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治权有他一半,就直接给他一半了?


    等什么时候,他的军队真的开到荒漠深处时,您再打起注意不迟。”


    只能说,


    位置不一样,对信息的感知和反应也不一样。


    其实,郑侯爷说法才是对的,皇帝自己心里也清楚;


    但奈何当皇帝,容易情绪上头;


    姬成玦将茶杯拿起,倒了一些水在手掌,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为长远计,镇北王府,还得继续扶持。”


    郑凡听到这话,笑了,


    道;


    “合着您原本是打算彻底拆解掉的?”


    皇帝也没藏着掖着,


    直接道:


    “推郡县,收治权,余下那几位总兵,分镇守,解羁绊人情;


    大开通商,拉拢分化没有王庭之后的荒漠蛮族;


    镇北王府,留个尊荣,存个招牌。”


    这是要将百年镇北侯府,变成一个成亲王府。


    只能说,烤鸭店里,姬老六说的削藩,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说,您就这般直言不讳地对我说这些,合适么?”


    你当着一只鸭的面,跟我说如何烤一只鸡好吃?


    我也是藩镇呐。


    “心里话而已。”皇帝满不在乎,“拆解了西边,朝廷才更有余力抽出手来,去支持你。”


    “我好感动。”


    “你怕什么,且不说咱们这辈子能不能一统诸夏,就算是统了,乾楚之地,名义上都是诸夏之国,但实则人心难以短时间归附。


    还需要靠你甚至靠你的后代继续帮朕,帮朕的后代镇守。


    杀鸡取卵,还早,留后代去磨不好么?”


    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


    竟然笑了起来。


    郑侯爷脸上的笑容敛去了。


    御书房里,


    沉默了。


    良久,


    皇帝问道:


    “你就不问问朕刚刚在笑什么?”


    “你这是要君逼臣反是么?”


    等老子这次回去后,


    也不修炼了,


    也不想着晋级了,


    这两年,


    先琢磨怎么把这孩子给生下来!


    自己这辈子,没爹没妈的,怎么比人家几代同堂的催娃还要急?


    “好了好了,你要是真没那啥,以后收个义子就是了,提前和朕沟通好,没什么不好办的。”


    “你有种。”


    皇帝比出三个手指,


    道:


    “仨。”


    随后,


    皇帝又道:


    “思思身子好,说,还想生。”


    “……”郑凡。


    “唉,你家公主就身子较弱,比得上朕的皇后么?”


    “……”郑凡。


    郑凡清楚,这个问题,其实不是公主和屠户女身体较弱坚强区别的问题,根本问题,在他自己身上,也在四娘身上。


    但看着皇帝这般炫耀的模样,真的是好欠揍。


    “六啊,咱们,给这御书房,留点体面吧。”


    “好。”


    皇帝点点头,


    又叹了口气,


    道;


    “现在,为日后计,只能继续扶持镇北王府不倒。”


    这是站在皇帝角度应该考虑的事,蛮族现在是被完成了阉割,但由此也可能引发出连锁反应,比如失去了蛮族的缓冲带和隔离后,西方的国家是否可能会尝试东征。


    目前来看,难度很大;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帝必须要考虑好这个情况。


    总不能自己因为蛮族被阉割了,就顺势将镇北王府也一并阉割掉,等到若干年后西方大军出现时,过了荒漠,到了北封郡,直接一马平川推进来?


    “就当留个体面了。”郑凡说道,“也算收买人心。”


    “嗯,行了,让你受累了,如果不是朕现在出宫麻烦,朕原本是想着去你府邸里见你的。”


    “没事儿,我后天就走了,也想多看看你。”


    “开春后我就将传业送你那儿去。”


    “嗯。”郑凡同意了,这本就是说好的事。


    “唉,家里孩子太多,也烦得很。”


    “滚。”


    ……


    北封郡,


    镇北王府。


    李梁亭自荒漠回来后,整个人,就垮了。


    银针刺穴的副作用已经显露,而他的身躯,根本就无法承担且消受这种副作用。


    当然,这本就是早早料到的事。


    所以,


    这阵子镇北王府里的人,都已经做好了镇北王即将离去的准备。


    家里人,会每天陪着他晒晒太阳,看看夕阳,吹吹风;


    军中的将领,也会分批次过来拜见自家王爷。


    一切的一切,


    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百年镇北侯府的底蕴,在此时,倒是真的彻底显露了出来。


    底蕴这个词儿,往往不是用在烈火烹油的时候,而是用在低谷时;


    低谷时,才用得着底蕴。


    权力的交接;


    军头的抚慰;


    政治的许诺;


    一条条,一桩桩,大家都能安然受之,这,就是底蕴。


    李飞这些日子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的父王,见各种人,做各种安排。


    北封郡的星空,一向很清澈,今日,更是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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