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91页
    也许是这张照片刺激到了他,次日他便头铁地又接连往她单位送了其他几样东西来,还都附上他手写的卡片。


    蔚苒看完几乎要气笑了。


    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他有机会挖她这个墙角?


    物品、时间、回忆,他倒是确实一向很懂得用这些来营造氛围,拿捏人心。


    也许因为他出身在物质匮乏的家庭里,自然而然也敏感体察、懂得如何花小钱办大事。


    恋爱那两年,他给她的物质不多,情绪价值却总是很满,这大概也是当年他能追求到她的原因之一。因为她这人就是自来很理想化,在感情方面也习惯了向另一方不断索取,一次一次,没有知足。


    贺钊是回避型人格,也从来不是个会在感情和情绪上做到迁就她、满足她的人。他从不坦率,甚少有情绪,逃避争执,不善言辞。对她或委婉或直白的靠近也从来只有回避,远离。


    韩彬却截然相反,对她几乎可说是百依百顺。于是那两年她为了弥补从贺钊那里得不到的爱,便转头投入了韩彬的温柔陷阱。


    这种百依百顺现在看来同样不是一种健康的相处模式,当一个人需要压抑自己讨好另一方才能确保一段关系的稳固的时候,往往便是这段关系瓦解的开始。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人其实都一样,惯于藏拙遮掩,从没有袒露过真实的自己。


    她自己也未尝不是在他们面前戴着面具,在一个人面前陶醉地表演爱,在另一个人面前则屡屡退却,迟迟不敢僭越。


    几件礼物拿在手上,蔚苒却一点没有关于昔日恋人间的触动,只觉得膈应。


    第一时间找了个跑腿将礼物送还给韩彬,然后给他去了个电话。


    韩彬一接起来就为礼物的事寒暄:“都收到了吧?我花了不少时间挑的,想你应该会喜欢。”


    “正要跟你说这个。”


    “哦?你说。”


    “刚找了个跑腿给你把东西送回去了。”


    “送回来?干什么,我揣测大小姐心意失败了啊?”


    蔚苒听他声音带着笑,对他把这事当调侃轻描淡写谈论的态度相当不快,“韩彬,你觉得以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你送这些东西给我合适吗?”


    “什么关系?不就朋友关系吗?”


    “朋友关系?朋友关系该送红玫瑰?”


    韩彬笑笑:“你说你一个英国留学回来的,以前也挺开放,现在怎么结了婚又保守了?朋友就不能送玫瑰了?也没人规定玫瑰只有情人间才能送啊?去查查古罗马的论著,早就有玫瑰送贤士才人,表达敬佩欣赏的心情……”


    “好好好,你打住吧,”蔚苒来气地打断他,“你也是煞费苦心了,古罗马论著都搬出来了。但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开放过,我这人一直都很封建很保守,接受不了这种表达方式。前两次见面,我是冲以前的交情给你留着余地,请你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搞这套。”


    韩彬沉默了一阵,不知心里怎么计较了一番,总归最后是答应了:“好,知道了。”


    “东西都不便宜,我扔了也不合适,对吧?以后别再送了,我俩只维持工作关系就好,顶多就算是老同事,不管公共场合还是私下里都一样。再说最后一次,请你保持距离,不要非逼我撕破脸,撕破脸对我们谁都不好看。”


    韩彬随即道:“收到,蔚主任。”


    蔚苒懒对他的阴阳怪气再发表什么评论,一把挂了电话。


    准备上楼,刚叫了没十分钟的跑腿电话打来了,声音听着很着急:“诶,你好,你下单的时候这个联系人电话是不是搞错了啊?”


    “搞错了?”


    “我到地方了给人打电话,人家说不是韩先生,电话留错了。”


    蔚苒赶紧改成免提,边打开跑腿软件边道:“你稍等一下,我看下。”


    翻出订单一看,坏事了,刚才怎么大脑短路填成贺钊的电话了。


    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搞出这种乌龙,真服了自己这不够用的脑子。


    蔚苒懊恼得咬牙直拍脑门,把韩彬电话找到补填进去,连声道:“不好意思,是我填错了,我在订单上已经修改了,麻烦你再联系一次。”


    跑腿的电话挂断后没再打来,她便惴惴不安地等着贺钊打给她这通“兴师问罪”的电话。


    但整个下午,手机静悄悄的,连他的信息也没有,一个字都没问她。


    在忙?没顾上?还是留着秋后算账,晚上到家了又要雷霆大怒?


    蔚苒原本都已想好了说辞,只等那只靴子落地。被他这么一晾,心情也由不得更加焦虑烦躁。一整天,他那晚砸坏东西、发疯失控的情景反复在她脑海萦绕不散。


    他给她留下的创痛自然还未过去,她也不自禁成为一只惊弓之鸟。所以,今晚又要重蹈覆辙,重历一遍吗?


    晚上他回来得很晚,她都已洗完澡睡下了,在床上想着他、想着这事,辗转反侧好几轮,才终于听见门锁响。


    他从外面进屋换鞋,自玄关处低唤她声:“苒苒。”


    蔚苒心脏便顿时忐忑地突突起来,心虚应:“我都躺了。”


    没有预期中的森冷沉默,这算不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大会儿,他换了衣服拐进卧室来,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撑过来:“睡这么早?”


    他不问,她唯有装傻,小心翼翼地瞥他,观察他的反应。


    “嗯,困了。”


    “那睡吧,”他抬手来揉揉她发顶,帮她把散乱的留海拨拢开,“我洗漱动作轻点,尽量不打扰你。”


    她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


    “我找跑腿给韩彬送东西,电话错留成你的了……你没接到电话吗?”


    他扯扯唇角,“接到了。”


    “然后呢?”


    “知道是你留错了,所以还需要我再问什么?”


    “我给韩彬送东西,你不介意?”


    贺钊一时无法回答。


    怎么会不介意,下午接到电话时,他正在会上,接完电话回来,会也无心再开,回到会议室以后便人在魂不在地胡思乱想了一通。


    但她早就已经讲清楚,韩彬本就不该成为那根刺,他只是像面镜子不断照出他内心惶恐不已的那面罢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这样的撕扯中挣扎,坦然承认自己其实是烂人一个,还是虚伪掩饰着继续以曾经贺钊的形象示人,一切翻篇。


    他心里的那杆天平其实早就已经向着前者倾斜,只是,放不下她,也舍不得她。


    沉默良久,才苦笑一声:“我说了,问题不在你和他,在我自己。你跟他有没有来往,有什么来往,是你的隐私和你的生活。我现也没有权利介意。”


    蔚苒看着他,忽而便松了口气。


    一五一十向他解释:“昨天他给我送了束花,被我扔了,今天又给我送来这些纪念品、ipod之类。毕竟有贵重物品,不好再丢掉,我只能找跑腿给他送回去,不小心填错成你的电话号码。就这样。你当然有权利介意,吃醋,这都是正常的情绪,但我们也可以像这样好好把误会说开,解释清楚,而不是让情绪发酵、爆发。”


    贺钊因她这番话几乎无法自处。这件事上,显然她比他更成熟。


    她如今是老师,而他却似乎像个咿呀学语的三岁孩童。他的词汇量和情感于是也倒退回一个孩子的灵魂里,只关注到自己最迫切、最底层的那层需要。


    他伏低身子贴近她,炙渴地望她,哑声喃:“我还有权利介意?”


    她点头,他怔了两秒,却是又再反复地追问:“你还愿意原谅我?我还有机会得到你的原谅?”


    蔚苒勾下他脖子:“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有机会,不管一次,两次,还是一百次……”


    停顿下来,捧住他脸颊,吻上去。


    第87章


    她勾住他脖颈,两回都是由她掌握主动权,贺钊便成了配合她的那方。


    顺服,张口,吮含包裹住她的唇,但只是小心缓慢地,在那两片软嫩上舔舐描摹,仿佛失而复得什么、亦或不忍再放开什么。每一寸都要反复检查、反复确认、试探,那是否可以是属于他的。


    蔚苒嫌弃他半推半就蒙昧不明的态度,原本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加重力道,收紧,用力将他搂向自己。


    她的火热于是感染他,失序压过理智,他便倏然加深这个吻,手掌也从她腰侧移上去,指腹隔着衣料摩挲在她胸廓处。


    蔚苒自他掌下急促喘息,头脑发涨地低吟出声。


    肌肤滚烫相贴,她也感觉到他欲望的抬头,可他迟疑着,始终不向下推进。


    她扭捏着催促,直白地邀请,热烈地迎接,等待……


    但他最终还是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粗喘着唤声:“苒苒。”


    蔚苒眼尾泛红,瞪他的眼浸了层水光:“为什么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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