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云翊站起身来,将散落肩头的长发掠至身后,接着弯下腰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妻子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回寝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没有任何颠簸感。


    新芽靠在他宽阔稳定的怀抱里,可比趴在冷硬的石桌上舒服多了,她很快就和缓了表情,睡得更踏实了一点。


    辜云翊就这么徐徐将她送回寝殿,轻手轻脚地放在床榻上。


    做完这些,他该做的已经做完,自然要起身离开。


    他不曾犹豫地收回手臂,她满身酒气,极为浓郁,抱着她这一路辜云翊闻了一路,哪怕没喝酒也有些微醺之感。


    她真是喝太多了。


    辜云翊微微颦眉,头好像都跟着酒气有些发疼。


    他真的不喜欢酒,或者说不喜欢一切可以影响他判断的东西。


    现在就是后果——他只是闻了浓重的酒气,甚至都没喝,便已经有些反应迟钝意识迟缓。


    没人敢在谪妄君面前喝酒。


    对手也不会喝得酩酊大醉再来与他交手。


    任何人面对他都是谨慎小心的。


    这真的是辜云翊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闻到这么重的酒气。


    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拉到了床上,他的中衣显然不够喝醉了的新芽磋磨,他的人直接被她拉下来,重重压在身上。


    她没穿外衫,里面的裙子是齐胸裙。


    裙子里面甚至都没穿别的。


    因为一个人喝酒一个人住,没想过会有人来打扰和窥视,新芽是能省的都省了。


    现在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她满脸醉后暧昧的绯色,身体肉乎乎软绵绵地贴在玄青色的道袍之上。


    禁欲的色彩与旖旎的色彩碰撞,辜云翊想推开她,手落在她光滑白润的肩头,感受到一片滚烫,他又瞬间拉开很远。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新芽每次想和他圆房,都会费尽心思地营造一些美好的氛围感。


    后来发现氛围感对他没用就直接来硬的。


    赤着躺在被子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可那些时候都不一样。


    那时候她不喝酒,没酒味,他也不会让她得手靠近。


    辜云翊躺在床榻上,身上压着轻盈的躯体。


    她的唇齿埋在他颈间,擦着他滚动的喉结过去,唇间溢出炙热的呢喃。


    “夫君回来了。”


    ……她醉了。


    忘了他们要和离的事情了。


    她的发髻乱了,在他颈间来回乱拱给拱乱的。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间和胸口胡乱蹭来蹭去,说是勾引又毫无章法,和她清醒着的时候根本没法比。


    但她现在不清醒。


    很巧的是他也不太清醒。


    夜色里,殿内还没来得及点灯,风从半开的窗扇外吹进来,吹起辜云翊额角的碎发,碎发之下是他漆黑幽深的眼瞳。


    他屈膝抬腿,迫入她双腿之间,她便变成了坐在他身上的姿势。


    “你醉了。”


    他开口说话,声音就和在议事大殿上一样很轻,没什么起伏。


    大殿的人会因为这样的音调寂静清醒,可烂醉如泥的人不会。


    新芽马上喊道:“我没醉,我还能喝!”


    “……”


    经典的酒鬼发言。


    这充分说明她醉得彻底。


    ——她真的醉了。


    辜云翊眼神游离了一瞬,好像也被她潮海般袭来的酒气熏得醉了。


    作者有话说:


    她醉了,所以呢 细说


    第12章 012 “我先去沐浴。”


    新芽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境是红色的,处处红雾缭绕,有漆黑修长的身影将她包裹,紧紧桎梏,如同阴冷的蛇类。


    有点疼,还有点难以呼吸,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完全属于另外一个人了。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些说不出来的燥热与悸动,就好像她很想找死一样,希望这条蛇将她勒得更紧一点。


    模糊的视力与听力里,隐约有些暧昧的水声,叫人心猿意马,脚尖绷紧。


    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这是睡了多久?


    头有点疼,是想象中醉酒后醒来的感觉。腹中十分饥饿,她现在修为低,还不能辟谷,只喝酒不吃饭相当于液断。


    她爬起来想找点东西吃,下床的时候却差点摔倒。


    腿软了。


    新芽皱起眉,古怪地盯着发抖的双腿。


    她只是醉酒,怎么会腿软?


    难不成那酒有什么问题?


    怎么天衡剑宗的什么东西都这么古怪?茶有怪味,酒也有问题?


    新芽满心不解,扶着床榻半晌才缓过劲来,稍微站直身子。


    目光划过整个寝殿,谪妄君身份尊贵却一向朴素苦修,他的寝殿并不奢华,还有些单调,这就让她可以很轻易地把一切尽收眼底。


    没什么异常,还是和昨天一样。


    满地的凌乱没人收拾,肯定没人回来过。


    也许是因为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才腿软吧。


    新芽转开头正准备出去,忽然呆住了。


    不对啊。


    她昨天喝醉的时候人是在外面的。


    可她现在在寝殿里面,在这张床上!


    新芽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盯着那张熟悉的床榻,这张床她睡了三年,再熟悉不过了。


    不管是被褥还是其他陈设,瞧着都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喝醉了半夜梦游回来的?


    这鬼地方要是有个天网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查查监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肯定不会是辜云翊回来过,他绝对不会容忍她在他的地方喝酒,还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尽管他会允许她的一些懒惰和杂乱,却绝对不会无底线到这种程度。


    可要是别人,也不敢随意到谪妄君的剑峰来对她做些什么。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她自己梦游回来这一个可能了。


    也是,可能她半梦半醒觉得不舒服了冷了,就自己跑回来了。


    现在睡醒断片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新芽说服了自己,再次迈开步子出门。


    没走出几步,她就闻到了熟悉的饭香。


    最初的时候,她用膳都会去天衡剑宗的膳堂,那里有专门给未辟谷弟子准备的膳食。


    自从和辜云翊成亲之后,她不能再去那里了,因为很不方便。会不断有人来跟她打招呼,也会有密密麻麻的目光探究她。有些只是好奇,有些则不怀好意。


    没人喜欢吃个饭还被围观,还要一天被围观两三次,所以新芽后来就选择自己在剑峰开火。


    她自己做饭,人又起得晚,就容易错过最重要的早膳。


    为了让她睡醒就有得吃,辜云翊在的时候,都会亲自在后殿的小厨房做些什么。他不在的时候,便让傀儡给她准备早膳。


    他们目前还没和离,所以今天还有得吃。


    新芽坐到桌子边,看着满桌子的精致菜色,这是一日三餐合并为一餐了,自然丰盛一点。


    这算是断头饭吧?


    她不着边际地想,吃完明天就能和离滚蛋了,可不就算是断头饭?


    既是断头饭,不吃白不吃,没有亏待自己的必要。


    新芽拿起碗筷,很自然地开始吃饭。


    饭菜还是很合胃口,一直用法术保着温,叫她越吃越感慨。


    要是她也会造傀儡用傀儡术就好了,这样就什么都不用自己干了,能充分躺平。


    可惜这是高阶法术,至少要筑基才能开始修行,她现在——仔细算算,勉勉强强算个练气圆满吧。筑基是可以筑基的,却需要强大的丹药来催,因为她根本不是人修。


    她是妖,身上目前这些功法和灵力早晚都要抛开,去修炼妖族的道法。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先解决了生命危险再说吧。


    新芽细致地吃饭,将自己喂饱,全程慢条斯理,非常从容。


    唯一有些不美妙的地方,就是手腕和身上某些地方酸疼胀痛,就好像昨晚那个梦被代入了现实之中,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烦躁。


    老这么做梦也不是办法。


    新芽吃饱了,放下碗筷,低头检查身体。


    她还没穿外袍,裸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白皙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所以就是做梦后遗症。


    离开天衡剑宗之后她一定要马不停蹄地去往合欢宗,好好解决一下这一身的躁动。


    只剩一个晚上了。


    明天天亮辜云翊就会来了吧?


    新芽用完膳,看着满桌子的碗碟自动消失,才来到大殿门口朝外看。


    天色很晚了,夜幕上挂满了星星,清寒的月光照耀着夜晚的天衡剑宗,从剑峰这个位置可以将处处的灯火一览无余。


    辜云翊现在会在哪里?他明日什么时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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