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上次有仆人不小心打碎了花瓶,您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只是赶出了宫,这样笨拙的人不适合留在这里。”


    “陛下应当平等对待,这样粗糙的厨子也该被赶出宫去。”


    “林月皎——”他忽然叫了她全名,碧眸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面上的神色不怎么友好。


    ,憋住笑,低头认真吃饭。


    看她小鸟啄食的模样,阿尔法微微蹙眉:“不好吃就不要吃了,吃坏身体怎么办,我让人换一桌。”


    “那不行,


    粮?”


    “其实还可以,喏,你吃这几个菜,


    她指了几个,这几道味道还算均匀,糖色也不错,吃了这么多天的土豆烤肉,她都快变成土豆烤肉了。


    再让她吃,那还不如面前这些菜。


    阿尔法半信半疑叉了一块豆腐,然而豆腐太嫩,没叉起来。


    他深深皱眉,正打算用魔法,林月皎看无奈了,用筷子帮他夹起,送到他嘴边。


    “啊——”


    他面上一瞬愕然,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任由林月皎把豆腐送进去。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嗯……”他喉结滚动了下。


    那豆腐嫩滑,入口即化,有些陌生的麻香味四溢,阿尔法没吃过这么细密软绵的东西,就像她一样。


    他盯着她的手,心下思忖,这是她喂给他的,那味道超出了他的认知,她的手竟有这么厉害的魔法?


    林月皎扔下筷子,摊在座椅上,忽然有些饱。


    她总算知道沙息的特色为什么是土豆烤肉了。


    简单好做,哪怕是粗手粗脚的人也能吃得爽快。


    如果顿顿都按人类菜肴这么吃,哪怕有宫仆伺候,怕也要累死了。


    ……


    用完晚餐,战争院新任陆军元帅凯伦来找阿尔法议事,似乎是第三星云出界口有异动,需要阿尔法定夺。


    林月皎闲来无事四处逛,宫仆陪着,她起了心思,调动本源魔法,用影匿将自己融入影子。


    她的身体一轻,霎时从原地消失。


    借着影匿状态,她大摇大摆离开帕尔曼宫,在赫比斯城肆意玩了一通。


    直到集市街的灯火渐渐稀疏,看看时间,她似乎该回去了,但回去又要用魔法好累,林月皎原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地面开始震动,几只沙蝎从地底钻了出来,尾钩高高翘起,要勾起她衣服把她带走。


    “不行,不可以哦。”


    林月皎向后退了一步。


    沙蝎的小眼睛转了转,和她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最终没有做什么,只是围在她旁边陪她坐着。


    没过一会,一声冷沉传来:“玩够了?”


    她转身的一瞬,身体已经被揽进一个坚硬胸膛里,男人身高压迫,下颌线条也透着冷硬。


    “你想跑。”


    这是陈述句。


    “没有,我正在这里等你。”


    “如果不是克劳恩它们看着,你就要离开我,离开沙息。”


    阿尔法语气越来越沉,气场冷冽,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是不是不该把古魔法禁书那一页给你?就该严加看管,去哪都把你带着,稍微松懈一些你就要离开。”


    “我没有跑,我只是没有魔力回去了。”


    “为什么不在帕尔曼宫好好待着?”


    林月皎眼睛眨巴了下,靠在他胸口:“就算是公主,是王后,偶尔也想体验一下自由的感觉。”


    男人沉默下去,正当林月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身体却忽然腾空,她被横抱了起来。


    克劳恩匍匐下身躯,阿尔法踩着它螯钳坐在它背甲上,一声响亮口哨后,克劳恩和其余几只沙蝎迅速起身,一同向一个方向而去。


    脸边风声飒飒,两边景色飞速后退。林月皎坐在他怀里,察觉这不是回宫的路,她昂起下巴:“这是去哪?”


    “带你去体验自由。”


    ……


    埃纳尔走进办公室,立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总理阁下,沙息特使在外面,要见吗?”


    办公桌后的男人身形高大,下颌轮廓却比之前削瘦,更显得那张脸硬朗凌厉,冷沉威严。


    听到秘书的话,他没抬头:“说什么事了吗?”


    “沙息王大婚,来递送邀请函的。”


    宗易微顿,缓缓靠进椅背里,抬手捏了捏鼻骨,眼睛阖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深沉的阴影。


    星昴向来是中立国,不掺和云下乱局,和沙息的关系始终不温不火,但必要的体面也得维持。


    似是看出他的犹豫,埃纳尔适时开口:“女王那边已经婉拒了邀约。”


    女王不出席,不代表撕破脸,星昴总得表示些什么。


    宗易略微摆手:“不见了,告诉他们,星昴会派大使去送贺礼,邀请函留下即可。”


    埃纳尔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


    片刻后,脚步声回来,埃纳尔手里拿着东西走进,默默把刚收的信函放到男人旁边的桌上,而后悄声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落日西沉,橘红色的云雾渐渐弥漫。


    最后一份文件批完,宗易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太阳穴那里的血管隐隐作痛。


    看似简单的动作,抬起的手却微微发抖,青筋隐现,分不清是手疼还是头疼。


    他施了个止疼术,睁开眼,目光扫过旁边的桌角,一封金色信函静静放置着,略带些厚度,纹路精美,十分显眼。


    他想起来,这是沙息送来的婚礼邀请函。


    他起身拿过信件,修长的手指在封蜡上停了一瞬,指尖微动,施了个魔法拆开。


    单手抽出里面的信纸抖了抖,宗易眯着眼,漫不经心扫过去。


    空洞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外交辞令冗长,无非是“两国交好”、“共谋发展”之类的官话,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极快的扫视却猝不及防停住,他瞳孔缩了缩。


    王后。那两个字后面,赫然跟着一个名字。


    塞德·塔莉娅。


    第109章 坏心思


    阿尔法带她来到一处沙丘, 风卷着细沙掠过,层叠的沙丘起伏,漫无边际。


    他说这里是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地方。


    林月皎四处看了看, 不就普普通通一片沙漠。


    却见他从魔导器里取出一个线织的毯子:“滑沙, 玩过么?”


    她摇头。


    “试试?敢吗。”


    看着脚下的坡度, 林月皎犹豫了下, 坐了上去。


    “坐稳了。”


    身后有推劲轻轻施力, 滑下去的瞬间, 她双手揪紧了毯子, 心都要从心口跳出来。


    耳边是风声呼啸, 眼前的景色飞速后退, 向被月光镀成银白的坡底冲去。


    然而没滑出多远,她没控制好,毯子侧滑出去, 整个人翻倒在沙地里。


    她听见身后传来笑声, 少见的爽朗,而后沙沙的脚步越走越近, 一双手有力扶起她。


    脸上和头上都是沙子, 林月皎拍了拍, 狼狈站稳:“我竟然翻车了。”


    “身体后躺,更容易保持平衡。”


    “怎么不早说。”


    “不是追求自由?不让你自己尝试, 怎么算真正的自由?”


    林月皎悄悄翻白眼,但还是被他看见, 阿尔法意味不明哼笑一声, 重新铺好毯子,帮她固定好姿势。


    他俯在她耳边,嗓音低醇, 气息喷洒在颈侧:“再给你一次自由的机会,如果又失败,就只能被我抱着滑了。”


    林月皎目不转睛盯视前方:“我准备好了。”


    身后人轻嗯一声,放开了手。


    几乎是他放手的瞬间,身体脱离了掌控,势不可挡向下滑去。


    林月皎身体几乎躺在了薄毯上,这次没有侧翻,顺利滑了一段,越过一个沙丘,向下一个陡坡冲去。


    速度越来越快,她最终还是害怕,下意识歪了身子。


    好在沙子柔软,她滚了几圈停下,并不疼。


    她起身去看还在原地的人,明明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男人踩着沙子,几个大步就到了她身边。


    他拂去她脸上的沙粒,大手一捞,穿过她后背和腿弯,轻而易举把她抱起,唇角挂着笑:“机会用完了,现在王兄带你滑。”


    林月皎没挣扎,她倒要看看,他能滑出什么花样。


    男人的确嚣张至极,单手控着毯子,另一只手环过她腰前,把她牢牢钳制在怀里。


    “喂!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看他姿态轻狂坐在毯子上,长腿随意收起,而下方的坡度又极陡,林月皎开始提心吊胆,她可是坐在前面的人,视觉冲击是第一位的。


    “放心,摔不了。”


    “要是摔了怎么办?”她还是不信。


    “你想怎么办?”


    林月皎想了想,露出无害的笑容:“如果你摔了……就让我在王座厅加冕。”


    无论公主还是王后,都没资格在王座厅册封或加冕,只有王登基加冕是在王座厅,哪怕是塞德家族掌权前的王朝也从未有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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