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漾迎了上来,向她揖手道谢:“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事实上,危险还远远没有解除,珞瑶叮嘱:“带着你的族灵们,能上岸的上岸,不能上岸就逃到离血河矿脉最远的海域去,快!”
矿脉溢出的邪元之力太多,她只能暂时延缓其入侵,但坚持不了太久。
届时没了抵御,邪元之力会向更远的地方蔓延,直到整个大海都沦陷,顺着海水上岸……
送鲛灵们离开后,珞瑶回头望向那黑气萦绕的地方。
若在平常,她定会全力摆平眼前的变故,但现在界壁那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她必须尽可能快地赶回上界,时刻准备着。
于是,她再次加固了屏障,打算先令圣使继续照看这里,这时,周围的水波忽然加速了涌动。
珞瑶微微一怔,透过贝宫的珍珠窗户,外面掺杂着黑色雾气的海水竟开始运动,卷起了一个个龙卷风似的漩涡,擎天立地,随后,将试图向四周窜逃的黑气全都吸了进去!
如此,邪元之力不能继续扩散,她的担忧便大大减轻了。
珞瑶有所觉,片刻后游出海面,见除了深海里的漩涡,近岸处的海水也被大大拔高,形成了一道天堑般的水墙。
陆地和海洋被横绝开,此为第二道保险。
天空中阴云密布,锦鲤影子闪着神光越过云端,珞瑶认了出来,果真是沧丞。
除了水神,这世上也再无人有这般能耐了。
没过多久,沧丞的分身投映在了碧蓝的海水之中,他道:“珞瑶,六界还需要你主持大局,这里我来!”
眼下事况严峻,珞瑶思索一瞬便答应了,忽然,天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那声音并不大,却让整个天地为之一颤。
珞瑶僵住,慢半拍抬起头,看见天外幽祟全都聚积在一处,将界壁撞开了一条裂缝。
那缝隙越裂越大,从条状扩大成为蛛网状,如山崩水溅,再也无法修补。
随后,幽祟带着邪元之力顺着缝隙冲进来,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天地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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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们,下一章周二更哈~
第102章 灭断天关(二) 它们畏光。
黑气入境, 珞瑶离开大海,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下一秒,灵昙花影在空中骤现, 属于诸神的法相金光齐出,与幽族一明一暗, 各自遮蔽了一半苍穹。
上界已在努力抵御外敌, 即便如此,仍有大批漏网之鱼袭向下界各境。
眼见幽祟溢流, 情况越来越严重,各族界惶惶不安,本就缺乏团结的人心更是被冲得一盘散乱, 上至官员下至平民, 全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奔逃。
冥界,炎庚还带着手下守在族界边缘,因为事先有所准备,眼下形势还算可控。
有属官们监管, 他得了喘息的机会,侧头一望, 见自己的亲卫伏在案前,提笔在一卷公文上签了字。
俄顷功夫,那公文已经交由小吏送了出去,炎庚走近亲卫, 问:“那是什么?”
亲卫答:“是城防营增兵支援各地官邸的文书,需要将军允准。”
他在事务缠身时经常让信任的手下批复公文, 亲卫也清楚他的习惯,便照做了。
遇上大难时率先增援官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此时此刻,炎庚看着那送文书的小吏离开,却忽而迟疑了。
他眼前浮现出珞瑶的面庞,想起前不久传向六界的圣谕,还有她多次嘱咐过他,也嘱咐过每一任圣境使者的话语。
无愧于心。
四个字默念出来的时候,一阵不明情感窜进了炎庚的脑海,在蒙昧的心头悄然萌芽。
若在从前,他会怎么做?
炎庚暗暗问自己,沿着脚下平坦的石板地,略显焦躁地踱了几步。
嬴夫人正在另一边境坐镇,这时候传音询问王命,太浪费时间。
炎庚下定了决心,发话道:“不必过问冥后,就说是我的命令,开启冥宫四面宫门,让身无修为的平民入内避难,再召集兵力打开各地哨所和官员府邸,总之尽可能庇护百姓安危。”
这次他和以往一样,依旧选择从自己的“心”。
说罢,炎庚大步穿过圣境哨所的走廊,两侧负责传令和执行的手下面露为难,不知是否应该遵从。
他却没有再踌躇,道:“再拖就来不及了,按我说的去做!”
见他如此坚定,手下也不再犹疑,抱拳应下:“是!”
阴风过境,幽祟群如蜂蝶狂涌,疯一般向天地间扑来。
此时,各个族界都已乱成了一盘散沙,凡人皆畏死,因此仓皇外逃、作鸟兽散者甚众,好在朝廷守住了原则,皆严阵以待。
蓬莱仙岛,霄霜与长老们共同铸阵,下令大开灵宝库,不计代价供给族中天骄,为之保命续航。
人间,诸城池亦尽力守城,修炼者们与官府合作,筑起了一道道坚固的高墙。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色的雾气突破了防御禁制,随风弥漫,逐渐擦黑了孤妄崖上空。
为了应对这场迟早会来的劫数,魔族大兴土木,事先在境内开挖了大片石墙地窖,以供百姓避难之用。然而此法固然好,终不能根除整个族界的危机。
近年来,夜絮为提升修为使用过大量星辉石,因此在所有修炼者皆受重创的时候,他也无法幸免,幸而自身底子足够坚实,经过闭气调息,总算是有惊无险。
前线军情一道接着一道传回界主殿,夜絮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准备继续出去迎敌。
手下侍从匆忙迎上来,“尊上现在正虚弱,还是早些撤离吧!”
殿门大开,风声呼啸着吹起衣袍,夜絮反问:“我走了,百姓又当如何?”
侍从被他凌厉的目光盯得低下头,“这,这……”
他冷冷哼了一声,“我看上界说得对,情窍一去,你们的志向和心气都丢了。”
说罢,夜絮推开围簇在面前的人,身形闪过,瞬间化作了鸿蒙紫气,萦绕在云间。
他率先向前线飞去,与那祟潮形成的暗影遥遥对冲,“传令所有官员将士,孤妄崖不养贪生怕死之辈,胆敢临阵脱逃一心利己者,即便事后侥幸存活,我也必定纠查到底!”
……
另一边的攻势更加猛烈,珞瑶与众神抵挡了五成以上的幽祟,竭力将最大的战场留在上界。
奇怪的是,那些低阶幽祟涌进来时如泥沙俱下,其首领魇却不见现身,迟迟没有要入界的迹象。
众神一面对付祟潮,一面将注意力放在界外的方向,沧丞:“魇在上次交战时实力霸道,这次本该猖狂无忌,怎么反而胆怯了?”
其他神同样有疑惑,但也想不出缘由来,羲洵道:“不知它意图为何,且先警惕着。”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他们努力截留冲进界壁的幽祟,不料没过多久,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却改道而行,起初是混乱的冲锋,后来进攻却有了章法,甚至出现了排兵布阵的雏形。
众神察觉到问题,“不对……”
寻常幽祟没有独立意识,从来无法通过观察形势变换战术,换句话说,它们是依托邪元之力产生的一群战争机器,只为杀戮和流血而生,魇却不同,他是幽祟中最高阶的存在,能像人一样说话和思考,生于混沌的邪元之力也向它臣服。
如今意外突现,只有一个可能:魇就在界外,并且正操纵着这些幽祟。
“它哪里是怯战,分明是想把六界耗亡!”
众神的声音在浮空中响起来,魇一直不进入界壁内,只靠死不足惜的低阶幽祟大量入侵,时间一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们淹死和拖垮。
珞瑶也深知不能长久这般下去,正思索着对策,忽然感到灵台一阵躁动,有股力道正在她的识海中喧嚣。
上古神力。
她细细感受,很快分辨了出来。
先前与三位创世神明相见,昆舆传给她空间扭曲的神术,而更早见过的九姚和太煦,则将各自仅剩的一缕神力赋予了她。
虽然只有一缕,却是足以横扫山河草木的神威。
这股力量的存在成功提醒了珞瑶,思绪纷转间,她又忆起了在上古神消散前再三提起的一句话,那句注定要她铭记于心的箴言。
“不塞不流 不止不行。”
风雷猎猎,刮乱了珞瑶的衣袍和鬓发,她浑然不觉,心思短暂游离了出去。
刹那间,一个近乎颠倒乾坤的念头从她心尖掠了过去,如露如电,转眼便寻不见了。
……
魔界,入侵者化为山呼海啸般的大潮,冲垮了烽火台和荆棘高墙。夜絮负了伤,但尚有战力,始终没有离开前线。
片刻,一阵舒缓空灵的乐调由远及近而来,仿佛能抚愈人心,音波所到之处伤者皆被挽救,轻者治愈,重者转轻,就连夜絮的身体也轻松不少,喉中的血腥味变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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