼:“你发什么疯呢?!”
日照挑眉。
尽管宿傩离开了虎杖悠仁的体内,但他的咒力几乎完全浸透了粉发少年的身体,在旁人看来虎杖悠仁就像是一个裹满了宿傩气息的人形咒物。
“我曾经是宿傩的容器,现在他已经不在我体内了。”虎杖悠仁说。
乌鹭亨子勉强从恐惧中抬起头,随后又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来栖华,她头顶的光环与背后的翅膀实在是个再明显不过的特征:“天使...?为什么你也在?!”
石流龙点燃一根烟:“什么啊,你们都认识?”
“镇静,乌鹭,”天使的嘴巴出现在来栖华的脸上,“我不会在这里出手。”
乌鹭亨子眯起眼睛,视线在日照、虎杖悠仁和来栖华之间滑动,最后定在日照身上。
她指了指单眼的青年,似乎看出了什么:“原来你也违反了她的「戒律」?”
日照打断她,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这不重要。你知道万在哪里吧?”
乌鹭亨子终于从天上落了下来,她身上新收的分数并不多。如果还是为了分数的话,找她并不怎么划算。况且看起来是石流龙带着他们来找自己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又怎样?”
落日的余晖仿佛随着她的下降一同消失了,太阳的最后一角也消失在了群山之后。
日照瞥了她一眼:“你不明白她在等谁?”
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撞上日照他们然后被拉过来领路的石流龙靠在一边。
乌鹭亨子向后退了一步。
“两面宿傩得到了新的身体,虽然因为灵魂受损而没有完全掌握新容器的控制权,但估计也很快了,”日照看到乌鹭亨子只是因为听到那个名字就开始害怕,“宿傩和万的容器是姐弟,所以宿傩为了摧毁容器的意志一定会来找她。”
石流龙兴奋了起来:“是那个两面宿傩?你确定吗?喂喂这可是真正的、甜得不得了啊!”
“闭嘴傻子!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可怕之处!”
石流龙完全沉浸在找到可能非常美味的饭后甜点的兴奋感中,将乌鹭亨子的话当做了惨败者的怯懦之言。
日照没有管他是怎么想的,劝说乌鹭亨子:“我们要先下手。”
“她在仙台体育场。”乌鹭亨子自从受肉重生之后一直维持着身为古代术师的「自尊」,只从同为术师的泳者身上获取分数,视同样穿越而来的术师们为自己的对手。
但是现在那「自尊」终究无法抵御已经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决定离开仙台这片是非之地,能走多远走多远。
虎杖悠仁和来栖华对视了一眼,开始掏出手机查看提前保存好的电子地图。
乌鹭亨子临走之前留下了充满畏惧的怜悯眼神:“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都死得很惨,小鬼。希望你们能留个全尸吧。”
虎杖悠仁上前两步:“要杀死宿傩的是我。”
少年眼神坚毅,带上了一些乌鹭亨子曾经见到过的冰冷和决绝:“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杀死他。”
乌鹭亨子咬着嘴唇,飞离地面:“哼,不自量力。”
日照从来栖华那里确认了仙台体育场的方向,在进入仙台结界之前他联系了乙骨忧太,对方仍在路上,和他估算的差不多,最少也要再等两个小时才能到。
“嗯哼,你们要打宿傩?”石流龙跟了上来。
“谁要打宿傩。”日照呛了他一句。
石流龙看了一眼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没有在意日照说的话,「杀死宿傩」是他自己的执念,与任何人无关。早在病房里的爷爷说出那样的「诅咒」之后,他就没有可以逃避的选择了。少年院、电影院,还有...涩谷。
一幅幅红到发黑的画面快速从他眼前闪过。
这是他的「罪」,只有他能「忏悔」,只有他能「赦罪」。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日照看了虎杖悠仁很久。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
——
2018年11月16日,下午17时47分,仙台体育场。
坐在场馆看台三层座椅上,借着亮起的大灯修理指甲的万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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