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 > 第154页
    陆酌光怔怔地看着她,还未说话,周幸就拿起桌上的两杯酒,将其中一杯给了他,而后两臂交叉,饮下合卺酒。酒液醇香甘甜,入口即咽,浓稠的蜜一直流淌在心间,他不喜饮酒,觉得酒味冲鼻,但这杯是唯一例外。


    周幸搁下酒杯,大步走来,捧住他的头往下拉,迫使他弯身低下头,旋即嘴便被她狠狠地咬住。她带着激昂的愤怒,好似存心报复般将陆酌光柔软的唇咬破了个口子,血珠争先恐后溢出,很快被她用舌舔去,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


    “现在你我是夫妻了,生同眠,死同穴,当同甘共苦。你的毒,我一定会想法子解,再敢打着自己去死的主意,让我一腔真心错付,我绝不会再轻易饶你。”她舔尽了陆酌光唇上的血,一个吻才真正开始。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脸上,陆酌光惊慌失措,想要退开安抚她两句,却被她抓得很紧,舌尖勾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周幸抱紧他,步伐莽撞地推着他,两人一并跌入床榻之中。


    她去解陆酌光的衣扣,被他一把抓住,终于找到了分开的机会,压着粗喘低声道:“不可。”


    周幸的衣裳被揉乱了,敞开大片颈子,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他:“我们都成亲了,有什么不可?”


    “周幸。”陆酌光有些严厉地唤她的姓名,不可的原因太多了。他时日无多,更不能令周幸受孕,只是这些缘由不大好说出口,他便随口扯谎道,“我心口疼,旧伤复发,不方便行事。”


    “少装了,你怎么折腾都死不了,还怕这点伤?”周幸冷笑一声,“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话音落下,扑上了陆酌光的身体,开始舔他的耳垂,颈子,咽喉,濡湿的轻咬着,在他吞咽时喉结的滚动间落下齿痕,情.欲在一瞬间爆发,滚烫的燥意自身体的深处燃烧起来,涌向四肢百骸,他察觉出不对,涩声问:“酒里有什么?”


    “洞房花烛夜,你说有什么?”周幸的动作轻了许多,细细密密地吻着他的脸,低声说,“放心好了,惊秋说过,我寒疾缠身多年,治愈之前难有身孕,不用慌张。每个成亲的新人总要做这些事,我已经很照顾你这个迂腐古板的秀才了,在我们塞北,看对眼了就能随时滚在一处,山间,草地,泉水里,处处都能欢好极乐。”


    陆酌光的呼吸紊乱,抬手将她拥住,刻薄道:“荒蛮之地,野人行径。”说完,心里又一阵酸涩难耐,“所以,你与你那少时定下婚约的人也……”


    周幸只觉得他话多,亲着他的唇角,含糊不应:“唔,没事,很快就好。”


    如此无所谓的态度激怒陆酌光,他冷笑一声:“很快?谁跟你说很快?”


    他拥住周幸一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深深吻住她的唇,同时腾出一只手,将缠结的衣扣一个一个解开。床帐落了下来,遮住靡丽的春光,老旧的床架发出摧枯拉朽的吟声。


    窗外的烟花仍旧炸响,山坡荒野,只有风声盘旋,红烛在满堂情.欲里燃尽至天明,吵闹的声音才歇。


    第94章 官逼民反 “千真万确


    塞北阔土千里, 朔风凛冽,多得是人间绝景,无双好风光, 那是周幸的家乡。曾经她牵挂的人,现在都已埋在了土里,疆土上的黄沙掩盖了她生平最在乎的一切。


    父亲曾在瑰丽的天空下赞许她的聪颖, 母亲也在马车前予她骄傲的一眼,朝夕共处的玩伴, 倾囊相授的师父,所有人的死都没有道别, 他们只是将寄予厚望,满怀祝愿的话融在眼神里, 再生死离别的刹那传递给她。


    所有人都要她活着, 她既是幸存者,也是被抛弃的一方。天穹漆黑,烈风寒冷, 世间万关凄苦, 她日日如年,难捱岁月里,她渐渐忘记那种留不住任何人的无可奈何,原以为余生再也不会与当年的绝望重逢, 直到陆酌光站在她的面前。


    他如此不同, 以至于向来自由的周幸也无法免俗, 生出了与他相伴余生的心思,所以当她得知此人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时,那可怕的噩梦又要将她蚕食。


    八年了,周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听从他人安排, 被抛弃、被迫害,除了流泪什么也做不了的孩子。她可以做到想做到的事,自然也能留住想留住的人。


    腰间传来轻柔的触感,柔软指腹在她脊背的伤口上轻轻摩挲,顺着陈旧的疤痕往下描绘,陆酌光今夜对那地方颇为钟爱,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抚摸。酥痒顺着脊骨炸开,周幸咬着牙,颈子因紧绷和忍耐显出分明的筋线,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皮肤滚下,晃动间,身上都是湿热的水液。


    陆酌光不知疲倦,难以餍足,起初周幸还能忍受,后来计量着再这么容他放纵下去,第二天她的腰得出问题,便推着他的肩头说够了。他恍若未闻,埋头在她的颈子里,身体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她,双手环着她的后背,拥得极紧,似乎要将两人的骨骼都融在一起,迫使她沉沦于模糊的意识里,迷失于极乐。


    到最后,周幸听不见外头呼啸的风,大运河翻滚的浪,也听不见红烛炸响的灯芯,床榻尖锐的哀吟,耳边只剩下陆酌光很重、很乱的呼吸,和他不停传递来的力道。


    昏沉之中,她听见陆酌光在说话,睁开眼睛询问:“什么?”


    “你还没说……”他喃喃低语。


    “没说什么?”周幸追问。


    “没说爱我。”陆酌光像是一定要求个公平,不满地重复,“你还没说爱我,快说爱我。”


    周幸搂着他的脖子,张口就来:“我爱你,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陆酌光不明白此人为何这么轻浮,如此意义深重的一个字,他经过深思熟虑,万千自问才说出口,对她来说却像是丢在地上的烂白菜一样,有着随处可见的廉价。他气了个半死,于是存心折腾,令周幸彻夜不休,难得安宁。


    烟花在静嘉县倒不算稀罕物,毕竟此县比邻京城,也算得上繁华富裕之地。只是近日静嘉县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从南方而来的难民,他们跋涉千里,经历风吹日晒,尽管有不少人没能坚持到最后,草率地死在路途之中的任何地方,但这队伍仍旧浩荡。


    重重关隘拦不住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背井离乡,踏上唯一的活路,就绝不会停下,也不会回头。皇帝昏聩,朝廷内斗,纵有官员心系民生,却也难以蜉蝣撼树,半年来竟是任流民穿越数里,抵达京地的粮仓。


    京仓有重兵把守,远远建起高墙,打上铁柱,让任何人不准靠近。难民便成堆地扎在墙外,各自分好了地方,以天为盖地为床地住下来,府兵驱赶数次无用,也不好动用暴力,只得任他们如此。


    而静嘉县的县官也因此事急得焦头烂额,不忍放任他们躺在天地之间,也意在安抚民心,便令人去搭建临时棚子,即便不能遮风,挡一挡急雨也是好的。同时他也上奏了数本折子求助于朝廷,却得各方推诿,难以解决根本问题。


    今夜,他正深夜点灯,打算再写一封字字珠玑的新折子呈上去时,却听下人急报,城郊的外仓出了乱子,官民爆发冲突。


    据看守粮仓的卫兵回忆,今夜先是炸了一场烟花,五彩缤纷,极为绚丽,原本已经睡下的难民纷纷被吵醒,共赏这场烟花。没多久,有人便站起来高举双臂,震声喊道:“仓中之米尽取于天下百姓,而今天灾苛税,南方水患频发,颗粒无收,冬寒绝生,我等为求生不远万里来此,只为讨一口吃的,为何不给!皇恩浩荡,何以置万千黎民性命而不顾。大齐,可还有明君?!”


    夙恨难平的群体之中最忌煽风点火,这举动如平地惊雷,瞬间惊醒了隐忍许久的百姓,此人喊声落下,紧跟着数人起身,振臂高呼。血性刚强的男子和饱受风霜的妇女纷纷加入队伍,喊醒了静谧的长夜。


    看守京仓的卫兵赶忙出来维持,人心都是肉长,见他们日夜风餐露宿于此地,卫兵自然也说不出重话。他们本想安抚几句,息事宁人,然一阵震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兵马竟是趁夜奔来,不由分说地将难民围困其中,亮出腰间的利刀。


    霎时间,哄闹的百姓息了声,安静下来,不敢与这些威武高大的官兵作对。只有那第一个站起来闹事的男子尤不收敛,仍对官兵疾声厉色,斥责控诉。领头的官兵一下令,数人穿越人群上前将其拽出,一阵拳打脚踢,他尖声哀嚎,凄惨无比。旋即,有一妇女哭喊着上前央求,跪在地上喊:“别打了,放过我家男人,求你们别打了!”


    官兵置之不理,将这带头闹事的男人打得口吐鲜血,头破血流,趴在地上不再动弹才罢手。人们被这暴行吓得不轻,再不敢吱声,原以为只要不再闹事便会无恙,但只要细细一想就能明白,这数量众多的官兵突然出现此地,显然不是为了镇压难民而来。


    不多时,领头的官兵下令:“凡青壮男子一律押走,旦有违抗者,当场打死!”


    方平静不久的夜又哄闹起来,官兵在人群中游窜,民众的哭声与央求交织成曲,盘旋于大运河之上。静嘉县官骑马奔来,见此景便心生大怒,寻得领头的官兵叱道:“你们是什么人?此地仍是静嘉县,由本官管辖,岂容你们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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