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咒灵操术」的降服仪式。这次是我帮你,只有你自己的话现在还吞不下去吧。”弥山摊手。他用术式稍稍帮了夏油杰一把,那个咒灵玉都快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了。


    这小孩对自己真的狠,听他说完居然直接就往嘴里塞。


    夏油杰擦擦嘴,那股味道还是在他嘴巴和喉咙里挥之不去,又重复着说:“味道好难闻...太难吃了。”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在臭水沟里泡了一个月的臭袜子,或者是擦完了呕吐物的抹布。总之可以用一切恶心的形容来描述咒灵玉的味道。


    “高等级的咒灵味道会好一些吗?”他带着一些希冀问道。


    弥山想要弹开那个蝇头,但害怕直接将它祓除了。毕竟是夏油杰费了好大劲才吞下去的:“我不知道诶。所以我说你不用着急,根本没必要为了收服蝇头这种东西用「咒灵操术」。以你的咒力量和天赋,仅凭咒力操作就能解决很多低等级咒灵了。”


    “不过,等级越高的术式似乎都有不小的副作用,”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族里有个继承了相传术式的小孩,他想要用那个术式得好好学数学。至于杰嘛,看起来只能牺牲自己的味觉啦!”


    夏油杰觉得这也没什么,他只是在吞下咒灵玉的时候需要忍受恶臭的味道,又不是味觉失灵了,大可以吃完咒灵玉之后立刻去用好吃的东西压下那股味道。


    “那你的术式呢?你连那个咒灵都能祓除,肯定很厉害吧?”


    “哼哼,”弥山昂首露出一个理所当然到有些嚣张笑容,他从没在星海面前这样笑过,“那当然啦!”


    “咒术可是很有意思的!”


    星海站在公寓窗前,看着夏油杰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弥山回身,抬头时正好撞上了他的视线。星海没有丝毫偷窥被发现的羞窘,甚至连俯视的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弥山知道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所以肆无忌惮地扯起嘴角。


    星海死死皱着眉头,猛地拉上了窗帘。


    ——


    春假只有短短两周,等到弥山和星海再回到学校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二年级3班的一员。此时已经进入了樱花季,学校主楼门前的广场上栽满了樱花树,正是漫天飘花的时节。


    刚开学的时候,班长兼烹饪部的副社长和他们说了社团招新的事情。烹饪部的招新策略非常简单,只要把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小点心搬到广场上就大功告成了。


    一般来说根本不需要颁发传单之类的工作,因为香气就是他们最好的广告。但是今年他们的场地在比较靠角落的位置。所以还是需要抽出人手去发宣传单。


    不论是照看摊位还是发宣传单,都不是弥山和星海的任务。他们负责的是将烤好的小点心从烹饪部的教室搬到广场上来。


    “那,就拜托弥山同学和星海同学啦。”班长双手合十表达感谢。


    烹饪部以女孩子居多,遇到他们两个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啦。


    弥山和星海自然没有异议,单纯的体力劳动比与人沟通要简单得多。弥山很佩服她们可以微笑着和每一个路过的新生说「要来烹饪部看看吗」,想想就觉得嘴角僵硬。


    他们端着两盘盖着保鲜膜的点心下楼的时候,听到了无人的走廊尽头传来的踢打声。弥山举着托盘径直走过,星海微微侧头。


    他们一前一后下了楼,找到了被分配到角落里的烹饪部。


    “谢谢你们,帮大忙了!”班长正在忙前忙后地整理立牌和横幅。


    弥山时不时偷吃小点心,他们坐在立牌后面的阴影里,等着下一次再去搬东西。嘈杂的环境会影响星海对周围的判断。但因为弥山就在身旁,所以他可以尽情欣赏那些此起彼伏、形形色色的声音。


    风吹得很惬意,弥山拍掉手中的点心渣,感受到了肩头的重量。


    星海很少这样靠在他身上,看来他是真的很「开心」。


    他们正在学着如何正常地依赖对方。


    不是通过害怕分离的拥抱,不是通过拳脚相加。现在来看进展还不错。


    当茂和他们说起被孤立的事时,他们意料之中地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对他们来说是最舒适的状态。如果每个人都像茂这样不管不顾地靠过来的话,他们也会觉得很苦恼。


    这下连茂都不得不承认这对兄弟就是很奇怪。


    “但是,你们没有朋友啊,”他说道,“这样不寂寞吗?”


    “啊、朋友...那个是必须要有的东西吗?”弥山问。


    他们没有可以分出来的多余感情给尝试主动靠过来的人,也不愿意接受别人递过来的真心。


    星海拒绝它们,弥山不需要。


    他人视若珍宝,但对于他们而言是接过来也无妨、随手丢弃也无所谓的东西。


    弥山能够明白「真心」的价值,但究竟应该将之放入「代价」还是「恩赐」之中呢?天平的另一端又能够放上什么才能停止摇摆呢?


    暧昧不清的重量总是会让人心生疑虑。


    “听说了吗?三年级的那个人转学了。”


    “嘘,别被他们听见...反正他们也要毕业了,再忍忍吧。”


    “为什么这种人渣也能好好地活着啊!”


    提着垃圾路过操场背后的小巷时,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血的味道。”星海轻声说。


    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坚硬的腿骨踢打在腹部的钝响、手掌直白地抽击皮肤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


    弥山撇嘴:“堵在垃圾桶前面了。”


    这些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


    “不论在哪,总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无聊。”


    弥山拎着垃圾袋走到了操场后面阴暗逼仄的地方,穿越这里就是垃圾桶。其实他们可以从操场的另一侧绕过去,但那样不是太麻烦了吗?围在小巷子里的四五个人同时回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是二年级的双胞胎...他来这干什么?”


    弥山大致算了一下他和垃圾桶之间的距离,有三十米左右。他又稍微评估手中垃圾袋的韧性和牢固性,凭感觉直接将它向天上扔了出去。


    甚至不需要使用术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袋垃圾像是被投入篮筐的篮球一样,精准地落入了敞开口的垃圾桶中。


    “好!结束!”弥山拍拍手,转身就走。


    巷子里的不良们默默看着他离开,忽然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抓起被围在中间拳打脚踢的人,用恶心的语气说道:“喂,你们不是同班同学吗?就那么被人抛下了啊!哈哈!瞅你这幅悲惨的模样!”


    其他人重新围了上来,脚下是不知何时被踩碎的眼镜玻璃,框体已经完全折断变形,没有修复的可能。


    低着头的人用双手徒劳地护着脸,可那些人总能找到他顾及不到的地方,让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弥山拐了回去,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星海还站在原地。


    “搞不懂你。”他嘟囔了一句。


    茂死死咬着牙,这些人很有经验,他们打到的地方都是腹部、胸口这些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力道也掌握得刚刚好,让人痛不欲生的同时不至于损坏掉一两个器官。看来这才是他们能在这个学校存在这么久的秘诀。


    他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上次社团招新的那天,路过二楼的男厕所时在门外喊了一句教导主任的名字,将厕所里的人——也就是这几个正在围殴他的人吓走了。三年级的学长第二天开始没再来过学校,之后就听说他转学了。


    所以作为替代品,茂成为了下一个。


    这种事情,只要是存在人类的地方就会发生。或早或晚,发生在各个年龄段的人们身上。


    有形的、无形的,只要是有人类这种生物活动的地方...这种事情就永远不会消失!


    咚!


    落在身上的拳头乱了起来,很快身上就只剩下绵延的钝痛,没有再因为捶打而反射性地瑟缩。


    嘲笑的声音变得乱七八糟,茂从嗡鸣声中勉强摸出了几个字:“...干什么?!”


    弥山举起拳头:“我觉得不爽,还需要理由?”


    鞋底踩上碎玻璃的声音同样辗磨着茂的鼓膜。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他去年的前桌抡圆手臂将其中一个人揍飞了。


    “别闹得太大。”有人站在巷口,茂认出了星海的声音。


    弥山揪着一个人的领子,借着扫腿的力量将他在半空中转了几圈,扔向了不远处:“谁跟他们动真格啊...又死不了。”


    “你、你们?!”


    似乎是终于认清他们之间实力悬殊,这群人里唯一还站着的一个打起了退堂鼓。


    “少给别人添麻烦啊。”弥山的脸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跑走的那个人平静地威胁。


    他下手比这群人重多了,最开始被打飞出去的看起来已经不省人事,剩下的不是抱着脑袋就是捂着胳膊倒在地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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