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苒心说这男人真是好老式,这种时候先惦记着的还是吃穿住行这些问题,就道:“还不饿。晚点回家吃吧,陈姨这几天都过来做饭了呀,别浪费。”
瞥他那黑脸气得都发红,她便咕哝责备:“心脏不舒服,还生那么大气。”
贺钊舒口胸膛里的浊气,脱了外套挂起来,不想提此,只朝她过来。
见她舒舒服服地坐他椅子里没动,眸里渐才有些笑意,抬手刮她鼻尖:“看你宾至如归得很。”
蔚苒有心逗他,挺起胸膛拍拍:“我,蔚苒,二十六岁就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不靠任何人,全凭我自己……”
咧嘴笑着瞄他眼,话锋一转:“趁书记不在来办公室偷偷坐他座位。”
贺钊一时失笑。
一见她这张可爱脸蛋他心情已经转阴为晴,现在被她一逗,唇更是止不住地弯起。
小丫头片子一套一套的。
爱怜地捏捏她脸颊,指尖的细腻柔软便叫他再捺不住泛滥的喜爱,俯身撑在扶手上,唇凑过去吸住她的,含吮着亲了一会儿,才松开她道:“偷坐够了吧?该让座了。”
她舔舔嘴唇,意犹未尽,“不让。”
不仅不让,更瘫开来,软绵绵陷在宽大的皮椅里边儿赖着不肯起。
贺钊想抱她腻乎,便也不管她配不配合,抄着胳膊底下便把人拎起来,裹到怀里才重新坐回去,托住腿抱紧她。大掌揉着怀里的软香小人,顿觉一阵松快的舒畅。
与她鼻唇厮磨着问:“现在可是又高了一级,坐到书记‘上面’了,满意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蔚苒嘴一撇,“都在你‘上面’了,那我是领导吧?也不见你给领导汇报下午的工作呢?”
他其实更想在她里面,但现在想这事似乎不合时宜,也只无奈在她臀上捏一下,道:“好,汇报,这就汇报。”
蔚苒便打直背、昂起头,居高临下看他,戳他胸膛:“说吧,老贺同志,哪里说的不好我就像你刚才批评人家那样批评你。”
老贺同志,她给他这昵称也是越来越多了。
贺钊摇头笑笑,真就认真给她汇报起来,一五一十解释他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生气,顺带着也讲了目前矿山改制遇到的问题和阻碍。
“企业抵触、部门推诿,矿权纠纷、历史遗留问题复杂。不是软钉子就是硬骨头,要一颗颗地拔、一根根地啃,道阻且长啊。”
改制要动太多人的蛋糕,面对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但由他深入浅出地说出来,蔚苒才得以了解事情的全貌。
他要推开、破除的是一扇扇利益交织和矛盾重重的铁门,上下同欲、人心向背都关系着改制的成败。也难怪他会为了底下人的不作为、懒作为气成那样。
她想给他分忧、出主意,也想宽慰他、替他舒心,但一股脑的话涌到嘴边,却又念起以前每回他总叫她别操心、别乱想,打着转咽了回去。
自然,她的建议对他来说大多是幼稚的、没什么实质帮助的,毕竟他在官场都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她那点不成熟的想法在他看来想必也没什么新鲜和参考价值。
一时不想再碰壁,也只调侃句:“书记您辛苦了。”
贺钊却直白问她:“你跟专项小组下来也一阵了,应该也了解不少情况,总归是比我多吧?就没什么好建议?”
蔚苒缩起下巴略惊异地瞅他,“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她惯会这样扮丑做怪表情,但哪怕是鬼脸,贺钊也只觉可爱得心软。笑一下,捏她下巴,“怎么?”
“您这么大个书记管我一个小科员要建议呀?我怕我的建议您瞧不上眼,遭您笑话哦。”
“别奚落我了。”
贺钊讨饶示好地搂紧她些,“你现在不是科员,是我爱人。我现在是以丈夫的身份,请求夫人建言献策。总行?”
“哦……”她拖长尾调,笑眯起眼,纠正他:“你哪里有丈夫的身份?明明是准前夫!有鉴于此,先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
贺钊知道她这是诚心想让他撒娇卖乖,一时磕巴语塞,憋着从脑海里踅摸词儿。
蔚苒便见他黑脸憋的越来越窘,最后是破罐破摔地软声挤出句:“好苒苒……”
才蹦了三个字,便用唇封住她的,诱哄地引她张开唇,与她腻在一起、粗重地吮她唇瓣。
蔚苒发现他特别喜欢吻她,一逮空就要亲。大抵是因为他嘴笨,习惯了先发制人,堵住她的嘴他就能少说两句。
只要不让他说词,这张嘴上的功夫可谓是出神入化,吻技也好到总能只凭一个吻就让她酥甜发晕,与他缠得难舍难分。
她便任他亲了好久才推开他,微微喘起来:“让你说好听的,又不是让你亲我。”
“总归都是用嘴。”
她翻个白眼,但想他刚才憋红了脸的那声好苒苒还挺可爱的,也就不准备为难他了,“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说两句吧。”
第69章
说到正事上,蔚苒便也严肃起来:“小组的人之前下去调查,也遇到过很多次基层不配合的情况,回来后大家总结,说武周县这面的官场风气,叫‘上层推诿、中层梗阻、底层板结’。很多问题,比如矿山安全、污染问题,不是群众不反应,而是长期反应都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被各部门拖延推诿,最后老百姓也都被拖疲了,没有精力和心力再去反应了。”
“上层推诿、中层梗阻、底层板结。”贺钊觉得挺精辟,“这谁总结的?”
“我们事故调查组的老大,市安监的副局长赵强。”
“嗯,有点水平。”
“一般一般,没我们贺书记有水平。”
蔚苒插科打诨地瞅他,见他明明被她这马屁拍得暗爽却还要硬忍佯作无奈,实在绷不住想笑。以前是她没仔细观察过,还是他装得太好,怎么都没发现老男人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反正,”她继续把话接上,“我觉得武周这个地方吧,风气确实不好,从官员到干部再到基层都特别……懒,没什么干劲。”
中基层作风懒惰,这也不是武周的个性问题,各个区县,或多或少都存在同样的情况。只不过武周县现在是非常时期,改制和整顿工作迫在眉睫,才导致这样的作风问题被进一步放大,成为改革的阻碍。
贺钊其实清楚病灶,但却很想听听她这个基层员工的想法:“那你觉得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蔚苒想了一会儿:“要让我说,最大的问题应该是不公平吧。基层员工干得多、挣得少、没什么权力,责任还大,上面下的任务,层层加码最后全落到我们头上,干活的就那么几个,哪儿干的完啊,可不干脆躺平摆烂了吗?”
“是,责大权小、小马拉大车。”
贺钊安抚地揉揉她这匹“小马”,她也听出来他意有所指,鼓鼓嘴:“对嘛,你甩责任,我就瞎对付。你要求你的,我敷衍我的,工作最后肯定都是讲量不讲质。我觉得你就该先给基层减减负,让中高层也干干基层的活。”
让中高层去干基层的活当然是不现实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让责权和事权匹配,划清各级人员的权责清单,根本上,是要从制度、考核层面推翻旧制,建立新规,把干部选育管用的土壤培育好。
贺钊想着,又听她道:“还有就是污染问题太严重了,来的第一天去矿上,半山腰那儿有片水库,据当地人说周围风景原来一直很好,赶春夏季节天气好还有从市里过来自驾游的游客呢。就这些年疏于治理,你看现在成什么样了,严重影响咱们县的形象。”
咱们?
贺钊笑笑,很有主人翁精神嘛。
她提到这个水库的污染问题,其实已经在他敲定的首批整治的任务清单里,看来往后要把它的位置和重要性再往上提一提。
蔚苒见他不说话了,目光也几分失焦,知他是陷入思索,便也就没再追问打扰,只偎着他、陪着他。
等他回过神,才问:“我说一大堆,有用没用呀?”
“当然有用,很受启发。”
她翻白眼:“那也没个表示。”
贺钊便勾过她脸颊,唇贴过去吻她。
“哎呀,让你表示又不是占我便宜!”她躲开,“都被你占便宜两回了,是不是得换我了?”
贺钊便见小姑娘润亮的眸子里氲开抹娇俏的狡黠,从他臂膀底下挣开,腿跨过来骑在他身上,解开衬衫最顶上两颗扣子,手便伸进来揉抚在胸膛上。
“还行,没胖。”
她手探下去,游刃有余、有心说笑,贺钊则已沉沉喘息,被她柔媚的眼波吸住动弹不得。
遭她揉捏的位置乍然酥痒、发烫,掐在她腰间的手也不由收紧,将她朝自己身上按过来。
蔚苒其实只是想皮一下,有心捉弄他罢了。以他这种老古板、老封建,现在又在办公室,斜对过便是县委办,他哪里可能允她胡来。等会儿肯定被她撩得不上不下,肉在嘴边却吃不上,眼馋又不敢妄为,自然只能无助示弱、直至恳求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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