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宫女六神无主,连忙上前扶住主子,“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贤妃擦擦唇角的血丝,眼中冷意渐浓,“好歹毒的算计,这是要离间了我们母子,要毁了我辛苦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她本来手里有两张牌,如今难保承谨听说了流言不生出别的心思,这张牌算是废了。
可恨她如今被禁足,手段施展不开,只能看着那谣言传遍宫城。等她出去,她一定要揪出这流言的幕后黑手,要她偿命。
嘉和宫中
六皇子跟着宁嫔住了些时日,到底年纪小,又跟孙嬷嬷分开的及时,早把孙嬷嬷抛之脑后,交代更是忘得一干二净,跟母妃的亲密更胜从前,又换了新的教养嬷嬷,如今又回到了往日活泼可爱的模样。此时他手里拿着新得的宝贝,正玩得不亦乐乎。
宁嫔看着儿子玩得开心,她也高兴。说起来这还是前几天忠心去民间淘来的玩意。别看只是小小的木玩,忠心淘来的这些,能在玩乐的过程中能学得不少的知识,这背后造此物件的人真是个有巧思的。这样既能寓教于乐,又不会玩物丧志,这样的木玩真是多多益善。
她见儿子一会皱眉思索,一会儿又哈哈大笑,正看得有趣,掌事宫女月霞来到她身边,俯身耳语几句。
宁嫔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什么,吐血?真是大快人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滋味不错吧!当初你用离间计离间我们母子,我也只是尽数讨回来罢了。日后若再敢伸手,必加倍奉还!
她本就没指望通过这件事扳倒贤妃,且不论她在宫中盘踞多年,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单论她诞下皇子,皇上就是看在皇子的面子上也不可能轻易发落了她。
更何况她的亲哥哥杨守城还是镇守西北的一方大吏,手握重兵,皇上会投鼠忌器,权衡再三。
如今只能先给她吃个教训,若是再伸手,她必双倍奉还。以前她就没想过让儿子染指皇位,如今看来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这深宫博弈中,想做成什么都得徐徐图之。
正想着怀里突然凑进来个小脑袋,“母妃,一起玩。”承礼举着自己的小积木献宝似的钻进宁嫔的怀里。
“好,母妃陪你一起玩!”宁嫔笑着起身,被儿子拽着往一堆积木那里走去。
忠心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景好不艳羡,他这些日子一闲下来就想起常恩,他嫡嫡亲的亲生儿子哟,他还那般小,身上又带着不少银钱,孤身在外,也不知能不能平安回乡。每每思及此处,那满心的牵挂,便无处安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李家河村秋日午后日头正好。常恩正握着竹枝教两个弟弟认字, “阿嚏——!”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是谁在念叨他呀!
他拿起《三字经》又继续一字一字的教起来。别看两个弟弟年纪小,有钱人家的子弟都是这般开蒙的, 甚至更小。
他可以不读书, 但两个弟弟必须读书。亦如当年父亲送他去学堂一样。彼时他尚且不知自己并非父亲亲子, 虽说两个弟弟年幼是实情, 可这份读书的机缘,终究是先落到了他身上。
本村的私塾倒是不错,他待过两个月,知道那里的孙先生是个不错的老师。只是现在家里虽然有了钱财,但是送两个弟弟去读书, 在李家河太过扎眼。
他至少得有个明面上的好进项,才能送弟弟们去读书。在那之前, 弟弟们还由自己来启蒙吧!
如今这些知识比较简单, 他教起来并不吃力。而且在教授的过程中,他也能温故之前学的繁体字。有了前世的基础,他学这些繁体字易如反掌。
倒是在教育的过程中, 他发现两个弟弟非常聪明。教过的内容, 读个一两遍就能背下来。若不是有他之前上私塾的经验,他都以为这个时代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呢!
据他观察,小弟应该在智力上略胜一筹,但是小弟更贪玩些,比起读书,他更喜欢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蹲在地上能画足一个时辰。画画的时候专注极了,连常恩唤他都浑然不觉, 眼里只有树枝下的鸟兽虫鱼。常恩细细的看过,没有一点基础,却能画得极有神韵,他心里暗惊,他小弟这是老天爷是追着喂饭呀!
至于大弟,悟性藏在别处,对对子倒是才思敏捷。
他原本一心为两个弟弟规划好了科举之路,可细想下来,人生那么长的日子都困在这课业里,大好的人生多么索然无趣。何况父亲早逝,这般家境里长大的孩子,骨子里最容易敏感怯懦、暗藏自卑。
许是活了两辈子,他比别人活得通透,总觉得人这一生,不能只靠功名撑着。总要怀揣一桩真心喜欢做的事、一份独有的兴致,当作人生的支点。往后无论境遇如何,这份小小的爱好,总能支撑他们护住心脉,自信,安稳地走完一生。
所以见小弟格外痴迷画画,他便心甘情愿手把手教导。说来巧合,他前世读书贪玩,临时抱佛脚学过一阵画画,靠着这点技艺才勉强升学。画画的基础技巧算不得精通,但用来给弟弟启蒙引路,已然足够。对于大弟,他也乐见其成。
他从不吝夸奖两个弟弟,直接把两个弟弟夸上了瘾,学得起劲又卖力。
常恩只当自己亲手种下两粒种子,静待来日花开。只他万万没料到,这种子日后竟长成了两棵招雷的大树,雷霆日日劈下,将他劈得外焦里嫩。不过这是后话了。
这日天刚蒙蒙亮,常恩就上山打猪草了,回来收拾完猪圈,又给鸡笼里的鸡喂上食。等忙完这些娘早食也做好了,弟弟们小,这会儿刚起床。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饭。
常恩给弟弟们布置完课业,自己也没闲着,他拿出雕刀顺手雕起昨日还没雕完的鲁班锁来。其实大梁朝本就有鲁班锁,但是既粗糙又简单,只有六根直条交叉。榫头原都是直的,他将榫头做成斜的,让木块互相“咬住”,若是晃动只会越晃越紧,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而最有巧思的是他将内部加了暗槽,必须按特定顺序、特定角度才能拆开。这就增加了鲁班锁的难度,别说孩童,就是成人想解开他手里这把鲁班锁,都要费一番心思。若是不得要领,难上几日也是可能的。
正雕得认真,忽听门外有马车停车的声音,他抬头一看,竟是于家的马车。
于家的马车怎么来了,来不及多想,他赶忙出去迎接。到门口时,那于兴昌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一见着常恩,于兴昌面上立刻笑开了花,看着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儿了。这还是常恩认识的那个老成持重的生意人吗?
正思忖着怎么回事,就听于兴昌声音里压不住的喜气,“贤侄啊,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咱们……”
“于叔,咱们进屋聊。”常恩打断于兴昌的话,招呼着他进门。
于兴昌这才发现有一二路过的村民朝这边望来,哎呀,他拍拍脑门,真是高兴过头了,还不如个孩子谨慎。
等常恩将于兴昌引进屋里,听了他的话才明白他缘何今日如此高兴。
原来是京里贵人圈的销路打开了,而且还是京里最尊贵的人喜欢他们的木玩。
最尊贵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最尊贵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子们了。皇帝跟成年的皇子就别想了,他们对这个不会感兴趣。唯一可能喜欢这些木玩的,他想了想只有皇帝最小的六皇子了吧。今年刚两岁多,正是玩木玩的年岁。
“莫非是六皇子?”
于兴昌听完,眼睛一亮,不大的小眼愣是撑出了个正圆的弧度,眼中尽是欣赏,“贤侄,你猜对了,正是六皇子。如今咱的木玩得了六皇子青睐,那贵人圈里的人都跟猫闻着腥了一样,纷纷来采购,我得到信儿的时候之前送过去的那一批早就销售一空,现在京城那边跟这边都在让人正加班加点的做着呢!”
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如今有六皇子背书,他们的木玩以后就不是一个小生意了。
常恩也不禁唇角微弯,“还是于叔你厉害,这么快就能打通京城的贵人的圈子。”他说这些话全凭真心,一点恭维的意思都没有,那可是京城,而且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于兴昌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他说的真是实话。他还在琢磨着怎么打开京城的贵人圈呢,堂弟就告诉他宫里六皇子身边的总管太监来给主子采买木玩了,而且于兴昌带去的几种都买了全乎,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不过看着常恩投来钦佩的目光,显然是不信的,只以为他是自谦。
想起堂弟的来信,“那位总管走之前还撂下话,若是日后还有这种木玩,都给他们留一份。”
别看只是一份,六皇子就是个活招牌,只要一直得六皇子青睐,何愁日日不客似云来?
于兴昌高兴的是做成了长久的买卖,当然除了高兴,内心还有些忐忑,无他,就怕常恩跟上次制家具一样,突然就黔驴技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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