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熔金_燕山金吾 > 第8页
    从门诊大楼出来,徐祖宇将他们送回到停车场。


    往回走的路上,贺钊手揣在裤兜里,与徐祖宇道谢说话。


    蔚苒见他没有要来牵她手的意思,便靠过去拽他,小声示意他:“拉手。”


    贺钊不打算依她,但她却不由分说将手塞进他兜里,耍赖般地强行与他手指缠绕在一起。


    第8章


    与徐祖宇分开,回到车上以后,贺钊打着火,将空调开到最大。


    蔚苒的手与他在裤兜里纠缠了半晌,他嫌她调皮胡闹,最后还是一把将她手攥紧,裹进了掌心。被他捂了一路,现下左手是热乎的,右手却还冰凉。


    她便两只手交叠着捂捂,拉下遮光板,对着小镜子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发动机还没热起来,空调暂时只吹出冷风,贺钊伸手将副驾那侧出风口的格栅拨到朝自己这边,看她:“中午想吃什么?”


    快十一点半,正是饭点儿,蔚苒才想起自己有约忘告诉他了,抱歉地瞅他一眼,“哦……忘记跟你说了,我今天和曼曼约了午饭。”


    他倒没显出生气,挂上档,将车从车位里驶离,“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在大悦城附近,”蔚苒看他,“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你们两个女孩吃饭,我凑什么热闹。再说你们爱吃那些我也吃不习惯。”


    倒是,她和林曼约在一家意大利餐厅,西餐是最不合他胃口的。他的胃跟他这人一样,就爱些粗糙不怎精致的北方食物,赵庭轩昨天带她们去的那家炒肉馆子想必会受到他的喜爱。


    “那你中午吃什么?”


    “单位刚好有点事,我回去一趟,办公室应该订了工作餐。”


    “哦。”


    路上,林曼打来电话,问她到哪里了,她看眼窗外答:“快了,再十来分钟吧。”


    “你开车还是打车?”


    “老贺送我。”


    蔚苒听她啧啧两声,“我马上到了,先去找座等你啊。”


    林曼是她发小,大学毕业后,两人又凑巧进了同一家银行工作,关系一直很要好。


    她与林曼应该算是对最佳损友,从小打闹到大,明里互相贬损、拆台,嘴上习惯揶揄打趣而甚少贴心抚慰,实际却是能为对方两肋插刀的交情,凡事也是真替对方操心。


    尤其感情方面,林曼对她一向可说是“怒其不争”,当年和韩彬谈职场恋爱,她是第一个给她泼冷水的。分手后她与贺钊结婚,她也反复劝她不要拿一辈子的幸福任性,严肃告诫她“你们不合适”。


    蔚苒以前总觉得,林曼眼里,天底下大抵是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她的,所以才会这么吹毛求疵,对她选择的每一任都挑三拣四。


    但现在以她这两段感情的结果和处境来看,的确是她自己身在其中,执迷不悟。


    林曼今年中旬从银行跳槽去了邶西信托,刚入职,忙得不可开交,平时难得见上一面,连跟她微信聊天也少了。


    上星期,她突然兴高采烈打电话给她:“我前俩月搞定了一个大项目,这个月绩效奖发了,必须请你搓一顿。”


    “什么项目啊?”


    “见面再跟你汇报,总之请尊贵的监管领导拨冗莅临。”


    蔚苒嗔她埋汰自己:“少给我抬轿子,我又不监管你们好吗。”


    “那你也是我在监管的唯一人脉,以后还要靠你罩我呢,不得赶紧巴结巴结?”


    插科打诨了几句,时间便约在了这周六。


    餐厅是林曼选的,虽然突然智齿发炎,但既已定好的日程,蔚苒还是决定赴约。


    车开进大悦城地库,临下车,贺钊自然又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她吃辛辣海鲜,也不许吃生冷刺激。


    她一一应着,拉开车门,又问他一遍:“真不跟我们一起吃完再去加班吗?”


    贺钊驱她,“你们聚吧,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曼曼有车,她送我就好。”


    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点头应:“去吧。”


    她是很想让贺钊加入她们的,林曼却总是排斥。


    果然,到餐厅找到她的位置,刚站到她对面,还没来及坐下,便见她露出一副松口气的表情。


    她拉开椅子,脱下外套,“干嘛那种神情?”


    “还好你家高黑壮没来。不然他那架势的坐在旁边,还让不让人说话聊天了。”


    贺钊面孔严肃深沉,给人的感觉的确不怎么随和。蔚苒从小到大在他面前总是居于恭谨听话的“小辈”角色里,哪怕结婚以后,也依然偶有不敢造次的心态。


    林曼自然也经常向她抱怨,嫌弃他老沉无趣,有他在的场合跟见公司领导、过节见家里长辈似的,叫人倍感压力,无端地不自在。


    但蔚苒还是坚持在闺蜜面前说他好话,也坚持否认:“哪有那么夸张……”


    她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坐下来,“再有,你能不能不要老叫他‘高黑壮’了,难听死了。”


    “我说错了吗?他不就是又高又黑又壮。”


    蔚苒不依咕哝:“明明也还是很帅的好不好。”


    贺钊其实该算是长辈们审美中的英俊,五官轮廓深邃、棱角分明,属于硬朗阳刚那款。不过也许这只是她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厚厚滤镜。


    林曼就有不同看法:“颜值在他这些特质里只能排第四。你随便找个人问问,见他第一印象是不是高?是不是黑?然后是不是有块头?是不是等这些都留意完了,才会看他长什么样?我这排序都是有理有据的。”


    倒确实让人反驳不了,蔚苒只撇撇嘴,“好好,你有理。”


    林曼倒杯柠檬水递给她,“菜我先点了几样让上着,你再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加的,今天给你个狠狠宰我的机会。”


    蔚苒拿过来翻翻,“我智齿发炎,早上看牙去了,你没点海鲜什么的吧?”


    “没有,你牙疼咋不早说呢?早说我就带你去棠记了,那儿清淡。”


    棠记随便吃一顿都得五六千,蔚苒直咂舌,摆摆手道不用,调侃她:“你发什么横财了啊,都要去棠记了,这么财大气粗。”


    “给你说了嘛,做成了个很好的项目,拿了笔丰厚的绩效奖。”


    蔚苒咧嘴笑:“我听听,有多丰厚?”


    林曼便伸手比个五。


    “五千啊?”


    “五万,大小姐!你有点想象力好不好。”林曼抱怨,“我都是小虾米,拿这点儿算少的了,大部分都是我们领导和中间人拿的,他俩我估计能赚十来万吧。”


    五万跟她预期中差不多,蔚苒当然是故意说少的,做个鬼脸,“逗你玩儿的啦。什么项目?”


    “黄金质押。”


    她说完蔚苒便是一怔,怎么又跟黄金扯上关系?


    不过转念想也没什么奇怪,金融行业,天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钱,平京金矿资源丰富,在融资圈里,黄金质押也算是最常见最优质的那类项目之一了。


    随口问:“给哪家企业做的?”


    林曼心知这项目签了抽屉协议,不便回答这个问题,便半开玩笑:“客户信息诶,要保密的。”


    蔚苒也就没有探究,“你刚跳槽公司就给你这么好的项目啊?还是这是你自己带过去的资源?”


    “是我现在的直属领导,胡全林,胡总的。”林曼大概讲讲来龙去脉,“以前在一些行业会议上我俩见过不少回,他对我算是比较赏识吧,就他把我从银行挖过去的。这次这个客户也是他的中间人介绍的,之前在银行就有业务合作,所以过来以后他就把这个项目干脆给我做了,算是让我先站稳脚跟。”


    蔚苒了然:“那人家对你还挺提携的。”


    “我在银行也想办法帮他客户解决了不少项目呀,互相成全吧。”


    菜上来,各自聊了些工作上的琐事,林曼忽然转了话题,问她:“你跟你家老贺进展怎么样?”


    蔚苒用叉子卷起意面,耸耸肩,“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突破,还是原地踏步?”


    她心里其实早有答案,只不过不想那么轻易地承认,一时便没有接话。


    林曼看她沉默,叹声:“我早就说了,你跟他不合适。你是因为以前就对他有好感,才有日久生情的基础,他呢?除了亲情、同情之外,对你还会有什么情?你当他到这岁数了还会跟你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啊?


    “一个马上奔四的老男人,有钱、有权、有地位,这种男人不就像黄金?如果不是性质稳定到基本不跟任何物质产生化学反应,埋的够深、又难开采的那款,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会落你手里吗?”


    蔚苒得承认,她惯会打比方,对她喜欢的人的评价也总是一针见血。就像当初她评价韩彬是“徒有其表的凤凰男”一样,现在她对贺钊的断定仍旧是如此切中要害。


    至于她与贺钊的这段婚姻,林曼更是不留情面地戳破她:“你现在之所以是这样的处境,也怨不得任何人,毕竟跟他结婚是你自己的选择。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样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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