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18页
    他常年有健身习惯,在基层这些年,山野乡间来回地奔波,更是晒得黝黑、练出一身粗厚肌肉。


    结实的布满青筋的手臂上,只在戴手表的那一圈露出原本稍浅的肤色。


    他是这样矛盾的集合体,穿上衬衫和行政夹克,是出身优渥的大院子弟,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是雷厉风行的政府领导,除去这些外物,又俨然似个山野糙汉。


    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她从来看不透彻,也许就像被手表遮住的那小片皮肤,甚少展露人前的,才是他的本色。


    思绪乱飘时,听贺钊喊她,“来。”


    淋浴房的两套花洒,一边喷头的置物篮里堆满了五花八门的洗护用品,另一边则只有简简单单两个瓶子。


    她站到自己那侧,贺钊将花洒给她调到合适高度,避免淋湿她头发,接着刚才的话题问:“晚上加班写材料,是因为下午临时被叫去开会?”


    “嗯。”


    “难怪一直在走神。”


    蔚苒瞄他眼:“你后背长眼睛了?”


    “会都散了,还在发愣,还能指望你从头听到尾?”


    她低声咕哝:“反正你们讲的都是假大空,有什么好听的。”


    贺钊没听清,但猜也知道她不会说他什么好话,懒与她计较,回到旁边,拧开顶喷将自己从头浇湿。


    洗完澡躺下后,蔚苒给手机充上电,便侧躺着刷手机视频。


    贺钊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发现她难得没像以前一样蹭进他怀里让他抱抱自己、亲亲自己,更居然第一次连夫妻夜话这个环节都跳过了。她一改往日的叽叽喳喳让他很不习惯,几刻前他们才刚刚激烈地用肉体交流过,而转眼间便肉体冷却,只剩下沉默。


    自周六以后,他能感到她似乎是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虽然面上翻篇一切照旧,她看起来也还是那副乖巧柔顺的模样,但他们之间却仿佛有什么变了。


    他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只无可名状地感到烦躁不安。


    见她一直在刷手机,贺钊翻身过来,捞她到怀里拥住。


    “看什么呢?”


    蔚苒回神,懒洋洋嘟囔:“瞎看……”


    他从她手里将手机抽走,“睡觉前别玩儿手机了。”


    “你不是也在玩儿。”她嘴上咕哝不肯,但还是抵不过他手劲儿大,只得松了手,任他将手机扔得远远的。


    “我在处理工作。”


    “又处理工作……那你处理呗,管我干什么?你处理你的,我玩儿我的。”


    她翻个白眼,又要去拿手机,却被他扣住手抓回来拢到臂膀下。


    “我处理完了。”他压着她逼近,唇也凑过来,“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有什么好生气?”


    他凝她不言,只将她囚在身下,掺着火热的鼻息不由分说重重吮住她唇。


    蔚苒就料到他提出再来一次,都已开了口她却没依,以他这强势惯了的性格肯定会找机会补上。她不想配合,但他山似的压着她动弹不得,她拗着要躲,挣扎、推他,半晌也只是徒劳,睡裙被褪下扔开在一边儿,他也再度强势坚硬地抵上来。


    她只得扭脸,勉强从他的吻里逃开,呜咽申诉:“你没戴套套……刚才也没!”


    贺钊粗喘着,只得暂松开她起身,够过床头柜的盒子,抽出一只撕开。


    明明已箭在弦上,胸膛起伏、急喘不止,他却忽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一面戴着,一面低头看她:“晚上吃饭,妈催我们备孕。”


    “哦……所以呢?”


    “我说好。”


    前些月,双方父母催生越来越频繁,母亲每次见她、见她们,总会见缝插针地提醒她们加快进度。不仅是她们想抱孙子,贺钊父母那边其实也早等不及了。只不过他们老两口都在外地,对这个儿子鞭长莫及也管不住罢了。


    他每次都很配合地应,但回到家里,在她跟前时又从不提及。


    蔚苒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也许并不想要,也许是以她为主,总之连她自己也在摇摆不定。一时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倘若有个孩子,他们的关系或许也能有所改观。一时又打退堂鼓,特别是屡屡自他这里碰壁受挫,便更觉得在这样一段摇摇欲坠的婚姻里谈论生育为之过早。


    只瞟他眼,“好是什么意思?你准备好要备孕了?”


    贺钊不置可否,戴好后揉她两下,便握紧她的腰挤进去,“你是什么想法?”


    她闷闷吟声,轻喘起来:“……没想法。”


    “可有可无?还是不想要?”


    他手臂收紧,提起她腰,重而缓地朝她压过来。


    蔚苒不及答,腰骶已悬空起来被推向后,背脊摩挲在床单上,很快堆起层层的皱褶。


    她像被锚住的小船,由浪涛冲刷着、拍击着推远,但在即将脱离的边缘,他手臂这根粗而结实的缆绳又强硬地将她拽回,再度狠狠与他坚实的岸礁相撞。


    他不疾不徐,缓缓图之,一下下碾磨她所剩无几的耐心。


    痒意自腹腔里抓心挠肺地积蓄升腾,她急喘着目光迷离,思绪也渐飘散,但一心想要气他,还是从喉间哽出断断续续的回答:“不……想要。”


    “为什么不想要?”


    她发觉他攥着她腰的手忽地掐紧,呼吸变得粗重,音色也粗砾沙哑,又沉又低。


    为什么?因为孩子理应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如果父母之间根本不是发自内心地因爱而孕育一个生命,那出生成长在这样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是否是一种残忍?


    但她已无法组织语言向他解释这么多,亦不想解释,只娇吟着负气:“没有为什么。”


    他没再作声,眸里氲上深浓的墨色,腰上的动作一下重过一下,一次快过一次。


    耳边拍击声和他沉闷的呼吸声合而为一,她承受得愈发艰难,每快到时哀鸣着要他停下,都被他野蛮粗横地打断,迫使她连呻吟都不得已生生吞回去。


    停下来时,她眼前还一阵阵发白,腰腿酸疼,虚脱得几乎散了架,而他浑身汗湿,跪坐着,居高临下地凝着她良久未动。


    两个人都急促喘着,无言看向对方,蔚苒恼他气他,贺钊也并无几分痛快,一场情事最终只在这样僵持的对峙下草草结束。


    待他冲洗完回来,蔚苒已睡了,他便轻声在旁躺下,看眼她翻过身去的纤瘦背影,拧眉沉叹。


    早上五点半,他是被哼哼踩醒的。


    哼哼是蔚苒婚前养的一只布偶,公公猫,十四多斤,她和韩彬分手那年父母送来安抚她的,今年刚好两岁半。


    贺钊不养宠物,也对一切需要花费时间精力照顾并投入感情的宠物感到麻烦,但因为哼哼是她的毛孩子,婚后他便也一直“视若已出”地帮她照顾着。


    这个时间蔚苒通常起不来,贺钊的生物钟却与小猫莫名一致。


    哼哼聪明,自从发现闹蔚苒不起作用,便改成黏着他,一到点儿就活跃起来,跳上跳下地哼唧,咕噜着打呼,要饭吃。


    十几斤的大胖肉球踩在胸口,连他都有些吃不消,他便担心它哪天踩在蔚苒那小身板上,没准把她肋骨踩断两根。


    没法儿,只好承担起早上喂猫的工作。


    按他以前以为,喂猫不过就是加碗猫粮的事,后来见蔚苒喂,又是开罐头,又是加各种化毛亮毛的冻干、零食、肉泥,还得根据它今天爱吃哪个口味自由调整组合,变着花样来,真是比人还精贵。


    贺钊不像蔚苒惯着它,从来是随手开一个罐头,扣它碗里,爱吃不吃。


    喂完猫,他习惯是雷打不动地健身一个小时。


    保持身材是维持事业和政治形象的必要手段。到这年纪,马上三十八了,再不重视身材管理,就按现在应酬吃喝的频次和工作压力,啤酒肚一上来,不光衬衫穿起来难看,再怎么打扮也都显得油腻。


    贺钊不想和一些膘肥体胖头顶渐秃的同僚落到一个境地,更不想跟蔚苒出门,让人家以为他是什么土大款,包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学生妹。


    年龄增长不可逆,他也注定不会再在这方面有优势,要维系对她的性吸引力更多也只能依靠容貌和肉体。


    他甚至有意观察,对她喜欢他身体的哪些部位都一清二楚。


    健身时,他也往往有针对性地做强化训练,满足于当她柔软乖巧地埋在自己胸口,拱在怀里粘他,爱不释手地亲吻,抚摸,亲昵。这种生理性依恋往往比单纯的性更给他带来高潮和快感。


    当然,在这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一个他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直面的原因。


    第19章


    贺钊不知自己对于身材、体能的焦虑是如何到了今天的地步的,但显然,男人的性功能与年龄负相关,而自尊心和好胜欲则显著成正相关。越快要迈入四十大关,他对身材走样、体力下降,尤其是在性事上持久度降低的焦虑便越严重。


    蔚苒则某种程度上更加重了他的这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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