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84页
    她仓皇失措、气急败坏地甩下句话,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卧室,摔上门。


    房间里外忽而陷入沉寂,她靠在门口喘息了一会,才换了衣服,坐在床沿生起闷气。胸腔里的情绪翻腾着,久久不能平息。


    从未见他如此怒火中烧的一面,到此刻她仍心有余悸,那盛怒甚至像有了形状,哪怕他并没有跟她动手,她却仿佛已被他鞭笞抽打在身上似的感到疼痛。


    她以前是多不理智,居然屡次挑战、试图惹怒他,哪里想过当这样一个怒意阈值极高的人被激怒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刚才他那副样子,让她没来由地感到畏惧、胆寒,不想再面对。


    坐了小会儿,忽听他脚步声响起,似是朝卧室过来了。蔚苒才突然想起反锁没扣,慌忙起身去锁门,但他已气势汹汹推门而入,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来。


    “贺钊!”


    她吓得尖叫踢打,但他此刻真仿佛一头被激怒的、不知理智为何的犀牛,横冲直闯,无人能挡,抓起她猛扔在床上,她还不及翻身逃开已被他沉重的身体压下来,手也被他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他气息粗蛮,急切问:“你让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跟他联系上了?一直瞒我到现在?”


    “你有病!”


    “是不是!?”


    一阵委屈、愤怒直冲脑门,蔚苒红了眼嘶了声:“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凭什么要为你这种莫名其妙的猜疑解释!?”


    到现在了,还在避而不答,除了印证他的猜测,贺钊想不到别的可能。


    怪不得十一月时韩彬刚到平京,她就毫无征兆地拟好了协议突然要跟他离婚。亏他还在找原因分析自省,受尽了煎熬和折磨,苦苦为那个属于他们的答案努力。


    可这个女人,她的答案根本就已经想好了也确定了,那两个字不是贺钊,是韩彬!


    “这话该我问你,蔚苒!”他咬牙切齿地粗骂一声,“你把我当什么!?我他妈对你来说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用完了就可以弃如敝履!?”


    蔚苒因恐惧而缠抖,泪落下来:“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这样,那我该哪样?窝囊地把这顶绿帽子戴上,然后同意离婚,祝你们幸福?我是什么卑贱的男人,就该被你这样玩弄感情?”


    他已是怒极,面上肌肉绷得死紧,臂膀手腕无意识地用力,沉重地缠缚令她近乎无法通畅地呼吸。


    胳膊被他攥得都疼得麻木了,只有他手掌上温热黏腻的液体淌下来时,她才有丝知觉,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起,也不知道此时的解释他还能不能听得进去。


    “我没有你说的这样……”


    她哽咽着开口,但他已不打算给她机会说下去,狠厉粗重地吻下来。


    离了婚好找韩彬复合是吧,以为他包容她忍让她这么多年,这一次也能好说话地同意吗?想也别想!


    她这辈子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哪怕是身在心离,再也得不到她的心和爱,只剩下一具肉体,一副空壳,他也不在乎。


    贺钊在心底粗声骂着,此刻他已完全被怒火焚烧挟持,不仅焚烧掉他的理智,也焚烧他的欲望和身体,他咬住她唇瓣,撕扯掉彼此衣衫,蛮狠强硬地分开她将自己送进去。


    蔚苒一瞬疼得惊叫出声:“贺钊……!”


    但她根本无力对抗他的蛮狠粗鲁,任她怎么挠打踢踹他都无可撼动,像一面没有痛觉的铁板石壁。


    她尚且没有湿润,无法适应,而他毫无温柔怜惜地猛然进入,撕裂的痛随即将她淹没。她哭喊着,捶打他胸膛、咬在他肩膀上,他只闷哼不动,她便也气冲上头,又换一边再重重咬下去。


    还是之前落下齿痕的那处,伤痕叠上她的啃咬,蔚苒已是泪流满面。


    第80章


    贺钊吃痛,但没有躲开,仿佛是在这样交织的疼痛中寻求某种确认,解脱,惩罚甚至自毁。他粗喘着呻吟出声,按住她的脑后,嘶哑道:“不够疼。”


    蔚苒便恼愤地用力,将自己承受的通通回应在他身上。


    痛楚随即在两具身体上同步、仿佛有了具象,它窒息地将他们包裹、缠紧,贺钊一时不知是手指痛、手掌划破处痛、被她咬住处痛,还是这些痛加起来都不如要失去她的痛楚的万分之一。


    痛意随即令理智回笼,肾上腺素退却,一切火辣辣地烧起来,焚烧至灰烬以后,唯剩下无尽的懊悔。


    他猛地僵硬,停下,蔚苒很快听他在耳边呜咽着唤了她声“苒苒”,起初是悔恨的清醒,继而转为嘶哑哀求的低诉,一声声灌入她耳中。


    她偏开头,闭上眼,无声抽噎。


    “我刚才不该……对不起……”


    她一声不应。


    他只得将这具已经绵软无力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道了无数遍歉,她依旧只是抽噎不吭声。


    “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再说什么都已苍白,他便停在这里,颓然垂头,深凝她久久未动。


    蔚苒推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出声喉咙却是一阵涩痛,只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一阵无言。


    手掌撑在床上,压着绽开的那道口子跟床单粘在一起,随着抬手的动作,又被重新扯开,血也涌出来。


    贺钊抓起短袖缠上,叹声:“我先去洗一下。”


    浴室里,处理完伤口和T恤,抬头来看镜子里的自己,顶着胡茬一脸颓丧,眼球通红,血丝满布,脖颈上两边各两处咬痕,深得发紫,胸膛上也被她抓挠抠破了一大片。


    悲惘地苦笑声,贺钊啊贺钊,怎么又走到了这个地步?总是一步错、步步错,总是要把自己和她的关系逼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才知懊悔。


    到底为什么纵容自己失控至此?仅仅因为韩彬吗?绝不是。是这些年来压抑的情感如岩浆般借着韩彬找到了一个爆发口罢了。


    镜中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看到的只有丑陋狰狞,一地残垣废墟下,他恶劣的、因韩彬被勾起的、无从遮掩的、人性的至暗一面。


    在感情里他从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大度,他也绝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宽宏,成熟,进退有度。相反他善妒、狭隘、恐惧、怯懦、甚至蛮横、粗暴。


    被他藏起筑在面具之后的,是无比阴暗的,肮脏的,无法展露的自己。他确信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真实的他,却又是深种在他骨子里无可回避的恶劣的他。


    它们一天天蚕食、吞没他理智的那面,到了今天,终于,只剩下这毫无征兆的卑劣失距。


    无辜的她不该成为他情绪失控的牺牲品,亦不该承受这无妄之灾。


    此刻他只剩下对这般自己极端的厌恶、痛恨,无法再与她相配,也再也找不到为此道歉挽回的措辞。


    如果她要分开,他不会再挣扎。


    如果她执意明天就去离婚登记,那他也唯有配合。


    但这念头只在脑海出现了一秒,他便觉痛到难以接受,转回到卧室,见她抱着自己光裸的身子仍在啜泣,又几乎是一秒也不能忍受地上前,疼怜地将她圈入怀中。


    抚她微凉的手臂,吻她被自己凌虐得斑驳的肩头,拉上被子裹紧她冻得发抖的身子。


    蔚苒推打他,呜咽着:“你对我还有什么好在乎?我的解释反正你也不愿听,你既然已经认定我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我就这样给你羞辱好了。”


    贺钊哽着无法回应,只任她的手捶在胸膛,木然道:“是我的错,我该死。”


    如果可以,他真想给自己一刀换回个痛快。


    她却又不忍地抽回手去,“你以前从没这样对我……”


    是,曾经的他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他的感受永远排在她之后,控制情绪对他来说不过信手拈来,无论因为什么,都绝不可能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所以究竟是什么将他变成如今这样?无望、无助、无措,连他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无法接受自己这幅样子,更何谈她。


    吻着她,心已是愧疚地散落成一地残渣碎片。


    他哑着嗓,哽咽道:“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不值得你的原谅,也不配再做一个丈夫。是我嫉妒、不甘,也恐惧、害怕,我怕韩彬回来就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也怕你的心就此回到他身上。我太急着想和他站上同一起跑线,也太迫不及待将他从你这里完全抹去,我的初衷不是要伤害你,只是……”


    只是他失控了,甚至他也不知为什么会失控至此?


    他无法再说下去,再说什么都仿佛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蔚苒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与韩彬在同一起跑线?他比韩彬更早占据也填满她的心,更早被她用尽一切爱慕着。韩彬从来就没有与他相提并论的资格,即使她也很努力地爱过,但韩彬却始终无法取代他的位置一丝一毫。


    她或许就是个渣女、怪胎,哪怕和韩彬恋爱时,她经常恍惚地从他身上看到的也是贺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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