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两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能不能向人家宁诗君看齐一下啊?”


    包达:“宁世子,你不用管他说什么,你要是害怕,就尽管抓着他的手。咱们这叫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宁诗君:“……不用了,谢谢。”


    宁诗君婉拒过包达的好意后,又望向陆清荣,问道:“咱们现在是要继续往前走吗?”


    “那当然了!”陆清荣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看向宁诗君,“今天要是不把这厉鬼的事情给解决了,你觉得咱俩之后还能有一个安稳觉可睡吗?”


    “王爷,你怎么回事呀?你怎么能把我跟何昼说得像是个丢不掉的包袱一样?”包达朝陆清荣抗议道。


    何昼也跟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清荣看到自己这两个损友的反应,直接就嗤笑了一声,“怎么,你们两个刚才来找我,难道不是打着留宿的想法吗?”


    包达:“嘿嘿嘿,现在这么冷的天,咱们大家挤一起睡觉,多暖和啊!”


    “就是,咱们以前又不是没这样睡过。”


    “我送你俩一个字,滚!一个臭脚,一个打呼,我要是和你们同屋,那我真是以后都不用睡觉了!”


    包达:“我之前臭脚,那是因为夏天太热了,鞋又闷脚!现在这么冷的天气,我脚又没出汗,自然就不臭脚了!”


    “王爷,我问你,难道打呼这么一件区区小事,竟然还比我们俩多年的友谊重要吗?”


    宁诗君:“……”


    宁诗君此刻终于理解,为什么陆清荣一定要在今晚把这事情给解决了。


    和陆清荣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已经是她最大的接受程度了。


    如果还得再加上包达与何昼,宁诗君感觉自己宁愿去和那竹林里的所谓厉鬼共处。


    宁诗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借此让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她望向陆清荣道:“王爷,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竹林那边吧。”


    无论是昨晚还是刚才,包达与何昼都是在经过竹林外时,才发生了撞鬼的事情。


    陆清荣听到宁诗君这话,也当即重新迈开了步伐。


    无论是陆清荣,还是宁诗君,其实心中都不觉得竹林那边有什么厉鬼存在。


    可随着他们与竹林的距离逐渐缩短,陆清荣和宁诗君,慢慢也开始神色严肃了起来。


    呼呼作响的风声中,除了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竹叶摩擦声,同时还夹杂着一阵又一阵凄厉又古怪的呜咽啜泣声。


    这种种声音叠加起来,确实是听得陆清荣都忍不住生理性地头皮发麻。


    包达此刻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紧紧抓着陆清荣的胳膊,极其小声地朝陆清荣说道:


    “那厉鬼就在竹林里面,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等明天白天时,再让钦天监的人过来做法!”


    何昼此刻也紧张到额头都冒出冷汗,“是啊,走吧,咱们不要进去竹林了,我感觉那里面好危险!”


    陆清荣:“我还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所以,既然来都来了,我肯定是要去里面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先回去,或者在这里等我就行。”


    “我不怕,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宁诗君望着陆清荣淡然说道。


    包达:“算了算了,咱们既然是一起过来的,那肯定也是要一起进去!”


    何昼:“你们都去,我肯定更不能当那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了。”


    “我是真觉得自己一个人进去也行,你们不要勉……”


    “王爷,你可别说那些废话了,咱们就赶紧进竹林里去吧!”包达朝陆清荣催促道。


    “行,那咱捉鬼小队,今晚就算把这竹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那厉鬼给找出来!”


    看到陆清荣将那厉鬼说成是他们的猎物,包达与何昼瞬间也跟着提振了点信心和勇气。


    然而,当他们走进竹林,真正揭开那厉鬼的真面目时,无论是陆清荣,还是包达,他们的心情不由都变得极其复杂。


    他们没有惊动那个在竹林深处里不断嚎啕大哭和崩溃嘶吼的男人,而是蹑手蹑脚地退出了竹林。


    直到离开竹林,与竹林拉开好一段距离后,何昼低沉的询问声,才打破了弥漫在他们中间的沉默。


    “你们说,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深夜里,躲到竹林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啊?”


    包达语气迟疑:“可能是因为他爹娘,或者是哪个重要的家人刚刚离世?”


    “他爹娘还活得好好的。”


    突然听到宁诗君这话,无论是陆清荣,还是包达、何昼,瞬间都将目光望向了宁诗君。


    陆清荣:“你知道他是谁?”


    宁诗君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他也是我们国子监的学生,名叫陈文德。他父亲是礼部侍郎陈苗正大人。”


    “他应该是因为春闱落榜了,所以才那么……崩溃。”


    包达:“这也太夸张了吧!一次春闱而已,下次再考好些,不就可以了吗?”


    宁诗君闻言,目光望向包达那年轻到还带着稚气的面容,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四次春闱落榜,距离他20岁那年中举,已经过去了12年的时光。”


    “12年……”


    包达不由变得沉默了下去。


    因为他突然想到,12年前,他才不过5岁而已,而他现在却和陈文德成为了国子监的同窗。


    包达感觉自己的心口,骤然间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感觉心里很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他下意识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操蛋的老天爷,要是能让每个考试的人都上榜,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对于包达的这番妄想,无论是陆清荣,还是宁诗君,亦或者是何昼,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寒冷的北风依旧在不断呼呼吹,随着陆清荣他们朝前的脚步,竹林里那悲恸欲绝的哭声也变得离他们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BY:丸二缘


    陆清荣原本以为,直到回到号舍,他们这一路可能都会一直沉默下去。


    但突然间,何昼开了口,语气中充满着迷茫与怅惘:


    “陈师兄至少还是个举人,而我却是连去年的秋闱都落选了。你们说,我这辈子会不会连举人的功名都考不上啊?”


    陆清荣和包达听到何昼这话,瞬间都理解何昼为何会产生这样的焦虑。


    作为何昼多年的朋友,他们自然也都对何昼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


    何昼的母亲并非他父亲的原配,而是他父亲在原配死后再娶的继室。


    那位原配夫人在去世之前,早就已经替何府生下了一个嫡长子,也就是何昼他现在的大哥。


    何昼那位大哥比何昼大9岁,仗着外祖家有权有势,所以一直以来对何昼他母亲以及何昼的态度,都很是傲慢鄙夷。


    而何昼的母亲虽说是何府的主母,可因为娘家只是低阶武将,所以在何府中,一直都没有太高的地位。


    何昼之所以一直以来想通过科举来出人头地,就是想替他母亲争口气,同时也成为他母亲在何府里的依仗。


    包达伸手揽住了何昼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屁话呀?你可是今年才17岁的秀才公啊!我爹娘天天在家里念叨我,说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才学,他们都得烧香拜佛,酬神还愿了!”


    陆清荣看得出,何昼心中很大一部分的压力,其实也是来源于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


    于是,他随之开口道:“你大哥4年前考中举人时,不也23岁了吗?你就算要焦虑,也等到6年后再来焦虑啊。”


    何昼的大哥其实今年也参加了春闱,但也是以落榜的结局告终。


    “可万一我等到6年后,也还是没考上举人呢?”何昼一想到这,眉心就忍不住紧拧了起来,他发自肺腑地说道,“要是我的才学能像宁世子一样出众就好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像现在如此发愁。”


    何昼之所以在此时提到宁诗君,是因为宁诗君的才华在国子监里是出了名的优秀。


    像是负责陆清荣他们班级的那位宋立涛老师,就时常在课上点名表扬宁诗君的文章,甚至前几天还当着班上众人的面,说宁诗君假如下场参加科举的话,那他很大概率能够蟾宫折桂。


    而宁诗君突然听到何昼说羡慕自己,她鸦羽般的浓睫不禁轻颤了一下。


    她虽然在国子监就读,但她并没有参加任何一场科举考试。


    国子监里的人对她这个行为,也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非常正常。


    因为大家都知道,在她父亲已经身死的情况下,她只需要等到及冠之年,她这位世子,就能够立刻继承家中传下来的平西王王位。


    宁诗君眼眸微微低垂,心想,假如何昼知道她也曾羡慕过他的话,估计会觉得这世界真是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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