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看自己的手, 慢慢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她赌对了。


    她试着调动了下.体内的魔法, 魔力回到了正常水平, 渴意仍在, 她看向四周, 一个人也没有。


    与此同时, 护心鳞的感应出现,镜麟猛地站起,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他没有管, 急急在空中画出一道传送阵。


    光芒亮起,男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月皎正要起身, 四周忽然刮起狂风, 金色的纱幔被吹得漫天飞舞, 驻守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正要进殿查看,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纱幔纷纷扬扬落下, 林月皎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被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那怀抱紧得像要把她揉碎,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胸腔, 擂鼓一样撞过来。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头发蹭着她耳廓,熟悉的气息将她囊括。


    镜麟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害怕的东西,从小到大,他无法无天惯了,想去哪去不成?任它是龙巢虎窟还是什么亡骸禁地,就算是一个国家的通缉,他也没放在眼里。


    可那是时间,他怎么跟时间斗?


    不知道她去了哪个时空,不知道她要去多久,甚至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来,只能渺无音讯地等。


    他差点把圣殿拆了,德鲁伊拦都没拦一下,笃定他不敢真的做什么,毕竟没了他这位大祭司,没了圣树,谁还能知道她在哪。


    也许是护心鳞离体太久,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


    他一遍一遍地感应,一遍一遍地失败,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把钝刀子,直戳心脏,割得人发疼。她像是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了,干干净净,一丝气息也没留下。


    偶尔他会想,如果她再也不回来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摁了回去。


    后来他学会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等待,他有的是时间,可时间这东西,在等一个人的时候,慢得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现在她就在他怀里,护心鳞的感应清晰,可他还是怕,怕自己一眨眼,她又不见了。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他的不安隔着衣料一点点传导过来,林月皎推了推,想说什么,还没出声,镜麟已经抬起头。


    那双黑眸带着血丝,压抑着什么,似要崩裂,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她一时辨不清,只觉得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被火舌舔过,烫得她心尖都颤了一下。


    他什么也不说,抱着她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重又急,不带一丝欲望,唇瓣间隐隐颤抖,似要把这些天的恐惧都通过这个吻渡给她。


    林月皎被吻得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反而伸出手环住他脖子,将他更紧地拉近自己,然后回吻了过去。


    她咬着他的唇,贪婪地攫取他体内的魔力,力量的充盈感从唇齿交缠处源源不断地涌进,干涸太久的地方终于等来暴雨。


    感受到她的回应,镜麟呼吸猛地粗重。


    他更深地吻下去,舌缠着舌,唇碾着唇,像是要把自己拆开,揉碎,一点不剩地送给她。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把她压向自己,吻从她的唇移到她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耳后,一路灼热滚烫。


    直到听见一道声音乍起,嗓音低沉:“帕尔曼宫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林月皎蓦地睁眼,侧头去看,一人立在殿宇下,随意披着一件外袍,精壮的胸膛敞着,没戴任何配饰,气场却极强。


    他身后的侍卫已经从束缚中脱离,整齐立在他身后,阿尔法眉眼覆着一层沉郁的倦色,目光从镜麟身上淡淡掠过,吐出两个字:“拿下。”


    说完,得了命令的侍卫立即向镜麟围去,武器指向他。


    “做什么?”林月皎起身挡在镜麟前,看向阿尔法深深皱眉,“这就是沙息的待客之道?”


    “他擅闯藏书厅核心区,又破坏了保护屏障,现在风沙灌进去,很多藏书损毁,不该问罪么?”


    林月皎瞪大了眼,转头:“你做的?”


    镜麟黑眸锐利紧盯门口的身影,轻笑质问:“她在沙息的地盘消失,我还没找你们的不是,怎么,这是要先倒打一耙?”


    想到他刚才的焦急,林月皎愣了愣,。


    她向前一步:“阿……陛下,镜麟是我的护卫,专门保护我,发现我不见了肯定心急,都是误会。艾哈迈德陛下特许我进核心区,看过那本书后我们就离开,造成的损失我们会承担。”


    她一番话讲完,阿尔法却只是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林月皎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男人半边侧脸隐在金奢的暗光里,眉骨锋利压落浅影,狭长的绿眸幽厉,鼻梁高挺冷直,唇角含着几分漫不经心。


    周身都是奢靡的淡漠与掌控感,已经完全


    轻笑,“你是我的王妹,塞德王室唯一的公主,你想去哪?”


    殿内瞬间寂静,所有侍卫宫仆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中间,眼底清一色的惊诧。


    都说沙息这几代王嗣凋敝,先皇帝是个离经叛道的,只育后宫,现在这位塞德九世更加不近女色,至今没立大王后,更遑论子嗣了,


    如今出现一位公主?神明开眼,难道塞德王室要有后了?


    阿尔法冷然一眼扫过去,瞬间齐刷刷低下了头,再没人多看。


    “这点损失,沙息还承担的起,既然是塔莉娅的侍卫犯了错,当然不必塔莉娅承担……但毕竟是下面人,之后还需好好教导。”


    那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条没有教好的狗。


    林月皎瞬间感觉旁边人气压低了下去,她安抚性地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镜麟没回应,但也没再说什么。


    她微微松口气,抬眸:“多谢,但我没兴趣当这个公主,我已经和先陛下讲明了,这次过来只是借一本书。”


    男人眸光从她的手划过,落到她脸上,轻眯眼:“这本?”


    光芒一闪,一本书出现在他手中,正是藏书厅还没来得及翻开的那本。


    她点头,却见他把那本书收了回去,负手一笑:“可惜,核心区藏书只许塞德王族借阅。”


    顿了顿,他补充:“有王族头衔的。”


    林月皎霎时瞪眼:“什么时候的事?”


    她记得之前还没有这项条令。


    阿尔法给旁边人递去眼神,哈巴布丹立即躬身:“王出口即生效。”


    “……”


    林月皎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妥协,不就是当个公主多个头衔,没什么的,大不了看完书她就来个公主失踪。


    “行吧。”她抱臂,“那来个公主当当,陛下,公主的薪水怎么样?”


    男人薄唇勾了勾,手心轻翻,那本书飞了过去,林月皎稳稳接住,听见他说:“自然比区区一本书多。”


    ……


    古魔法禁书的内容比林月皎想象得多,全篇翻阅花了几天,而关于暗系魔法只提到了两点——


    一是暗系本源因为修习难度大,且有需要吸食他人魔力的弊病,数量稀有且越来越少。


    二是暗系有三个天赋魔法,沉默,免疫和影匿。


    沉默和免疫林月皎已经知道怎么施展了,影匿听名字就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效果,书里也没细讲。


    她放下书,仰天长叹,完全没解决根本问题……


    无奈,她决定在这里多待几天,看看藏书厅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书,也许和暗系有关。


    听说要在帕尔曼宫继续住下,镜麟第一个不乐意。


    “一定要解决?只要我一直在你身边,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剑眉竖起:“还是你不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最近有些无理取闹了,宝贝。”


    忙着找书,林月皎随口甩了句渣男敷衍话术过去。


    她也不用书名检索了,就用笨办法一排书架一排书架地过,也许总有答案在某个角落等她发现。


    镜麟从书架那头几个大步绕过来,正要走近,两名侍卫突然上前一步挡住,面无表情:“请和塔莉娅公主保持距离。”


    他面色瞬间黑了,咬牙切齿:“滚!”


    侍卫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所动:“抱歉,保护公主远离一切潜在的危险是王授予我们的职责。”


    “危险?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危险——”


    眼看镜麟黑眸要变金色,林月皎连忙跑过去拽住他,回头朝侍卫摆摆手:“好啦,有镜麟在我很安全,你们先下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怎么?只听你们王的话,我这个公主的话就不听了?”


    “……是。”


    两人俯身行礼,退到几个书架后面。


    镜麟差点气笑了:“他这是故意的,故意派两个人来膈应我!”


    “你看,你果然生气了,那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可我不喜欢这里,皎皎,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他语气显出几分委屈,“这里又热又干燥,你是怎么待下去的?我不想你娇嫩的皮肤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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