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96页
    蔚苒没有听清楚,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喝多了胡言乱语什么?”


    “我,没喝多……”


    嘴上说着没有,但他分明已在醉态,语气语调也尽是醉时的呓语一般,“我说明天……领离婚证。”


    蔚苒的心顿时像被他压痛的肋骨戳到,一阵猛烈刺疼。


    推开他,受伤地瞪视过去,但他耷拉着脑袋,只仿佛是谵妄一般。


    “为什么?谁说了要跟你领证?”


    贺钊半醉半醒,声微颤着,语无伦次、含糊不清地喃了一大堆。蔚苒几乎分辨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模模糊糊辨认地听出什么“更好”、“够格”之类的字句。


    他说到一半嘴上便磕巴打结,缓了半天才重新找到话头拾起,醉醺醺地:“我不够格做你丈夫,你受委屈了……等离了,房子,车,我都不要,都过户给你……”


    蔚苒一下恼了,气捶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便顺势抓住她打他的手,更重地砸在自己胸膛上,兀自红着眼眶痛陈自己:“我不配你的原谅,苒苒,我不配,我不配……”


    “贺钊……你别……”


    蔚苒心疼试图抽回手去,他嗫嚅的低语才停下,泪自他眼眶滑落,坠碎在她手上,也让她的心跟着碎裂。


    “一个男人,觊觎比自己年龄小着十二岁的姑娘,这叫什么?”


    借着这一股未消的酒劲,他沉顿颤抖的声音像重重锤在她胸口:“这不叫爱,叫龌龊,叫卑鄙。”


    “你知道我第一次……对你……”


    他喉结滚了一下,“你那时才多大?”


    蔚苒望着他,一阵酸楚,眼眶也忽而绷紧、发涩。


    “十八?还是十九?……我呢?”他戳自己的胸膛,“三十多了。


    “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刚成年的妹妹,动那种肮脏的心思,我他妈简直不可饶恕,应该要被唾弃、唾骂,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得到你?还能一次次被你包容原谅?”


    他红着眼、痛骂自己,喋喋不休地说下去。仿佛一刀刀剖开自己,将无论肮脏的丑陋的,还是血肉模糊的一切全都摊开来给她。


    一字一句,亦生疼地割在蔚苒心窝上。


    不知该狂喜还是痛哭,初见便萌生的动心和生理吸引,原来并非只她一人。但这些到他眼里却成了禁忌,成了上不了台面的龌龊,成了他不道德的证明。


    她急切地要反驳,但贺钊没有给她插话的缝隙。


    “你和韩彬分手,哭着求我娶你……任谁都知道那只是你还不懂事,只是任性、冲动,怎么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他的手抬起来,想碰她的脸,又缩回去,“我应该像个长辈、兄长那样,保护你,拒绝你,可我当时想的却是终于可以占有你……你那时还叫我一声叔叔啊……”


    说到此处,他喉头发颤,数度哽咽。


    蔚苒揪紧他衣襟,泪也跟着盈上来。


    听他自嘲低沉地苦笑:“我真不是个东西……对你生出那种心思,卑鄙,自私,利用你的弱点……


    “两年多了,苒苒,这两年多我无时无刻不在这样卑鄙、见不得光的龌龊里煎熬。我哪来的颜面再面对你,让你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我?你该好好看看,看清我究竟是怎样一个活在阴暗里的人。”


    到最后,他已是泪湿满襟,“这些年不是你需要我,苒苒,是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他抱住她,头埋在她肩窝里,手臂也随着这一声沉过一声的哽咽一点点收紧。


    蔚苒已是泪如雨落,回抱住他,捶在他肩头背脊:“你根本什么也不懂!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苒苒……”


    “不管你做了什么、你什么样,从我上大学那年到现在,你都一直是我仰慕喜欢的那个人。如果你这样想自己的话,那你也骂我吧,因为我也是你嘴里这种卑鄙、卑劣的小人!”


    她呜咽着一股脑道:“借分手装痛苦博取你同情的是我,任性缠着你要跟你结婚的人是我,拿离婚要挟你、逼迫你为我改变的人是我,甚至想过借韩彬刺激你、让你吃醋发疯的人也是我……


    “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不是吗?我其实根本就不想要离婚,只是想要你承认爱我、你更爱我、这辈子只爱我,这样难道还不贪婪、自私,该被谴责、该自我唾弃的人难道不是我才对吗?”


    贺钊不许她诋毁自己:“你没有错,你还小,感情、认知,都是受我的影响……”


    “既然已经影响了,那你就负责到底,影响我一辈子!”


    “苒苒。”


    蔚苒抱紧他,泪水涟涟地贴上他脸颊:“我舍不得你,你肯定也舍不得我的。不分开嘛,好不好……?”


    被她黏上来,热烫的泪地蹭在他脸上,淌进他脖领、胸口,怀里她哭得颤抖起来的身子,让贺钊的醉意一时也散了。


    酒精支配下,漫天胡言了一通,前言不搭后语地将自己肚里心里那些埋了不知多少年、腐烂发臭的话全交代了个干净。什么领证、离婚,污泥倒了一地,惹她哭了痛了,现下又手足无措懊悔不已。


    “不分开,不离婚,是我喝多了说浑话……”


    他怎么舍得,一时剜心割肉地抱紧她在怀里,连声哄着、解释着。抚揉她后颈,磨着她的唇吻她,“都是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蔚苒抽泣问:“是胡言乱语还是酒后真言?”


    贺钊无言,只不住地抹她的泪。


    粗糙的手指蹭红她眼角脸颊,瞧得他更心疼,便又改用唇去含吮那几颗泪珠。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我知道你和我一样。”蔚苒偏开脸迎上他的唇,低喃:“和我一样爱你。”


    她环住他脖颈,唇贴上来,贺钊便将她重重扣向自己,汹涌热烈地吻下去。


    和着泪,他的与她的,只你我不分地缠绕一起。甜咸一瞬交织在口腔里,他近乎贪婪地将两瓣柔软包裹,吮尽她的滋味。


    急喘着,在吻的间隙向她确认:“说你爱我,苒苒。”


    “我爱你。”


    呜咽着,含糊着,绵绵软软的声音,却只将他溺入了一条蜜河。


    后劲升腾的喜悦将他胸腔压紧、无法喘息,他放开她,急促地吸入一点空气,喉结颤着、恳切地又问:“乖宝,再说一遍。”


    蔚苒低喃着:“我爱你,最爱最爱你,”


    她抽泣的身子脆弱地微颤,抱着他脖颈的手臂却坚定固执地收紧。


    手指摩挲着,抚去他脸颊上的潮湿,吻他冒出胡茬的下颌和被泪水浸透的唇,“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要说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他不需要一万遍,只一遍就足矣。


    第91章


    贺钊像历经过漫长自虐的苦修后见到神祗的教徒,想要跪在荆棘和铁刺上亲吻她的手,虔诚地剖开自己的胸膛,献出自己这颗赤忱的,滚烫的,淌着热血的,一刻不停只为她跳动的心脏。


    他捧着她,沙哑地、颤抖着回应她:“我也爱你。苒苒,我也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重复着,粗重的,愧疚的,哽咽的,坚定的……


    蔚苒吻住他,尝到他口中已散去但仍辛辣的白酒味道,两张唇随即激烈缠绵在一处。


    棉质的面料,牛仔裤,彼此的肌肤,一应俱全地因热和汗水潮湿发腻。他的衬衫、西裤的皮带和拉链亦自她手下松解。


    他捧紧她脸颊,吻烙在她肌肤,修长的颈和莹润肩头,一路顺着锁骨滑下去。


    粗粝的手指落在各处,点燃她绵长的战栗。


    贺钊低沉哄她,柔声蛊她为自己放松下来。但她的手很快覆下来制止他,伏在他胸膛上的身子磨蹭着贴过来,手指转了两圈,挑拨地揉抚在他胸肌上。


    “说你是我的。”


    她仰起头来,撒娇地朝他呢喃。


    贺钊已急喘不止,无法言语。仅是忍耐疼痛、控制自己已耗去大半力气,更不要说还要忍受这种引诱。


    她短小圆润的指甲刮在他胸膛,抚他手臂上因隐忍凸起的青筋,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路自腹肌划下去。


    “这里、这里……”


    满意地看他在自己四处点火、煽动骚乱的指尖下微颤起来,她便凑上去亲亲他的唇和下巴,吻自喉结至锁骨,直至落在胸口:“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他已无法经得起一丝触碰,猛地闷哼出声,肌肉抽紧,叹她简直是折磨自己,给他上刑。


    没顾得第回应,便见她鼓着腮恼嗔:“快说……你是我的。”


    贺钊没急着答,只攥住她作乱自己的手,看她在他眼前向后仰去,软晃成一片雪白的玉汤,才紧紧扣她在自己身上,哑声应着“我是你的”。


    断断续续,时浅时深,蔚苒手臂缠紧在他肩头背脊,抠紧又松开,指甲划出凌乱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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