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18页
    看陈家玉昏昏沉沉的眼色和糟糕的脸,光怔再次坚定,她非去就医不可。


    “……”


    每次一说到这,家玉就彻底不响了,被光怔抓着,她也没办法再往前走,家玉心里哀叹,完蛋了,这是最热闹的学校后街,她马上就要在这条街上出一个大大的丑。


    “你到底去不去看医……”


    她一直不说话,光怔又重复问一遍,还不等他讲完,胸前一重,他被陈家玉扑到身后的墙上。


    他本能想要把陈家玉扶起来,被她呵令“别动……我头晕。”


    她实在是站不住了,借他靠一会儿。


    光怔反应过来,不再动作,人来人往,他们站在一处树荫下的墙边上,陈家玉又命令他,“你快把外套脱了。”


    “你冷?”光怔撑着身体,把她垫起来,自己离开墙面,三两下把外套脱了。


    她这病真奇怪,如此大晴天竟然觉得冷。


    家玉声音越来越弱,“不冷……快点盖住我的脸,别让人认出来。”


    她不想丢脸,这种时候朋友太多不再是勋章,反倒成了问题。


    “……”


    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光怔无语,却还是照她说的做,用外套的帽子罩住她的脑袋。


    家玉缓了会儿,盖在光怔衣服里的声音闷闷地,突然说,“你居然还记得那个暗号。”


    她在说刚才与小男孩对峙时,她一摸耳朵,光怔就知道要配合她的事。


    这是小时候的暗号。


    浣之母和玉之父刚结合的时候,两个中年人天真以为可以组成一个完全的家庭,勒令一双儿女每天同进同出,一起去上学,一起下学回家,实则家玉和光怔每天走出门去,就分道扬镳。


    直到某次姚浣晚回家,被两双眼睛轮流审问,见了家玉就说,本来和她一起回的,替陈家玉买练习册去了。


    家玉睁大眼睛坐在沙发上,想哇塞一声,可姚浣给她递眼神,又碰一下自己的耳朵,提醒她,她前两天偷偷到校外打耳洞,晚回家时也说是等他打篮球,才回来晚了。


    家玉最终无奈替他遮掩,不情不愿地做了同谋。


    从此两人达成共识,每当需要打配合的时候就摸耳朵。


    陈家玉当时冤枉又吃惊的神色,和他今天被她男友指上时如出一辙。


    光怔低垂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记忆力比较好,没办法。”


    “切。”家玉轻轻地嘲笑他,她现在有点恍惚,眼前昏昏暗暗,分不清是埋在姚光怔的衣服里,还是已经摔在地上了,眼前安稳的支撑不过是幻觉。


    光怔反复犹豫,手举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抬起来,搭上她的背,一下又一下顺着往下拍。


    陈家玉小时候被陈永铭一个人丢在家里,雷雨天夜哭,姚陈静澜就跑到隔壁去,也这样拍她的背,哄她睡觉,光怔当时睡眼惺忪,站在门口等妈妈照顾别人家的小孩。


    静静的巷子里,他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任陈家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


    时间开始过得很慢,慢到他怀疑自己应该也被迫翘了一节课,陈家玉终于恢复了力气,她抬起头。


    “我不要去看医生,我害怕。”


    那种静静守在一个将死之人床前的日子,她过了大半年,十分冷静,又十分不安,她已经怕极了那种氛围。


    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顺着她的,但光怔看着陈家玉脆弱的神态。


    她完全坦白自己的软弱,坦白自己比不过他,输给了他,鬼使神差地,光怔拍拍她的背。


    “好,我们不去了。”


    ?


    第16章 小松鼠一样可爱的情侣在亲吻


    光怔第一次踏入家玉的房间,端详她独居的地方,这是完全属于陈家玉一个人的空间。


    几组白色的组合柜陈在墙角,被她当作衣柜来用,但没有多少衣服在上面,更多散在沙发、地毯上。


    一整面承重墙上贴的都是没有协调性可言的画、海报、便签,和陈家玉及朋友们的照片。


    周围都是握手楼,即便是顶层,采光也不算很好,整个房间是阴阴的蓝色,她拽一下墙边的挂灯绳子,咔嚓一声,黄灯光照进蓝房间,半间屋亮起来。


    陈家玉的房间有一种昏沉气质,很容易令人犯困。


    光怔细致搜索,她身边看似很热闹,但这间小房子没有任何主人以外的人来过的痕迹,连睡衣都是反过来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家玉捡起沙发上的衣服,要进盥洗室室去换,转头问他,“你要在这待着,还是回去?”


    没有要赶他走,她只是问问,她刚晕了好一阵,觉得困,想要睡一觉。


    光怔径自走到两人座小沙发上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看陈家玉刚才的状态,他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他往她的沙发一坐,家玉第一次认真打量他二十岁的面貌,以前上学的时候姚浣就是个很惹眼的人物,如今长大框架更加舒展。


    怎么他长得越来越意气风发,自己强撑体面,暗里自己消化身心的枯萎,好气人。


    家玉由衷赞叹,“这么多年了,看你还是这么不爽,你好有本事。”


    这话听上去又好又坏的,光怔回敬,“你刚才把我当拐杖用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长半点良心,你也很有本事。”


    谁也赢不过谁才是常态,家玉不再理他,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做模型演练。


    不顾二十平的小天地里还有一个成年异性存在,家玉倒在床上,自顾自睡过去。


    等她睡着,光怔抬头看一眼,陈家玉睡姿很老实,薄毯子不留缝隙整个包住自己,睡着了就失去斗志,不再和他比高低,陈家玉此时像一只柔软的茧。


    她睡着静地像死掉一样,几乎没有起伏的呼吸。她静悄悄睡着,光怔继续翻文献。


    陈家玉醒,大概是下午四点,附近中学的放课铃声吵醒了她,睁眼见姚光怔还坐在那儿,连位置都没有动过,自己居然可以放心在他面前放心熟睡,真是罕见。


    “醒了?”


    “嗯。”家玉哑着嗓子应声。


    “吃吗?”光怔指指家玉小小的白色方几,躺着两只夹芝士和火腿片的拖鞋面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楼去买的。光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便买了冷食。


    家玉看见食物就开始犯呕,白了脸色,强忍着不想叫他看出来,只说放着吧,现在不想吃,她继续躺着,没有起身的打算。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姚光怔的键盘轻轻在响,这样也算是很自然地相处吧,以前住在同一个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家玉觉得有些可怕,当初那么憎她父和他母恋爱,撇下死掉的老师在一起,如今人死了,居然开始怀念起来。


    光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想起来自己还有一节晚课,下午已经陪她翘课,晚上不能再缺勤,他得走了。


    家玉侧躺着看他收自己的东西进袋,把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对,她的衣服都回到了柜上,纸篓换了新的袋子,他什么时候替她打扫了卫生,居然没把她吵醒。


    想起来此时是中学生放学点,她坐起来,跶上拖鞋,走到窗台前坐下,窗前有一只高凳,像是她经常坐的地方。


    “看什么?”


    光怔收好了自己的包,走到她旁边,家玉神秘一笑。


    “看人亲嘴。”


    她住的地方附近有一所高中,每天傍晚,会有一对学生跑到顶楼,在最高一层楼道的防盗窗里接吻。


    家玉习惯坐在这儿吹风,撞见过几回,竟开始偷偷观察他们。


    很不礼貌的爱好。


    光怔循着她的眼睛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双少男少女站在黄晕里,脸越挨越近……


    不习惯以偷窥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为乐趣,光怔有点无措,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你好无聊。”


    家玉手搭着窗台,低头拨弄房东留下的盆栽。


    “我只剩一个人了,无聊不是很正常吗?”


    “……”


    “再说了,”她转过头,凑近过来,眼贴眼睨着光怔,“你以前没和女同学接吻?装什么?”


    光怔避开她的眼睛,拍她后脑勺。


    “你这怪病的症状还挺全面的,连记忆错乱都有。”


    “嘶……”


    家玉吃痛,白眼翻给他,光怔的手愣在半空,刚才拍她后脑似乎拍到一处小小的鼓包,掩盖在她茂盛的头发下面。


    “头怎么了?”他还想伸手过去察看,被家玉拍开,“没事,洗澡的时候撞到了。”


    玩笑的氛围消失,光怔又变回那副担忧她的表情,一点无奈与一点歉意。


    “要不还是……”


    “停。”家玉打断他。


    “姚浣,”她很认真,“你才需要去看看病吧,去查查有没有得白骑士综合征什么的。”


    这几天她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感到踏实可靠,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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