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低头,发现花想容看见了她腰间的玉佩。


    那上面刻着天衡的标识。


    好家伙,还好她没撒谎,这还有个大漏洞呢。


    突然想起水清音之前说不会怀疑她的话,新芽表情瞬间扭曲,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不成他说得是真的?


    她真的很睿智???


    那她能在修界活到今天岂不是撞了大运??


    “我知道了!”


    在新芽自我怀疑的时候,花想容已经堪破一切。


    “我说呢!这是谪妄君的气息!我在战场附近远远感受过一次,绝对不会记错。”花想容抚掌一笑,“错不了错不了,绝对是这样!这玉佩好像也和他有关系,小友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哎呦我这心啊——”


    花想容看上去非常激动,拉着新芽跑到一旁的椅子边,将她按在那里,一副等着吃瓜的样子。


    “据我所知谪妄君不是成亲了吗?他那样的人也会三心二意吗?不可能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新芽是来干什么的,只关心这些八卦。


    新芽想了想,要是她撞见这样的事情……她也想吃瓜。


    她坐在椅子上抿唇半晌,闭了闭眼认命说道:“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人家不但不三心二意,还一心一意,一直替女主守身如玉。


    “是有些误会在里面。”新芽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这三年,“我的身份被弄错了,不但不是真的天衡小师妹,还是只妖,天衡自然容不下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对外宣布谪妄君和离的消息。”


    “我思来想去,只有合欢宗可能会容得下我,便想法子找过来了。”


    新芽站起身,弯腰一拜:“宗主若觉得我麻烦,尽可拒绝我,我都理解的。”


    她诚恳认真,低着头没有看花想容的表情。


    于是当花想容重重拍在她后背上的时候,她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拍得差点趴地上。


    “前辈。”花想容来了这么一句。


    新芽迷茫地望向她。


    “从今天开始这宗主我不当了,换你来当。”花想容专注地盯着她说,“前辈不愧是前辈,能将谪妄君那种存在玩弄于股掌之上,还玩了三年!这合欢宗宗主不给你当给谁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姐!我永远的姐!”


    花想容眼看着就要行大礼了,新芽忙不迭把她抱住。


    “宗主,我只是想来做个普通弟子,宗主不拒绝我我已经感恩戴德了——”


    “拒绝?怎么可能拒绝?”花想容瞬间打断新芽的话,“你想走我都不会让你走的!”


    她将新芽反抱起来,好好搁在椅子上,高高兴兴地说:“小小年纪本事大大,你现在就是我花想容的关门弟子了,亲传的,我这一辈子的功绩都靠你了宝贝!”


    “阿音这个废物还真是没说错,他真是给我带回来一个大宝贝!不过他看上去肯定不知道这些事。”


    花想容笑吟吟道:“你大约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太希望别人老跟她提起那个人。


    “懂。”花想容飘来一个了解的眼神,“你不隐瞒我,我便已经满意,其余的不重要。等以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看这群小废物点心不炸开锅来。我花想容英明一世,衣钵总算有人继承了。这下可以含笑九泉了!”


    她满脸期待看热闹的样子,让人很怀疑她是否真的是一位宗主。


    她也一点都不避讳生死话题,常常将这些挂在嘴边,丝毫不嫌晦气。


    这完全是和李玄衡背道而驰的性子,却让新芽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啊对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咱们入门的流程还是走一下。”


    花想容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惑人的笑容,看得新芽毛骨悚然。


    “旁人的试心关当然不能拿来考校你,宝贝,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小麻烦,不如就交给你来解决吧。”花想容言之凿凿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此人几个月之前来到合欢宗,住下就不肯走,一直说要在这里等人。咱们的人是既赶不走,又拿他不下,这尊大佛时时刻刻杵在这里,我这合欢宗都快变成佛寺了!师父我正烦恼呢,机缘这不就是来了?”


    “宝贝,交给你了!”


    新芽确实想加入合欢宗。


    在天衡的时候她已经试过苦修,还修了三年,这三年时间让她彻底明白,她就不是那块料。


    她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雄心壮志,更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要是能靠采阴补阳躺平飞升,真是没什么可值得不开心的。


    飞升之后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虽然就这么死了也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回家,但要是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明显还是试试飞升靠谱一些。


    如果没有失去记忆,她绝对会对辜云翊那种人敬而远之。抛开他男主的身份不谈,他们性格和习惯就很不合适,她绝无可能会喜欢一个古板守旧,沉默寡言的剑仙。


    可尽管如此——虽然如此。


    她也没想到会进入另一个极端。


    完全没一点心理准备,已经被带到了极乐峰深处的一处大殿外。


    抬起头,可以看见殿门上挂着刻有“锁心殿”三个字的匾额。


    花想容给她说了三遍加油,毫不迟疑地把她给推了进去。


    视野里陡然一片黑暗,新芽转身试图喊人,只看到骤然关闭的大门。


    其实花想容还是有点怀疑她吧。


    不是怀疑她有问题,而是怀疑她修合欢道的决心。


    她这样刚从天衡离开,还与辜云翊有过纠缠的,若要立马修了与天衡完全背道而驰的功法,任谁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花想容可能也在担心她只是来玩玩,过不久又反悔了,不但没捞到好处,还要惹一身麻烦。


    新芽的手按在门上,最终放了下来。


    殿中没有光,且非常安静,除了淡淡的檀香味之外,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里面真的有人吗?


    她真的要和那个人发生点什么吗?


    这和她想得也不太一样。


    她原本想着要寻合心意的人好好修炼,合则聚,不合则散。


    这么赶鸭子上架似乎有点——


    突然有一道光刺目射来,新芽下意识眯起眼睛。


    她听见花想容幽幽传音:“宝贝,别说我没帮你,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药,这里面的人堪称绝色,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事成之后,合欢宗解决一个大麻烦,你也发达了!”


    “……”所以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淡淡的花香飘到鼻息间,瞬间覆盖了方才那股檀香味。


    犹记得花想容说这里的人是几个月前来到合欢宗的,说是来等人。


    宗门既赶不走,又拿不下,实在容不下这尊大佛——大佛应该是比喻词吧?


    闻到花香之后,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昏沉。


    身体有些飘飘然,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黑暗里,她听见一个人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像一个常年打坐的僧人。


    她想了想,试着问了句:“你好?”


    “我叫新芽,请问你是谁?”


    还是先打个招呼吧。


    万一一会人家动手了,把她这个图谋不轨的家伙打出去,她也不算什么行动都没有,到了花想容那里也有的解释。


    其实她很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愿意待在这样一个地方好几个月?


    这里一点光都没有,时时刻刻处于黑暗之中,他怎么能待得住的?


    他到底在等谁?


    合欢宗会有什么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如果人家心有所属的话,那她更不能——


    探出去的手非常突兀地被抓住了。


    温热细腻的手指用力抓紧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新芽惊呼一声,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对面的人,可黑暗那样彻底,她修为又低,即便眼睛适应了黑暗,也连半个影子都看不清楚。


    她被手的主人拉到了怀里,重重撞在他满是檀香味的怀抱里,他应该是盘膝坐着的,她整个人是倒入其中,磕磕绊绊,跌跌撞撞。


    他的胸膛很宽阔很有力,胸肌紧绷,递送到她耳边的呼吸凌乱而急促,抓着她的手虽然很用力,但并不会弄疼她,他的手甚至在颤抖。


    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他怎么了?


    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秘药”,还是……他在害怕?


    新芽顿了顿,试探地说道:“你别怕,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话说到这里,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表达的意思和她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两码事。


    第一,她自己都没料到自己开口居然是这样一种声音。


    压抑且沙哑,带着浓烈的意动,叫人相当之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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