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声音幽幽:“能主导这样一场计划,要挟亚里亚得利益,目标直指圣鲸王储,不是森泽,就是沙息,或者,两个国家都有参与。”


    ,想说服女王进行政治干预,施加压力,可是路娜……任何外部的压力,谈判的博弈,武力的威,都可能首先转为对人质生命安全的威胁。”


    “况且。”他顿了顿,手心捻过床单,“即便是我们的女儿,宗家也不会允许星昴,拿捏的弱点和把柄。”


    ,梳妆台前,路娜缓缓放下了梳子,指尖微微蜷起。


    ……


    夜色浓稠如墨,浸,也吞没了白日里的喧嚣。


    一片万籁俱寂中,走廊深处,一点昏黄的光晕在缓缓移动。


    路娜换了一身便裙,手中端着一盏光亮,映得眉眼深邃难辨。


    她脚步很轻,沿着空旷回廊一直向前,穿过几重平日少有人至的偏厅,最终在一扇看似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前停住。


    她指尖抚过上面一处不起眼的浮雕花纹,低声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微光闪过,下一秒,暗门无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狭小,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某种干燥香料的气味。


    路娜将烛台放在案台一角,在案前坐下,取出一张信纸,这种纸质地特殊,书写后字迹会随着预设时间自动消散。


    女人静默了许久,久到烛泪都堆积了小小一滩,在烛壁上留下嶙峋的泪痕。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取过一支羽毛笔,蘸了点特制的墨水,在信纸上落笔。


    笔尖沙沙,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娜的思绪不禁跟随墨迹漫开,悄然跌回了那段烂漫岁月。


    翌日清晨,阳光穿过幔帘花纹精美的纹路,在书房地毯上投下光块。


    敲门声响起,在得到允许后,身着执事制服的总管走进,躬身行礼。


    “如何?”


    罗斯坐在书桌后没有抬头,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但手上翻阅书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执事低声道:“如您所料,夫人昨晚独自去了西边回廊,那里有隐蔽的魔法波动,我们无法靠近探查,但残余的魔法轨迹显示,夫人的确传送了一封信件。”


    男人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目的地?”


    “塞德王庭,帕尔曼宫。”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罗斯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一抹了然混着冷笑,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呵……”


    他向后靠进高背椅中,视线投向窗外:“我就知道……塔莉娅,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他像是在对执事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个字都浸着冰冷的讽刺:“光耀蒙巴顿家族,也代传承光之魔法,可塔莉娅的本源和光系没有丝毫沾边!我早该想到……路娜,我的好夫人,直到今天,还和那位沙息的旧情人纠缠不清!”


    他的拳头在桌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面上却是一种割裂的冷静。


    “好,很好。”


    罗斯收回目光,看向桌角那份绑架案的简报:“自己的女儿,就让那位自己救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漠然:“下去吧,此事先不人开,夫人那边……加强看顾,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离开府邸半步。”


    “是,人爵大人。”


    ……


    沙息帝国,烈日炙烤下的边境营地。


    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处临时圈押的露天牢笼,黄沙飞扬,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污和绝望的气息。


    一群面容枯槁的战俘蜷缩在有限的荫凉里,眼神惊惶或麻木。


    地面忽然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起初轻微,而后越来越清晰,似乎是某种甲壳摩擦沙砾的独特声响。


    随着这声响越来越近,营地里的战俘不由自主呜咽起来,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眼底的恐惧分明。


    地平线上,一队庞大的黑影破开蒸腾的热浪,缓缓逼近。


    那是一支沙蝎大军,无数只巨蝎披挂甲片,蝎尾高悬,尖端闪烁着凛然的寒光。


    沙蝎背上的士兵沉默如石,整个军队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在沙地里留下深深的痕迹。


    感受到那股危险的热风逼近,营地里的守卫瞬间绷直了脊背,头颅深深低下。


    几名衣着不凡的军官快步迎向入口,垂首行礼。


    军队正前方,一头体型明显大于其他同伴的巨蝎,乖巧地匍匐于地,任由背上男人踩着鳌肢走下。


    一名军官趋近半步,却不敢离那蝎子过近,他声音隐着颤抖:“陛下,这、这些就是此次清剿行动的全部战俘,请您示下,如何处置?”


    男人狭长的眼扫过那群不堪入目的囚犯,淡淡吩咐:“告诉他们,选出一个人替他们死,其余人可以释放。”


    命令很快传达,并不隔音的粗糙栅栏,蜷缩一团的战俘很快骚动起来,恐惧、猜忌、求生的渴望,瞬间吞噬了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微弱情谊。


    低语变成了争吵,而后是推搡,哀求,哭泣。


    阿尔法就站在原地,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不耐,他身后的随从和军官们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不多时,骚动平息,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被半推半搡送到了栅栏边缘。


    那是个小男孩,浑身布满脏污,极致的恐惧让他不敢抬头直视面前人的脸。


    克里昂不知道他是谁,他的视线只敢落在男人面料华贵的衣角,但在看清那上面盘曲的沙蝎纹路后,他心头猛地一窒,几乎要瘫软下去。


    敢穿着纹有沙蝎图腾的服饰,面前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你是自愿的?”


    君王的声音传来,隐含压迫。


    克里昂再次哆嗦了一下,他想起刚才那些人的承诺,如果他愿意站出来,他们被释放后,会帮他照顾村子里瘸了腿的外人。


    他用力压下颤抖,闭眼:“……是。”


    “你知道你会怎么死?” 男人的语调漫不经心,“不是痛快的术法,也不是一刀抹了脖子。”


    他顿了顿,示意身后:“看到那些坐骑了?它们已经饿了三天。”


    后面的话,阿尔法没有再说,意思已经很明了。


    克里昂不敢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可怕巨物,他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是……您、您杀了我吧。”


    他等待着即将降临的酷刑,小小的身体僵硬绷紧。


    预想中的撕扯却并没有到来。


    他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男人嗓音淡淡,下达了新的裁决:“除了他,全喂沙蝎。”


    “不——!!” 战俘群中瞬间爆发出幡然醒悟的哭嚎与咒骂。


    克里昂猛地睁大眼,却只看到君王转身离去的袍角,掠过风沙,转瞬消失在刺目日光里。


    ……


    宏伟的帕尔曼宫以巨石和黄金筑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侍卫长哈巴布丹躬身等候在廊柱下,他双手捧着一封信笺,迎上刚刚回宫的沙息王。


    阿尔法步履未停,径直走过,哈巴布丹立刻迈着大步跟上。


    年轻的君王步入寝殿内室,在铺着柔软狐皮的榻上坐下,这才接过信笺,一目十行地读完。


    哈巴布丹跪伏着没有抬头,直到听见纸张被放下的细微声响,他出声询问:“陛下,是否拦截这封信?”


    阿尔法向后靠去,面上浮现讥诮:“我英明神武的父王,都退位了,还有旧情人过来一诉衷肠。”


    哈巴布丹自然看过这封密信的内容,作为侍卫长,他有责任预先筛选呈递宫廷的一切信息。


    但这封,他实在拿不准,所以交由阿尔法亲自定夺。


    哈巴布丹斟酌着字句:“如果路娜夫人所说属实,那这位被德鲁伊资助势力绑架的塔莉娅小姐,就是塞德王室流落在外的血脉,您同父异母的妹妹……”


    “妹妹?”


    阿尔法不屑一顾地笑笑,挥挥手:“父王年轻时的风流债,随他定夺吧……”


    哈巴布丹犹豫了下开口:“但森泽国此次计划,提前传信知会过,这样突然要求他们释放人质,恐怕德鲁伊那边,会认为我们反复无常,不利于亚里亚得计划推进,甚至……可能影响两国在此事上的默契。”


    阿尔法狭长的眸子轻眯,看向哈巴布丹,后者顿时头皮一凛,低下头不作声了。


    室内陷入沉寂,窗外隐约有遥远的风沙呜咽声传来。


    他听见头顶一声冷笑:“如果一次绑架,一个小姑娘,就能动摇两个国家的战略格局,左右亚里亚得的归属,那治理王国,未免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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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五个男主全部出场完毕


    第61章 祸患


    “三带一!”


    胡渣哥抓耳挠腮, 看着手里一堆散牌,恨恨摆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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