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要再羡慕来羡慕去的了?!”陆清荣爽朗的声音突然在这安静的黑夜中响了起来,“这要说羡慕的话,我这个没娘爱、没爹疼的孤儿,还羡慕你们一个个身边都有亲人疼爱呢!”


    陆清荣也说不准,何昼未来到底能不能通过科举出仕为官,因为原著中并未提及何昼的存在。


    他抬手拍了拍何昼的另一侧肩膀,“只要你已经竭尽全力为这事努力过,那就已经很足够了!不要天天给自己增加一层又一层的思想负担和精神压力,持续不断地责骂和否定自己的灵魂,你就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一马吧!”


    包达:“王爷说得对!何昼,你确实太过苛求自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你在我们这些同龄人里面,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代表了!”


    看着陆清荣和包达他们安慰何昼的模样,宁诗君沉默地站在一旁,只是如玉石般的双眸中,悄然闪过了一抹对何昼的羡慕。


    因为在她看来,她这样身上背着厚重龟壳的存在,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人拥有如此亲密的羁绊与友情。


    她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


    可如今,在亲眼目睹了陆清荣他们三人的相处模样后,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不是滋味。


    在后面的路途中,宁诗君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但无论是陆清荣,还是包达、何昼,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因为在他们看来,宁诗君一直就是这样寡言少语的<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身上永远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距离感。


    而撞鬼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何昼与包达自然也歇了留宿的心思,回到了他们自己那间号舍。


    ……


    翌日,国子监,祭酒院。


    当陆清荣突然找上门来时,许敬民这个国子监祭酒正坐在书案前办公。


    对于陆清荣突如其来的到访,许敬民起初还有些提心吊胆,担心陆清荣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


    所以,当得知陆清荣只是想在这早春时节,组织国子监的学生来一场春游,并且陆清荣还愿意负担这次春游的所有开支时,许敬民当即就答应下了陆清荣的提议。


    而对于许敬民如此爽快利落的反应,陆清荣心中也是大为意外。


    他原本在来之前,还想着自己估计得费上一番功夫,才能说服许敬民。


    他因此还提前在心里准备了不少说辞,也打好了腹稿,就等着和许敬民在掰扯时用上。


    可他没想到,他不过是刚张口说了这件事,许敬民竟然就立刻松口同意了下来。


    花花轿子人抬人,陆清荣当场就笑着对许敬民好一通夸。


    许敬民被他夸到都感觉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因为他之所以会那么顺着陆清荣,主要还是因为当今圣上私下和他交代过,说陆清荣在国子监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基本上按照陆清荣的意思去办就行。


    所以,区区一场春游,实在是没必要驳回陆清荣的想法。


    许敬民的办事效率很高,他当天下午就在国子监内部,公布了国子监会在周日组织到郊区进行踏青和春游,感兴趣的学生可以主动报名参加。


    国子监之前还从来没有组织过这样的活动,所以学生们得知消息以后,都颇为兴奋和期待。


    宁诗君知道这场春游是陆清荣的主意,她望向坐在她旁边的陆清荣,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觉得,你安排的这场春游有意义吗?”


    宁诗君看得出,陆清荣之所以搞出春游这事,应该是想要调节和安慰下那些在这次春闱中落榜的考生情绪。


    但区区一个春游,难道就能改变他们落榜的结果吗?


    陆清荣看到宁诗君难得主动找自己搭话,他抬眸望向宁诗君,笑着回问道:


    “你认为你口中的意义,指的是什么东西?”


    宁诗君没想到陆清荣会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她一下子被问住了,沉默地拧起了眉头。


    是啊,意义是什么?


    陆清荣看得出,宁诗君刚才那个问题并没有任何恶意,她只是真的感到困惑而已。


    陆清荣看着宁诗君,他双眸含笑,解释道:


    “我知道,这场春游肯定改变不了他们的生活现状,但就算是只有一个人在周日这场春游里感受到了快乐,那他这一天的快乐就是这场春游最好的意义。”


    陆清荣双臂枕在脑后,身体舒展地往后仰,倚靠在椅背上,他脸上挂着一抹放松的笑: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既然生活本就已经够苦了,那就更没必要再让自己过得像苦行僧一样。”*


    陆清荣眼眸灿亮地看着宁诗君,“人生路漫漫,感觉累到快撑不住的时候,停下脚步,好好喘息一口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天并不会因此就塌下来。”


    宁诗君感觉陆清荣此刻说话时的双眸,明亮炽烈得像是太阳一般。


    她原本放松的手指,像是骤然被那炽热烫着了一般,猛地蜷紧了起来。


    她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她想张嘴说些什么,可她过去那十七年里,从未听到过像陆清荣刚才那样的话语,所以她一时间竟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作者有话说:


    撒花求收藏,喜欢的宝子千万记得戳戳收藏哟【引用出自:最早源头《晋书·羊祜传》】


    第10章


    BY:丸二缘


    齐宝轩自打之前在街上被陆清荣打过一顿后,心中对陆清荣的怨恨,就没有减轻过半分。


    甚至,因着之前没能报复成功的缘故,他对陆清荣的恨意还更加重了许多。


    所以,在得知让国子监一众学生都颇为期待的周日春游,竟然是由陆清荣提出的主意后,齐宝轩便在心中暗下决心,必须要把这件事给搅黄了。


    他不痛快,陆清荣也休想痛快!


    齐宝轩很快就趾高气扬地去找到许敬民这个国子监祭酒。


    在齐宝轩看来,只要自己一朝许敬民提出取消春游这件事,许敬民肯定就会立刻答应下来。


    因为,在他和陆清荣之间,只要不是脑子有毛病的人,肯定都知道应该站在谁那边。


    陆清荣的辉煌和地位,已经随着先皇的驾崩,成了过去式。


    而他齐宝轩,如今大名鼎鼎的齐小国舅,说话的份量在未来却肯定是会越来越重。


    也正是因着齐宝轩信心满满,所以当他打着“勤有功,戏无益”这个旗帜,要求许敬民取消春游,但却被许敬民一口回绝时,他简直都惊呆了。*


    齐宝轩出奇地愤怒,他觉得许敬民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于是,他决定连带着许敬民也一起给对付了。


    他想让给脸不要脸的许敬民也付出代价!


    但他知道以齐贵妃谨慎的性子,肯定不愿意掺和进他这件事。


    于是,他就找上了他表弟,也就是齐贵妃的儿子陆庆宇。


    齐宝轩心里想着,如今这满京城谁不知道,他表弟陆庆宇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儿子,同时也是未来榜上钉钉的下一任君王。


    齐宝轩觉得,只要陆庆宇去到圣上面前,弹劾陆清荣在国子监肆意胡闹,而许敬民身为国子监祭酒,却尸位素餐,纵容和包庇陆清荣,那陆清荣和许敬民他们两个肯定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毕竟,当今圣上性情严正持重,最是不喜人有轻浮之行。


    而陆庆宇在听到齐宝轩这个表哥的提议以后,也决定帮齐宝轩找回这个脸面。


    因为他看陆清荣这个小叔,也已经不爽很久了。


    打狗尚且还需要看主人!


    而陆清荣明知道齐宝轩是他表哥,竟然还在街上说打就打了,甚至事后都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责罚。


    陆庆宇感觉在齐宝轩这件事里,自己的颜面,也像是被人扯到了地上,狠狠踩在了脚下。


    所以,他也想借国子监这件事,狠狠收拾一下陆清荣,让外界知道,他陆庆宇身边的人,不是谁都能肆意招惹的小虾米。


    陆庆宇在去找他父皇陆启峻之前,心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因为他还清晰记得,他父皇从前在看到陆清荣逃学时,就曾经很严肃地教导过他,说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让他绝对不能学陆清荣那玩世不恭的德行。*


    也正是因为陆庆宇心中充满了信心,所以当他看到他父皇的态度,竟然和他要状告的国子监祭酒许敬民反应一样时,陆庆宇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他不理解,明明他父皇之前对先皇溺爱陆清荣的行为也很是看不过眼,可为什么他父皇如今也开始惯起陆清荣来?


    陆庆宇在心中感到不解之时,也暗自庆幸,还好他在来找他父皇之前,谨慎地保持了低调行事的态度,并没有大肆张扬。


    不然的话,如果他那该死的大哥知道了他在父皇面前吃瘪这件事,心里肯定会幸灾乐祸得不行。


    而陆启峻这边,他当然也看出了儿子对自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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