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总算喘上气的梁修文也加入了混战,凑到夏咏恩身边撒娇,“要不,以后你也给我单独做一份点心呗?”


    看着这一幕的岑老板笑得一脸慈祥,顿时觉得手里捧着的西瓜异常甜美。


    待晚上回到家,夏咏恩收到了一条岑老板的消息。


    三日后,太平酒家,他会叫上所有的理事茶楼一起,共商荣兴楼入会之事。


    *


    三日后,太平酒家。


    岑老板约的其实是早上10点,商务宴请这种事,作为宾客的夏咏恩自然不能迟到,但若是太早到,又显得自己格外急切。


    因此,夏咏恩带着岑其昌,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出现在包房门口。


    岑老板连忙迎上来,给侨苑食府、粤味居、莲清楼的老板介绍夏咏恩。


    其实半决赛那日都是见过的,侨苑食府的乔老板热情爽朗,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粤味居的余老板优雅大方,莲清楼的秦老板是个瘦高个,看上去文质彬彬。


    几人一一落座,岑老板一看手表,故作惊讶,“哎呀,今天是周末,老沈肯定堵路上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沈全就走进了包房,身旁还站着一人,正是夏咏恩许久未见的宋老伯——石逸。


    夏咏恩是又惊又喜,连忙就站起身来,扶着石逸入座,其他几位老板也是心下一惊,这往日的聚会,可从来不见石逸的身影,没想到这回他竟然出席了,难不成这群雁荟的格局,又要变了?


    说来,群雁荟虽是响当当的五星级酒店,但和其他几家茶楼一样,里头各派系的斗争丝毫不少,甚至还要更为激烈。


    沈全原本只是副经理罢了,当时的那位总经理与石逸都背靠着一位大股东,然而生意场上变幻莫测,一招不测,这位大股东便失了势。没过多久,这沈全身后的股东就成为了群雁荟的实际控制人,沈全自然也就一跃成为了总经理。


    作为协会的其他成员,几位茶楼老板自然时刻留意这群雁荟的风吹草动,好判断以后究竟要如何行事,这也不能怪他们见风使舵,毕竟做生意,从来就没有情分二字,只有利益罢了。


    因此,石逸一落座,几人就不断上前敬茶。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偷偷观察沈全的神情。


    夏咏恩的位置就在沈全的身旁,两人对视一眼,礼貌性地点点头。


    曾几何时,沈全向夏咏恩抛出过橄榄枝,当时荣兴楼还是破败不堪,夏咏恩却丝毫不为所动。


    那会他就觉得这丫头不简单,没想到就短短的这些时日,荣兴楼已一跃成为全城最火爆的茶楼,而夏咏恩竟也与自己平起平坐了。


    几人闲聊一会,点心逐渐摆满了餐桌,岑老板便也渐渐转了话题,聊起了正事。


    莲清楼的秦老板先发制人,“按照往年的惯例,都是决赛第一名才有资格直接进入协会的,可如今半决赛才刚结束,老岑你就急着让荣兴楼进来,这会不会不太符合规矩啊?”


    决赛的时间定在了三个月后,至于比赛的对手有哪几位,目前夏咏恩还没有得到消息,只不过据说香江的傅大师有可能会来参赛,想来决赛那日,必定是高手云集。


    岑老板笑呵呵解释道,“荣兴楼本就是理事之一,未必要像外人一样,等决赛结束再决定吧?再说了,夏老板在半决赛上的表现,想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虽说他也不是对夏咏恩的实力没有信心,可眼看沈全明显与夏咏恩不对付,之后的决赛夏咏恩能不能赢下,恐怕还得另说。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趁着荣兴楼风头正盛的时候,主动出面邀她进入协会,送夏咏恩一份人情。荣兴楼早一日入会,太平酒家就能早一日多个帮手,这对两家茶楼来说都是双赢的。


    侨苑食府的乔老板点了点头,“确实,我们粤厨协会的宗旨,就是传承和发扬粤菜,夏老板这一回做的鸭脚扎与银针粉,让那些早已失传的点心重新得到了关注,单从这一点来说,夏老板确实是功德无量。”


    “老乔说得对,而且荣兴楼如今生意这么旺,对我们协会来说也是一大助力啊,”粤味居的余老板望向沈全与石逸,“不知道二位怎么看?”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二人身上投去,沈全清了清嗓子说道,“几位的话都颇有道理,夏老板确实分外出众,如今荣兴楼也是客似云来,可协会最看重的,是长久的经营能力,夏老板还如此年轻,就怕这荣兴楼的盛况,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啊。”


    沈全这话完全在夏咏恩的意料之中,她浅笑开口,“沈经理这话说的,该不会是见惯了不温不火的日子,见别人热闹就觉得是昙花一现了?”


    在场几位老板皆是一愣,不知要如何接话,夏咏恩又笑眯眯地补上一句,“再说了,有了粤厨协会的金字招牌,荣兴楼如今的盛况又岂会昙花一现?”


    石逸却在这时候开口,“我觉得啊,现在协会最缺的就是新鲜血液,正需要咏恩这种有想法有行动力的年轻人,我们协会才能越办越好啊!”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莲清楼的秦老板又笑着开口,“石大师说得很对,我私心啊,也是很希望能有机会和夏老板多多交流的。”


    “只不过破格入会一事,若是让其他茶楼知道,恐怕有损我们协会的公正啊?”


    岑老板连忙解释,“该走的流程肯定是要走的,申报、考核不可免,只不过我想荣兴楼就不必按照常规操作,跟着其他茶楼一道,从报名伊始算起,需要等上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能顺利入会了吧?”


    按照他的想法,夏咏恩递交完材料后,协会这边另辟通道审查并对荣兴楼进行考核,再由协会成员投票决定是否允许入会即可。


    只要荣兴楼进了协会,再待上个三五年,便能恢复理事成员的身份了,到时候荣兴楼在协会内的话语权也能多几分。


    听完岑老板的话后,沈全呵呵直笑,“这个想法不错,可我们协会从来便没有这样的先例,恐怕这投票一事还得斟酌啊。”


    以往的投票都是五间理事茶楼,外加随机抽签选取的五间茶楼,组成一个临时的评议小组,决定当年的入会名单。


    岑老板说道,“投票这一步自是不可免,就按照往年的流程来即可,十票中有八票同意就算通过。”


    但沈全的意思是,“破格入会不是小事,为了表示公平,恐怕要征求全体协会成员的意见才能做决定。”


    “毕竟,荣兴楼之前是主动退出的,如今又说要回到协会,粤厨协会也是有一定门槛的,不是什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更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见沈全这样说,餐桌上的几人对群雁荟的态度也是心知肚明了,岑老板更是略显尴尬,顿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办这样一个饭局。


    岑其昌原本默默听着,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下去,径直站起身来对着沈全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不起荣兴楼,荣兴楼还看不起你们这个破协会呢!”


    岑老板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大腿,正要把他拽下来,却见夏咏恩放下茶杯站起身,“谢谢岑老板今天的这顿早茶,点心很不错,只不过一直有疯狗在这里乱吠,我实在是吃不下。”


    夏老板拎起包往外走,“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看着面前这一幕,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全都愣在了原地。


    石逸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那个,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做饭呢,我先走一步。”


    他缓缓走出包厢,追上了前面的夏咏恩和岑其昌,“咏恩啊,协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夏咏恩连忙转过身来,“我知道的,反正我来的时候,就猜到沈全没那么好说话了。”


    “唉,进了协会也未必是好事,”石逸拍了拍她的肩膀,“倒还不如置身事外,才逍遥自在啊。”


    夏咏恩乖巧点头,又问,“今天您怎么跟沈全一起来了?您是又回群雁荟了吗?”


    说起这事,石逸就觉得有些头疼。


    半决赛上的那一番点评,让淡出餐饮界许久的他又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中,而群雁荟的股东也在此时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再次出山,整顿群雁荟厨师团队的不良风气。


    实际上这背后的原因不言自明,就是为了制衡沈全。石逸再三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不过我应该不会在群雁荟待太久,眼看着群雁荟内部越来越乱,我也是有心无力啊,”石逸不禁摇了摇头,又看向夏咏恩,“说不定啊,这花城茶楼未来的龙头,就是荣兴楼的了。”


    夏咏恩搀着石逸下楼,“那我就借你吉言啦,等我把荣兴楼做大做强,再将你请来当我们的顾问如何?”


    “哎哟,那可不行,我是真的干不动了,你可别想着折腾我……”


    三人一边聊一边下楼,等石逸走后,岑其昌跟在她身后嘟嘟囔囔,“我都跟你说别来了,跟这些人吃饭就是特别累,要不是因为群雁荟,谁要看那个沈全的脸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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