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远处传来破碎的雷声。


    雷声滚过去,又是一阵,再一阵。


    花印随着雷声一次次闪烁,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配合着雷声的节奏。


    雪终于不再只是试探,顺着雨水浸润过的叶脉,一寸一寸地往更深处走。


    叶子惊了,本能地往里收,但雨水早已将一切都泡软了,叶脉反而缠绕上来,像是不舍得它再退出去。


    “哈......别荚这么仅”,雪的声音落在雷声的间隙里,“我还没有走到最里面。”


    叶子深处从未有过的暖意,顺着叶脉漫遍每一寸,连最末梢的细枝都跟着颤了起来。


    雨还在下,雪还在落,但叶子里面已经不冷了。


    一股压抑不住的麻意自尾椎炸开,如星火燎原般漫遍四肢百骸,从未有过的快意直冲天灵盖。


    “.......什么?”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暂停了。


    而后是退潮。


    雪跟缓缓往回撤,几乎要退出叶子,只余最顶端一点温度还留在里面,若即若离。


    叶子颤了一下,往外追。


    “不......不要走。”


    岑渺的长发落在枕边,垂顺乌黑的发随着她的喘息与颤抖四处晃动。


    沈无聿捉住她的小腿,将它们放在自己的宽肩上。


    “我们换个动作,好吗?”


    云被从榻边滑落了一角,坠在地上,无人理会。


    叶子被翻了过来。


    窗外的雷声盖住了所有声音,雨水已经泛滥成灾,漫过了所有的叶脉,漫进了所有的细枝。


    白色的雪,连下五天。


    *


    一缕清晨的微光顺着窗缝透入,落在凌乱的大床上。


    枕头偏离了原位,白色的枕面上残留着碎叶和软藤。


    云被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大半,岑渺垂下眼眸,视线触及之处,白皙的肌理上铺满了触目惊心的靡丽。


    交错蔓延至被面深处,其间还挂着些许尚未干涸的雪色斑驳,吻痕如同雪中绽放的红梅,透着一股靡乱至极的艳色。


    沈无聿端着一盆热水挑开帷幔,他换了一身玄色宽袍,衣襟却未拢紧,敞露着胸膛上几道细长的抓痕和一大片红痕,无声彰显着这几日的疯狂战况。


    他在榻边坐下,将帕子浸入水中拧到半干,大掌裹住岑渺纤细的脚踝,将人往自己怀里拖。


    每擦过一处重灾区,酸软满胀的余韵便顺着脊骨往上爬,岑渺的身子忍不住跟着发颤。


    无孔不入的侵略感逼得她眼尾通红,气恼与羞愤交织之下,她强撑起酸软的手臂,“啪”地一声,打在了沈无聿的侧脸上。


    五指张开,掌心覆在他的侧脸上,手腕在触及的瞬间就泄了劲,毫无威慑可言。


    “谁让你......连做五天的?”


    沈无聿低笑一声,心情极佳。


    这餍足的笑声落在岑渺耳里,平白惹得她眼尾更红。


    气恼与羞愤交织,她咬了咬下唇,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酸软的手臂再次扬起,想也不想地就要再给他一下。


    可软绵绵的巴掌才刚挥至半空,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而易举地截获。


    沈无聿微微倾身,引着岑渺的手,主动贴上了自己的侧脸,甚至还偏过头,贪恋般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不是渺渺教我的吗?双休,就是做五休二。”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浑话,岑渺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索性由着他握着手,眼睫疲倦地半阖着。


    榻上那个横冲直撞、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就算了,怎么如今人模狗样地穿上了衣袍,嘴里还能这般自然地吐出没羞没臊的虎狼之词?


    岑渺懒得再搭理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躺平,合上双眸,闭嘴享受起他的伺候。


    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沈无聿重新将帕子浸入热水中,微烫的布料覆上她瓷白却布满斑驳的肌肤,一点点带走黏腻的痕迹。


    帕子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过遍布红梅的锁骨,所过之处,温热的水勉强安抚了肌肉的酸痛。


    最为娇软的肌肤早已在长达五日的不知餍足中,被揉捏得极其敏感。


    哪怕沈无聿的动作已经刻意放到了最轻,但当半湿的帕子无可避免地擦过时,眼眶还是留下了眼泪。


    岑渺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按住了他拿帕子的手腕。


    “轻点。”


    沈无聿停下擦拭的动作,俯下身,薄唇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


    “好,我不碰这里了,让它自己干。”


    沈无聿低声哄着,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翻了个身。


    “趴好,我替你擦擦后背。”


    岑渺顺从地松开手,将脸重新埋回柔软的云被里,彻底背对着他。


    因为刚刚的翻动,乌黑的长发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至一侧,毫无保留地露出了她那白皙单薄的背。


    岑渺轻叹一声,背上的痕迹她看不见,但从他帕子游移的路线和偶尔停顿的节奏里,她大致拼凑出了一副......相当壮观的图景。


    温润的水汽随着最后一次擦拭缓缓散去,沈无聿将帕子扔回铜盆里,低声开口:“好了。”


    岑渺如释重负,一刻也不想在这令人面红耳赤的氛围里多待。


    她强撑着酸软不堪的手臂,腰腹艰难地发力,想要从榻上坐起身来,赶紧扯过五日前的衣物蔽体。


    就在她下榻的瞬间,被她刻意忽略了一早上的饱胀感突然消失,难以言齿的雪顺着她的大腿滑落下来。


    岑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刚被擦干净的身体,眼眶瞬间委屈得红透了。


    “又是你的东西。”


    正准备拿铜盆的沈无聿动作一顿,整个人罕见地愣住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偏头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纵使自己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在这等铁证如山的画面前,看着自己这五日不知节制留下的证据,也顿时哑火。


    下一刻,他直接倾身向前,结实的手臂熟练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连带着碍事的云被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岑渺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搂紧了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去净房。”


    沈无聿将岑渺往怀里颠了颠,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凌乱的衣衫,径直朝着净房的方向走去。


    “帕子擦不干净了,带你去好好沐浴。”


    听到“沐浴”二字,岑渺刚褪去些许温度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前几日净房里的荒唐画面不可遏制地涌入脑海。


    本就不算宽敞的狭小木桶,硬生生挤进他们两人后,严丝合缝得连腿都伸展不开。


    水汽氤氲的旖旎记忆让她头皮发麻,岑渺急急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沈无聿,你先保证今日真的只是沐浴,不能再像前五日那般。”


    “只是沐浴。”沈无聿说。


    当净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水面下再次传来危险,岑渺便知道自己又错付了信任。


    “骗子......”


    “我没有骗你。”沈无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上拿着皂球帮背。


    动作认真,态度端正。


    岑渺盯着对面雾气蒙蒙的净房墙壁,决定跟自己讲道理。


    皂球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游移,泡沫细腻,若不是水面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感,这一幕看起来当真是再寻常不过的夫妻沐浴。


    皂球绕过她的腰侧,沈无聿的手指顺势压上了花印。


    岑渺:“.......”


    “嗯?”


    岑渺:“你把皂球放下。”


    皂球在腰侧轻轻一转,花印随之一颤。


    沈无聿把皂球放在了一边,换了只手,在岑渺的耳边厮磨道:“皂球放下了。”


    “那你手——”


    “手不算。”


    水声,又响了很久。


    *


    岑渺擦着头发从净室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


    清粥,酱菜,一碟桂花藕片,还有一小盅炖得软烂的山药排骨。


    岑渺头发半湿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藕。


    甜糯甜糯的,桂花的香气在齿间散开。


    “什么时候让人备的?”她问。


    “你洗第二遍头的时候。”


    岑渺筷子一顿。


    她洗第二遍头,是因为洗第一遍的时候某人不让她好好洗。


    岑渺抬起眼,看到对面的男人单手撑着下颚,愉悦地看着她吃饭。


    “你看我做什么?”


    岑渺三两下咽下嘴里的甜藕,用筷子点了点他的碗,“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不饿。”沈无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刚刚在净室里,我已经尝过甜了。”


    岑渺飞快地夹起一块酱萝卜,越过半张桌子直接塞到他唇边:“这个是咸的,你刚刚肯定没尝过。”


    沈无聿挑眉,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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