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头痛得厉害，偏偏平常最会给他做心理按摩的人不在。
林霓一休假回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工作，先跑了趟上海，这两天又去了深圳。让他几乎要怀疑，这一遭是她渡的什么情劫，此刻脱胎换骨，牛马焕然升级。
不过也好理解，市场一片灰暗，公司业绩难做，现在表现好一点，先前的烂账也好勾销。
更何况她摊上了自己这样的好领导。之前交接走的客户在旁人手上出了岔子，害得他大半夜连着给林霓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把问题解决。他通情达理地把客户交还给她，就连合规调查，也顺势把她保了下来。
至于清白不清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回来之后，客户电话终于不再打到他这里。
她感恩戴德地珍惜工作机会，也是应当。
郭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把这些有的没的抛在脑后。
四点了，女儿的寒假课外班下课半天了。
郭朗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往外走，却忽然看到了刚还在念叨的人瞬移出现。
林霓就坐在工位上，行李箱放在她的座位旁边。
他心里又满意几分。放眼整个办公室，谁下午出差回来，还会再来公司折腾一圈。
林霓却没想让他的满意止步于此。
只在深圳出差了一天，她也给他带了两盒无糖的荔枝酥。
礼物递过，林霓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郭总，我刚来公司顺路，去奥数课接了朵朵送回家了，您不用急着过去。”
林霓曾经没少帮他接送孩子，他只是没想到经历一番打击和休假，她还记着这个事。
人到病除。
林霓比布洛芬生效更快。
他的头痛缓解几分，捏住太阳穴的手松了下来，示意她进办公室聊。
这次没什么嫌可避，门被他自己带上。
林霓先汇报了一圈手上的客户情况，结论是有赖于领导对客户关系的长期维护，客户对于基金产品的下跌虽有不满，但一切都还可控。
马屁常规，但胜在自然。
郭朗面目舒展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度假村的那场救援紧接着被提起，风雪中舍命救援的人被她轻轻带过，林霓重点归结了一下自己时刻惦记客户的小小功劳，并给出最新的进度：
“新产品按理来说是过不了他们家的产品准入门槛的，但刘实总愿意听一下我们的介绍，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一起拜访下。”
这次郭朗终于坐不住了，他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刘实分管的资金体量巨大，为人却铁板一块，极难切入。这哪里是小小功劳，这是天大的好事。这一单如果能成，不只是林霓，他在他的领导面前也能挺直腰杆。
哪还有什么头痛？
他赶忙安排行程部署材料，还不忘了给林霓画上年度绩效考评的大饼。
林霓却没他这么激动惊喜，她笑了笑，继续说起另一件事情：“郭总，这一波市场跌得太猛，咱们点对点营销产品还好，但如果举办太大的客户活动，只怕会有舆论风险。”
郭朗被好消息冲昏了头，一时没想起来最近哪还有什么客户活动。
林霓帮他递了下线头：“投研部那边让我们协助配合的，基础建设主题的客户活动，您让我帮忙找校友的那个。”
郭朗顿悟：“那个程......”
林霓破天荒地没有接话。
不完整的名字落在地上，她只是点了点头。
郭朗也思索了一会：“咱们最好是别掺和进去，但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不能让他们挑出错来。”
林霓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台阶：“我会建议投研部等市场稳定了另选个时间，嘉宾这段时间工作也比较忙，我先把他请出群了，不过多打扰。等时间定了，咱们再看看哪个嘉宾比较有空，一起协助。”
理由，动作，后续方案都有了。
郭朗现在怎么看林霓怎么满意，没有任何意见，话也跟着松弛：“不是你前男友吗？叫得这么不熟。”
林霓沉默了片刻，随后熟悉的回答再次出现。
这次她连半句都没扯谎，说得真心实意：
“被我断崖分手，又被我玩弄了感情，分得不太愉快。”
“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
郭朗只当她在开玩笑，配合得笑了几声。
公事公办的前男友却不肯配合，手机又发来几条消息，震得她手麻。
林霓努力忽略，可郭朗听得分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霓先处理客户消息。
她只好解锁打开。
上一条回复的消息还是在北城机场。
她拍了拍程述，程述发来问号，她回复：
我到机场了。
自那之后，程述三天两头就发来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
譬如此刻。
程述：今天又下雪了，北京好像也降温了，你有带那个护脖吗？
程述：[雪人照片] 雪人化了一点点，赵全的烟掉下来了，我又重新堆好了。
程述：我们的纪录片获奖了。许愿说这几天会发到网络上，你会看吗？
程述：我最近要去北京开会，可以一起吃顿饭吗？你不要误会，真的只是顺路，不是为了去找你。
她不是因为生气而故意冷落他。
回北京一周，她把日程排得极满，让自己没有空再去想这些纠纷。
效果也十分显著。
实话说，她已经忙到没空复盘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而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分开。
客户的投诉要回，领导的材料要做，真金白银跌到市场里都听不到个响，他这些没营养的话又有什么必须要回的理由？
如此被晾了一周，此刻对面终于破防。
程述：你说过你不会再不回我的消息的。
程述：小兔戳手.gif
是她求70°N扮演程述时发过的表情包。
她真服了。
郭朗的注视下，她只好开始打字。
矮子里拔高个，她艰难地选出了营养含量最高的那一条，引用回复。
Nini：哪天开会？
对面秒回。
程述：今天可以吗？
？在问谁？
程述：你方便吗？
？和她开吗？
林霓眉头拧紧。
Nini：不方便，好好说话。
程述：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就可以什么时候开会。
？这让她怎么不误会？
对面的郭朗十分欣慰。
不愧是他力保下的干将，看这表情变化，眉头紧了又松，一看就是难搞的客户又被冷静摆平。
见她把手机收起，郭朗欣慰开口：
“搞定了？”
林霓笑得体面，确然临时摆平：
“搞定了。”
难搞的客户在千里之外继续发：明天可以吗？
这次，他终于很快收到了回应——
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第六十五章 程述，下雪了
“圣杯骑士逆位！完蛋了！”
林霓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瞬间清醒。
完蛋的哪里是圣杯骑士，是她的考勤。
她把头发随手挽起来，连忙冲进卫生间洗漱，手机放在洗漱台上，只有池夏夏自顾自的讲解：
“圣杯骑士逆位，渣男牌。代表情绪不稳定、三分钟热度、幻想破灭。对应今天市场的话，我看就是——”
林霓吐出口中的漱口水，终于有空接话：“继续跌？”
“……你怎么抢我词？”
“上周几百股跌停，情绪不稳定还用算吗？”
衣服被胡乱地穿好，手机听筒被夹在脸侧。SW的过膝靴太难穿，她得两只手上下一齐使力，才能面红耳赤地穿上。
市场暴跌，池夏夏的理财全军覆没，自学和大V都全部失灵，她转而研究起了塔罗牌，这张牌就是为了今天的市场而翻。
林霓不明白池夏夏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闲劲儿，她不信这些，但她也很感激，要不是池夏夏这个电话把她从床上打起来，她今天的考勤就彻底完蛋了。
电话那头听出了她的不信，嘁了一声，决定以技服人：“你现在想个问题，我给你抽张牌看下。”
林霓拎着包冲出门，冷风灌进领口，脖子上的粉色小猫护脖被吹得晃了晃。
楼下的共享单车一辆都没了，林霓在一阵绝望中发问，带了点走投无路的虔诚：“你给我算算，我今天能不能不迟到。”
对面顿了顿，无语地给她结论：“看起来很危急，但有一线希望。”
走出小区门，拐了个弯，一线希望可不是就在眼前。
路旁还剩最后一辆共享单车！
林霓急忙扫码、开锁、上车，一气呵成，冬风灌进嘴里，刚涂好的口红黏住了几根头发。
“可以啊大师。”她狼狈地开口，“你再算算我这周运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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