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术式的送去培养成家族术师,五条家也有与禅院家的柄和躯俱留队类似的组织。没有术式的就搬出族地,去学习接手家族产业的知识。
星海的视力不好,但面对同样只有四五岁的小屁孩们,他算得上超级能打。
他在树荫下找到了躲起来的弥山,迅速地凑了上去,却被一拳砸在了嘴角。
“起开,热死了。”
弥山收回手,甩甩生疼的指骨,重新闭上眼睛。
星海舔着口腔内壁的血口,直接骑在他身上揍。
“老师!双胞胎又打起来了!”其他的孩子们发现了他们,习以为常地喊叫了起来。
在被拉开之后,弥山蹭着流到嘴巴里的鼻血,趁着老师不注意又踹了星海一脚。
他们再一次被叫到了祖父祖母那里。不过谁也没听到那两个老人说了什么。罚跪?抄书?就算两个老人准备进行体罚,也会受到激烈的反抗。因为害怕落得和日照大我同样的下场,每场惩罚最终都会不了了之。
弥山和星海一前一后地穿过木质回廊,遮雨的苇帘被风吹起,和檐下悬挂的铜风铃一起发出属于夏天的伴奏。
五条家的族地很大,主屋的大广间有百叠左右,绘着精美又古老图案的金箔屏风将其分为单独的几间,隔出来的上段之间是家主的居所。只有家族中出现需要举行集会的重大事件时才会撤掉那些屏风。
比如六眼的降生。
所有的五条族人都被召集至主屋,弥山和星海也在其列,不过以他们的身份只能待在边角。那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座族地里居然生活着这么多人。
弥山远远地看了一眼被当今家主抱在怀里的婴儿,白色的头发非常耀眼。被取名为悟的孩子正在酣睡,没有人敢惊扰他,数百人屏气吞声,静静等待着他自行醒来。
他们等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久到弥山已经垂头靠在星海的肩膀上睡着了,才在众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中被吵醒。
“...”弥山看了看五条悟的眼睛,又看了看星海的眼睛。
“真漂亮啊。”他当时对星海说。
“去吃饭?”
星海递给他一张纸,弥山接过扭了两圈塞进鼻子里堵住鼻血。
他们绕路去了厨房,没有人会专门给双子留饭,想吃的话只能用院子里单独的小灶台自己做。因为被叫走训话,他们错过了晚饭时间。
星海的味觉很敏锐,通常是他在一旁「监督」弥山放调料,就算多撒了一丁点都会被他尝出来。所以弥山每次都专心致志地放调料,绝不手抖。除非他们刚打完架。
可惜他的兄弟和他一样心有灵犀,提前拿走了盐罐。
厨房的食材都很新鲜,即使再不受欢迎,他们也不至于在吃食上被为难。甚至可以说因为星海的天赋,他们得到了一些恩惠。
“去泡澡?”
吃完调味正常的晚饭,他们溜达着走到了温泉的附近。他们不知道五条家的温泉是是不是来自地下天然的硫磺泉。但没人会拒绝在被山茶花包围的石砌浴池中舒舒服服地享受热汤。
如果他们没有撞上大人物们的话。
通过棣棠花丛包围的渡廊入口,穿越池塘,对岸就是温泉所在。弥山和星海走在池塘边的石板路上,看到了渡廊上被一小群人包围着的中心。
五条悟趴在一个女性的怀中,苍天之瞳哪怕在临近黑夜的时候也熠熠生辉。
他们去的正是温泉的方向,看来今晚弥山和星海是不会被允许靠近的了。
弥山问:“看出什么了?”
星海扯着他离开:“一岁的小屁孩能看出什么来。”
弥山去掐他的胳膊:“那我们今年四岁,该怎么叫?”
星海使劲拍开他的手:“臭小鬼啊。”
上次特意在去道场的路上合伙揍他们的人就是这么叫的。弥山掰着手指头,他伸出四个手指,把食指摁了下去,留下三根。
既然泡不成温泉,那就可以去找点别的事干了。
前庭的枯山水早晚各有不同的人负责打理,今晚的老人也按时来到了院中。弥山跟在星海的后面,随手捡起脚边的石块把玩。老人绕着院中的黑山石,用木耙将细小的白色石头梳理成水流的模样。
星海带着弥山绕到了附近的缘廊,躲进了盛开着的皋月牡丹花群中。重瓣多色的花朵环绕着他们,浓郁的香气刺激着星海过于敏锐的感官。
在他想打喷嚏的时候,弥山把他扑倒摁在肚子下面,挡住了他的声音。
“笨蛋。”
星海蹭蹭鼻子,继续带着弥山向前。他们像是游鱼一般游弋在花海中。
选定了一处回屋的必经之路,两个孩子悄然蛰伏起来。
“完啦,我们没带麻袋。”弥山悄悄凑到星海的耳边说道。
“我们哪有麻袋。”
星海「啪」地拍死了一只蚊子,看着弥山胳膊上被咬出的包,烦躁地又拍死一只。
“你的声音太大了,会被听到。”
“闭嘴笨蛋弥山。”
孩子们的报复简单又粗暴,在见到人的一瞬间,星海冲上去用自己襦袢外的小袖裹住了对方的脑袋,借着冲劲将人扑倒。剩下的自不用交流,四只拳头发狠地揍上了那人的身体。他们不打脸,但是肚子上却来了好几下。
被打的少年牵着一个小孩,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很快便有脚步声靠近。
两个人打完就跑,裹着脑袋的小袖也没有带走。
那孩子指认了他们,祖父祖母无数次想要管教他们。但日照大我的死状实在让人毛骨悚然。因此也只是形式上地教训了一顿,扣掉了他们的一些零花钱。
那个夏天他们过得很辛苦,因为每过几天就要挨一顿打。大多是族内十一、二岁的少年,他们结队来找弥山和星海的麻烦。就算看到双子的脸上每天伤不重样,一连两个月都不曾彻底消停,教导孩子们体术启蒙的老师和族内的大人们都不以为意。
本就是不祥,受到本家接纳自然应该感恩戴德。但那对兄弟活得太嚣张,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弥山和星海从不吃亏。挨一顿打,那就还回来。弥山一个一个地数着,晚上只需要数人头就能哄着自己入睡。但是在族人那样的纵容下,这样的欺凌开始变本加厉。
到了秋天,前庭周围的枫树火红。
有人用了术式。他们不仅是在拳头上附着了咒力,在遭到了激烈的反抗之后,爆发的咒力光芒让星海微微眯眼。
鲜红的血和被风吹落的枫叶搅和到了一起,让叶片失去了它的轻盈。
弥山抬手摸了一把,摊开的手掌被染上了赤色。
他忽然对这场持久的拉锯战感到了腻烦,这些人像小井一样失去了对他的吸引力。他们扑向因为用了术式伤人而慌张的少年,准备结束这场「游戏」。
大人们赶过来时,少年的头上已经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
这次是他们自出生以来被分开最长的时间。一人一间,弥山和星海被分别关在了道场尽头的小黑屋里。
没有食物,只有水。被放出来的时候,弥山右侧太阳穴的伤已经发炎溃烂,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本家的长老是除了家主之外最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是当时同意杀死弥山补完六眼实验的人。他宣布了他们的未来:“那个孩子的大脑受到了损伤,已经不能再为家族效力。你们中的一个要顶替他的位置。”
正如传闻中的那样,这对兄弟从不听别人说话。老人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们贪婪地盯着对方,星海的视线落在模糊身影上那片刺眼的红。
那晚他像之前那样给弥山敷药、绑好绷带。不过这次已经熟练了太多。
他们将腿伸出缘廊的边缘,躺在桧木地板上,乘着秋夜的凉风看月亮。
“这里,”弥山开口,“好无聊。”
“那我们明天出去。”星海凑到他的脸旁,只有在这个距离他才能清楚地看见弥山的模样。药膏的苦涩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他打了一个喷嚏,遭到了弥山愤怒地飞踢:“你的口水和鼻涕都甩到我的身上了!”
星海不以为意,把剩下的脏东西全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我们明天出去吧。”
“你为什么学我说话?”
“谁学你?”
“你啊。”
“我们明天出去吧我们明天出去吧我们明天出去吧明天出去出去出去...”
弥山被星海拖进屋里裹紧被子,扔到了角落里。
第30章 外面的世界
离开这里比想象中的更容易。
因为没有人管教,又有遭人厌弃的身份,听闻他们暴力伤人的守门人也没了为难的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弥山和星海发现哪怕他们不去参与体术训练。哪怕他们天天从侧门光明正大地离开,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下落。
但是外面的世界不比族内更好生存。他们没有钱,在被饿死或冻死之前会被警察当作流浪儿带去警察署。然后本家就会有脸色臭臭的家仆跑来接他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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