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算是枕流光倒霉。


    好几次都在她最烦躁的时候招惹她。


    本来还没那么急着解决他,今天他主动出来了,那就先来把他搞定吧。


    新芽慢慢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能凝结魂魄了,我还抓不住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觉得我很蠢?那我看你也不够聪明。”她咧嘴一笑,“你要是真的聪明,就该知道不能这个时候出来招惹我。”


    话音落下,她脸上消失瞬间消失,强大的吸力朝着枕流光的魂魄袭去,枕流光要非常努力才能勉强抵抗。


    “别忘了你是从谁脑子里钻出来的,谁给你了凝结魂魄的力量。”


    新芽越说越生气,最后一个字说完之后,几乎是强拉着枕流光的魂魄回到她的身边。


    “你我如今同脉,你若杀了我,你的神魂也会受损。”枕流光尖锐地提醒着。


    他一开始就是打这个主意,才选择逃到新芽的灵府里。


    他不认为辜云翊会为了任何人放过他,但至少在这个人体内会比别人那里来得晚一些。


    他没想过自己能留存到今日。


    那日她明明告诉了辜云翊他还活着,就在她的灵府里,辜云翊居然无动于衷,真的随她自己解决,这在某种意义上再次让他开了眼界。


    枕流光并不担心被新芽杀死。


    虽然他觉得她很蠢,还喜欢自欺欺人,但不会傻乎乎去找死。


    他好整以暇、不慌不忙,只觉得自己最多被拉入灵府。


    也是因为有恃无恐,他才敢现身挑衅于她。


    此女几次三番提起那些让他介意的事来,哪怕他素来情绪很淡,也想要让她吃些苦头。


    “你还没想好如何剥离我,不要自讨苦吃。”


    眼见着自己离她越来越近,枕流光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新芽噗嗤一声笑了,听了他这话一点都不生气不激动了,还喜笑颜开。


    枕流光瞧见微微凝眸,金色的瞳孔之中稍显出几分认真来。


    他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若新芽失去理智,负气之下强行试图剥离他,他会有钻空子控制她的机会。一旦她的身体归他操控,灵府之中的魂魄换成了他的,他便可慢慢吞噬她的肉身,彻底回归世间。


    第一代妖王陨落于千年前,万妖无主,相互吞噬,妖域血流成河。


    枕流光从这场乱局中走出来,他杀光了所有不服他的人,一个不剩。


    万妖跪伏,称他流光君。


    他从不提自己的过去。有妖私下猜他可能根本不是蛇,是某种比蛇更古老的东西——妖域地底沉睡了千万年的尸骸被他醒了灵,或者初代魔君的一缕残念借蛇身化了形。他们对他有诸多猜测,因为他本身具有的能力很接近那些上神。


    他可以吞噬灵魂,继而吞噬对方的肉身,将其的一切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就好像蛇蜕皮一样,他能借着另一个皮囊不断轮回转世,永远不会死去。


    新芽是他挑选的皮囊,这个皮囊现在做出的选择让他十分意外。


    “你想要?那就给你。”


    她喃喃说了一句,就将数不清的灵力给他送了过来。


    ?


    饶是枕流光也有些怔住,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找死吗?


    他们如今一体双魂,只要她的力量稍微比他弱一些,他就可以夺走躯壳的控制权。


    这诱惑力实在太大,在枕流光意识到马上可以去做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因为得到的力量多了,他的魂魄稍微可以凝结实体。


    就在那一瞬间,灵力输送切断,新芽的真实目的暴露了。


    她可以抓住他了。


    枕流光明白过来也并不怎么慌张。


    还是那句话,她不能杀了他。


    她必须找到真正剥离他的方法才能动手,那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心力。


    只要不能杀了他,她所有的行为都不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


    他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扼住咽喉,一个魂魄罢了,不需要呼吸,被掐着也无所谓。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相当让新芽满意。


    他越是这样,待会挣扎起来才会让她越兴奋。


    若是这个时候就痛哭流涕哀嚎求饶,那一会就没意思了。


    心底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那些被一个大变态围绕数月的可怕事实让新芽整个人都不太妙。这个时候她把自己关起来不是逃避,是希望冷静下来,不要在不合适的地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偏偏有人自作聪明,想要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危”好了。


    “轻视敌人就是你失败最根本的原因。”


    新芽慢慢开口,掐着眼前男人的脖子拉到眼前。


    他不需要呼吸,金色的瞳孔,银色的长发,连眼睫都是偏金白色的。


    很好看的脸,妖冶浪漫,不同寻常。


    这样的脸折磨起来滋味就更美妙了。


    新芽的手一点点下移,她掐着数给他力量,让他既可以有实体被她玩弄,也不至于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跑出她的手掌心去。


    “现在还不挣扎的话,一会儿你可就没挣扎的机会了。”


    新芽一手扼住他的咽喉一手直接往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的腹下。


    她用力抓住,随后神色微妙地变了变,眼神宛转有趣地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个表情和行为让枕流光没办法面无表情了。


    他刚想说什么便觉身下一痛,新芽再次朝他抬起手,他独属于雄性的特征已经鲜血淋漓不存在了。


    很快。真的要干什么就要快,不要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反派死于话多,新芽现在就要当长命大反派。


    她狞笑起来,娇俏的杏眼里倒映着枕流光白衣之上“花团锦簇”的血色,枕流光好半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一时白了脸,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只是魂体的凝结罢了,你就算这么做了,待我虚幻入你的灵府,一切还会恢复如初。”


    还会回来吗?


    新芽笑得更开心了:“那不是更好了?”


    “可以玩无数次。”


    她新奇地把他塞回灵府,而后又把他拉出来,一直觉得无所谓的枕流光被这么反复操作了几次。她满身都是他的血,他本来是没有红色血液的,他的血是银蓝色,是和新芽融合之后才有了活物一般红色的鲜血。


    “这也是你的血。”他提醒着,“这样玩下去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我也开心。”新芽笑嘻嘻道,“反正你肯定比我下场差啊。”


    枕流光此刻必须承认一点。


    她确实是个妖。


    哪怕被辜云翊改造过,不再是纯粹的妖身了,那妖孽的性格也改变不了。


    谁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敢说她是个人?


    她根本就不干人事。


    一次次被斩断又复原,第七次的时候,枕流光终于坐不住了。


    “够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她紧紧攥着他的双重存在,他终于不那么冷静淡漠了。


    “舒新芽,不要玩了。”


    新芽若无其事道:“怎么了?不好玩吗?”


    “我看你无动于衷,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很快乐呢?”


    她被他抓着手腕,这次也没急着下手,慢慢说道:“人家都说蛇有两处,我也是才知道这是真的。”


    “流光君在我灵府这么久,岂非我看见什么你也看得见?”


    “我体验到什么你也有感觉是不是?”


    一体双魂,那她爽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


    枕流光看出她在好奇什么,厌恶地别开头道:“污秽之事,本君不屑一顾。”


    “不屑一顾吗?”新芽点头道,“这个我信,毕竟你能感觉到我,我也可以感觉到你。”


    “我可以感觉到流光君的两处都干干净净,别说同雌性了,你自己怕是都从未用过。”


    “君上这满腹的元阳翻倍,叫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枕流光猛地望向她,神色骤变。


    新芽神色一点点兴奋起来。


    和变态在一起久了,她也变态起来了。


    积压的愤怒和其他情绪聚集在一起,让她急迫地希望强大起来,不再受任何人的胁迫。


    当务之急,她更想做的一件事,是将自己洗刷干净,寻个对象来把自己身上如今身上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完全抹去。


    那太浓烈了,太有存在感了,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此,自然不能放过送上门来的好东西。


    “彻底玩坏之前,还是要榨干所有价值才行。”


    新芽自认为变态地再次狞笑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狞笑在枕流光看来都充满了蛊惑引诱之意,见不到丝毫狰狞。


    是的,如她所说那般,尽管他不屑一顾,但他在她的身体里,她和别人做过什么,那事情如何发展,她如何快活、如何情态,他全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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