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朕,


    就不会有你。


    朕知道,你一直在为你母妃的事,生朕的气……”


    燕皇微微侧了侧下颚,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继续道:


    “是你母妃,先选择了朕,才有了你,而不是为了你,才选择朕。”


    “嘁……”


    姬成玦不屑地摇摇头,


    道:


    “啧啧,爹啊,您这不要脸的劲儿,可真像您儿子啊。”


    “呵呵。”


    “朕,从未想过你能原谅朕,朕欠无镜的,也欠梁亭的,但朕,从未欠过你们这些个小畜生。”


    “我们是小畜生,成呐,那您是什么?”


    “朕,早就畜生不如了。”


    “嘶……”


    姬成玦站起身,似乎是在找寻着四周的物件儿,最后,干脆将自己腰间系着的鼻烟壶扯下来,向着地上砸了下去。


    当爹的,


    没能在儿子这里得到谅解;


    当儿的,


    也没能在当爹的这里得到忏悔。


    这对父子,


    哪怕在这个时候,依旧在怄着气,哪一方,都不愿意服软。


    ……


    外头,


    魏忠河和陆冰并排而立。


    “我的人,这次要调派不动了。”陆冰开口道,“自六殿下入了我陆府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明白,如果不是六殿下登基,换做其他皇子,他们都将和我陆冰一道,被新君所清除。”


    也就是说,


    除了陆府外的东宫护军,陆府内的那一支戴着面具的精锐番子,也已经倒戈向了六殿下这边。


    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没得选。


    “密谍司的人,没安排进来。”


    “那是你疏忽了。”陆冰说道。


    魏忠河没好气地瞪了陆冰一眼,道:“谁能想到,陆大人会选队站呐?”


    “彼此,彼此。”


    两个大燕最大的特务头子,在此时,在屋外,说着没丝毫营养的屁话。


    更无奈的是,


    他们俩现在除了说这些屁话,完全没其他事儿可干了。


    ……


    燕皇伸手,指了指身边茶几上放着的三份诏书。


    “一份,是废太子;


    一份,是立皇六子;


    一份,是立皇七子。”


    姬成玦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那张茶几上。


    这三份诏书,意味着三种不同的结果。


    第一份配第二份,则是皇六子登基;


    第一份配第三份,则是皇七子登基;


    一份都不拿出来,则是太子登基。


    “这是朕亲笔所书,已经加印了。”燕皇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不认为,到这个时候了,你会与朕说,你不要这个江山了,你不在乎这个天下了,你不屑于那张龙椅了。”


    姬成玦摇摇头,


    道:


    “干嘛不要,本就该是我的。”


    “这世上,向来就没有什么本就该的事。”


    “要求呢?”姬成玦问道,“把传业喊来,我们父子俩一起做孝子贤孙,给您哭一场,送一场?”


    “朕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朕只要你眼下答应朕一件事,你就能顺顺当当地,坐到那张龙椅上,去君临大燕。


    外头,


    魏忠河、陆冰,朕已经吩咐过了,他们对朕的忠诚,可以保证,有他们两个人在,你会很顺当。


    太子,


    就跪在那儿呢,


    废太子的诏书,可以让他自己当着百官的面,来念;


    新君登基的诏书,你可以让魏忠河来念,甚至,你可以让赵九郎来给你念;


    朕,


    可以让你在史书上,清清白白,抓不到任何把柄!


    你不是压兄逼父夺的皇位,


    你是大燕立贤而择的新君!


    你能干干净净,不受任何指摘地,安安稳稳地坐上那把椅子。


    京城内,


    那三营总计一万五的镇北军,会忠诚于你,就算有些跳梁小丑会跳出来,也无丝毫影响。


    朕,


    把这个大燕,把这个朝堂,


    不缺丝毫,不遮光亮地,


    都交给你。


    古往今来,皇权交接,能如朕做得这般平稳妥当者,凤毛麟角。


    当皇帝,都想着当到死,谁能心甘情愿地去为子孙安排后事,谁又舍得,放下这至尊之位?


    朕,


    可以。


    另外,


    等你登基时,


    无镜和梁亭,应该已经到北封郡了,镇北军铁骑,将直捣黄龙,灭掉蛮族王庭。


    这份天大的功绩,


    是朕,留给你的。


    你刚一登基,就能得这一份滔天之功,有这份功业打底,你这皇帝,就能从一开始做得就很舒服。


    皇帝,


    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权术,以术治国,实乃末道。


    天子,


    当以君威凌驾天下,


    当以大势顺合天意;


    咳咳咳……”


    燕皇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其眼眸,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姬成玦,


    “其余的,朕并不想多说,朕知道,朕的儿子,他懂得该如何去做一个皇帝,朕也相信,他能做得,不比朕差。


    楚人的锐气,乾人的胆气,蛮族的精气,


    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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