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柳师兄话锋一转,“束发是基础阶段的要求。等你们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能以灵力固发,别说束发,你就是披着头发去打架也没人管你。到了金丹期以上,你想顶什么发型都随你,因为根本没人能近身抓你的头发。”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高举在众人面前。
画像上的人穿着一身湛蓝衣袍,长身玉立,手中执剑,墨发高束,额前不留一丝碎发,眉目清冷。
“这是宗主亲传弟子沈无聿,剑修束发的标准范例。”
他从袖中又抽出一张。
第二张画像上还是沈无聿,但发型不同。头发半束半散,额前垂着几缕碎发,一身白衣,比第一张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仙气。
“这是他近两年的日常发式,他现在正在筑基期,能以灵力固发,所以散不散发对他来说无所谓。”柳师兄把两张画像并排举着说。
“柳师兄,”底下有人问,“为什么示范用的是沈师兄的画像?”
柳师兄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效果好。用别人的画像你们记不住,用沈师兄的,你们肯定忘不了。”
底下笑了一阵,柳师兄把画像收回袖中后说:“束发的手法你们都看清楚了,回去自己对着镜子练,从今天起,每天来甲场都必须束好发,束不好的不准进场。”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场上几颗散发的脑袋,淡淡地补了一句:“不准进场就意味着缺课,连续缺课三次,降为杂役。”
石荔在岑渺旁边小声嘀咕:“用一个发型威胁我的前途,至于吗?”
岑渺笑着摇头,没有接她的话。
“现在,你们自己练。”柳师兄退后一步,“给你们半个时辰,束好的来我这里验收。”
甲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四十多个人同时抬手拢头发,有人学得快,三五下就像模像样了。
岑渺拔掉发簪,长发散了一背。她学着柳师兄刚才的动作,左手拢发,右手绕带。
左手攥着发根不敢松,右手绕着带子够不到,她就这么双手举在头顶,僵住了。
石荔在旁边也没好到哪去,束发带不知道怎么绕的,从头顶歪到了耳朵旁边。
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岑渺总算扎出了一个勉强过得去的高束。
手臂酸得发抖,但伸手拽了一下,没散,就这样去验收了。
柳师兄看了看,拽了一下她的发尾,点头说:“过了。回去再练,扎得太紧,戴一天头会疼。”
石荔比她晚了一盏茶才过,从柳师兄面前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说:“我记得我来这里是修炼的吧?”
岑渺说:“修炼第一步,束发。我们刚刚已经修炼了半个时辰了。”
石荔没力气反驳她了,正要往后仰躺下去,柳师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都坐好,别东倒西歪的。”
石荔一听,立刻坐直了。
柳师兄负手往前走了两步,大声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引气入体。”
这四个字一出来,场上的气氛立刻变了。
刚才束发时还有人窃窃私语,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地听修仙真正的第一步。
引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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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张画像可以参考一下封面
第44章
柳师兄站在众人面前, 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你们看。”
他的掌心什么都没有,但下一瞬, 一缕极淡的白色气流从指缝间升起,像蒸笼揭盖时飘出的那一缕热气, 若有若无。
“这就是灵气。”
柳师兄转了个圈,让每个人都看清楚,“天地间到处都是, 你们呼吸的空气里有, 脚下的土里有, 头顶的云里也有。但凡人感受不到它,也用不了它。”
他收了掌心的灵气, 继续说:“灵根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你身体里天生长着一扇门。门开着, 灵气就能进来。引气入体,就是学会怎么把门外的灵气引进来,存到你们的丹田里。”
柳师兄见底下有人面露茫然,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自己水壶。
“换个说法。”
“你们把自己想象成这只壶, ”他把水壶举起来,“丹田是壶肚子, 灵根是壶口,灵气就是水。”
“普通人的壶盖是合上的, 水从旁边流过去,一滴也进不来, 这就是凡人。”
柳师兄用手掌盖住壶口介绍,接着他把手移开,露出壶口。
“而你们呢, 壶盖是能打开的,这就是有灵根。”
他引出一缕灵气凝成几滴水珠,悬在壶口上方。水珠落在壶口边沿,沿着杯沿打转,就是不往里掉。
“但盖子打开了,水就会自己进去吗?”
底下有人摇头。
柳师兄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引,水珠顺势滑过壶沿,落入壶中。
“这一引,就是引气入体。你们要学的就是这个动作。”他把壶盖盖回去,拿着水壶在众人面前又晃了晃。
“壶口大的,水好进,灌得快,为上等灵根,其他以此类推。”
柳师兄把水壶收回储物空间,对着众人说:“道理讲完了,接下来自己试,现在可以闭眼了。”
“第一步,静心。”柳师兄慢慢走过众人之间,低声说,“心里想着什么就放下什么,脑子越空越好。你心里越杂,壶盖就关得越紧。”
岑渺闭上眼,试着让脑子空下来,但刚闭上眼,沈无聿穿湛蓝衣袍手持长剑的画像立刻浮了上来。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使劲把画面从脑海里赶走,结果第二张画像又冒出来了,仙气飘飘,比第一张还难赶。
岑渺睁开眼,决定用点狠的。
上辈子背过的元素周期表:氢、氦、锂、铍、硼、碳、氮......
背到第三行,脑子里终于什么都不剩了。
岑渺重新闭上眼,这回脑子里安静多了。
甲场上的声音一点点退远,风声、人声、旗杆上布料翻动的声音,都模糊成了一片。
然后她感觉到风,不,不是风,风有方向。
这个不一样,没有方向,从四面八方同时贴上来,像是整个人被浸在水里,水在流,但不推人。
这就是灵气吗?之前在院子里她隐约有过类似的感觉。
岑渺试着用意识去抓住这种感觉,像在一片模糊的水雾里伸出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试着勾住一个飘扬着的丝带。
但结果什么也没勾到。
灵气还在,四面八方都在,但她的“门”上面覆盖了一层膜,水珠沿着边沿滑了一圈,终究没有落进去。
岑渺没有急,她上辈子做过最多的事就是对着Excel表等数据跑完,等不来就调参数,调完再等。
修仙也差不多,方法对了,就是重复。
她换了一个思路,不去“抓”,而是试着往下沉,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腹上,这里是书上写的丹田的位置,然后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等。
极细微的一点凉意从后背某个位置渗进来,沿着她说不清的路线往下走,慢慢流到了小腹的位置。
凉意一入丹田就散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化开,但水的颜色证明墨来了。
岑渺屏住呼吸,怕动一下就把这个感觉弄丢了。
“不要憋气。”
柳师兄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离得很近,但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呼吸照常,不用刻意控制。你刚才已经引进来了,对不对?”
岑渺点头。
“很好,第一次能感觉到就够了。”柳师兄的脚步声已经往远处走了,最后一句话飘回来,“别贪快,慢慢来。”
岑渺松了口气,重新调匀呼吸,又试了几次,但后面几次就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了,偶尔能摸到一点凉意的边,更多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柳师兄拍了两下掌,叫众人睁眼。
岑渺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阳光晒得甲场地面发白发烫。
她偏头看了石荔一眼,石荔正揉眼睛,表情像是睡了一觉刚醒过来。
“怎么样?”岑渺问。
石荔茫然地说:“什么怎么样?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岑渺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摸石荔的头,夸道:“石荔,你的实力我看到了。”
柳师兄做了收尾,让他们回去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不要急,也不要硬着找,感觉到了就顺着走,感觉不到就收功,十天之内能通的都算正常。
到了第二天,课程变成了灵草辨识课。
授课地点在灵田旁边的一间草棚里,负责的是一位姓温的师姐,据说是丹修方向的内门弟子,被师父赶下来给外门代课。
温师姐第一堂课搬了三筐草进来,往桌上一倒,说:“来,先试试看,能不能分出来。”
三筐草长得一模一样,细长叶子,指甲盖大的白花,连枝干上的绒毛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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