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193页
    “第三队守住所有出入口,严查夹带私逃财物,敢有兵卒私取府中一物,军法处置!”


    “是!”亲兵齐声领命,分工明确散开行动,规整的推进查抄。


    冯镇姝立在庭院中央,长刀指向前方长街,高声传令:“主犯杨荣羁押看牢!其余人马依照事前拟定的抓捕名册分头出动!所有依附杨荣洗钱牟利的盐商、钱庄主事、行贿官员,今日全部缉拿到案,不得走脱一人!”


    “谨遵将令!”


    数十支小队从杨府大门四散而出,朝着京城各处街巷疾驰而去。


    林野静站在窗前,眼神平静而深邃,这场风暴快结束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两声克制的叩门声。


    “姑爷,属下阿猛。”


    “进。”林野转过身。


    阿猛推门而入,低声汇报道:“城南的竞雄书铺被人砸了,顺天府的何文昭带人把秋瑾抓走了。”


    林野神色微微一滞,很快平复心神坐回案后,对他吩咐道:“暗中收好书籍刻板、被砸器物物证,查清官府定的罪名,妥善安置书铺伙计,全程隐匿行踪,不要轻举妄动。”


    待阿猛领命退下,她望着邸报上的诗句,静静思索着解围的法子。


    第232章 竞雄陨落,倾覆浊网


    案头的邸报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又重重落下。


    林野盯着卷首那句呐喊式的诗句,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心底的不安在疯狂叫嚣,提醒着她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窗外日头正毒,衙门飞檐投下的阴影像道结痂的疤。冯镇姝此刻正陷在城外大营,杨荣余党的抓捕与数千兵士的调度压得她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手来管顺天府的一桩文人案。


    林野将邸报折好,塞进袖袋深处。


    秋瑾是这腐朽的封建王朝里,敢为女子发声的泣血绝响。林野绝不能让这道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熄灭在顺天府的牢狱里,连个回响都留不下。


    整个京城,能压住府衙层级、强行拦下审讯的,只有长公主。林野快步出了值房,身为九品小吏,她的离岗在忙碌的衙门里激不起一点水花,这卑微的身份此刻竟成了最好的掩护。无人过问,也无人阻拦。


    马车在路上碾出急促的声响,一路向着长公主府疾驰而去。她必须快,快过顺天府的刑具,快过那个吃人的世道。


    朱漆大门敞开,管事认出了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林行首,您来得真是不巧。殿下天没亮就出了门,轻车简从,没留去处。”


    林野心头一紧,立刻追问:“那郡主呢?郡主在府里吗?”


    “郡主奉旨去了城郊贡院,督办春闱科举,这几日都宿在别院,不回城。”


    两条路,全断了。


    巷口的风卷着枯叶刮过靴面,没有长公主的指令,想推翻顺天府仓促定下的案卷,无异于以卵击石。林野转身大步跨上马车,声音冷硬:“去军营。”


    既然文路不通,那就只能走武路。冯镇姝手握兵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顺天府后堂,烛火摇曳。


    倚梨花木软榻上,何文昭转着茶盏,眼皮微抬。那副闲散皮囊下,是一双阅尽千帆、洞若观火的眼。


    幕僚压低声音道:“大人,秋瑾一介女流,却以诗文鼓动人心,现在舆论皆偏向于她。您把她抓进大牢,若是不能服众,便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这残害文节的罪名,怕是会跟随您一辈子。”


    何文昭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这块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传令下去,卷宗、人犯连夜移交下辖知府贵福。后续怎么审、怎么判,全由他做主,顺天府一概不沾。”


    转瞬间,污泥般浑浊的罪恶,漫过了知府公堂的门槛。几盏残烛在穿堂风的裹挟下疯狂摇曳,将堂上堂下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贵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刚到卷宗,心里盘算着如何速速结案,拿这个乱党魁首的人头去向上面邀功。


    沉重的镣铐坠得她步履维艰,衣衫上的灰土掩盖了原本的素净,但秋瑾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傲骨,是这世间任何刑具都压不弯的。


    “啪!”


    惊堂木炸响,贵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秋瑾,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官服,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威严:


    “大胆女子!刊印悖逆诗文,妄议朝堂,勾结乱党——你可知罪?”


    秋瑾缓缓抬眸,脊梁不曾弯折分毫,嗓音清亮撞在堂中梁柱之上:


    “大人张口便斥女子胆大,既然知晓我胆识过人,又何必故作糊涂刻意构陷?”


    “大人莫忘了,这天下有一半是女子!我落笔,只为让她们挣脱枷锁,做独立于世的人,而非谁的附庸! 身不得男儿列又如何?我辈之心,却比男儿更烈!大人今日能坐在这里审我,焉知明日,这天下不是女子的天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直刺贵福眼底,冷笑道:“更何况,大人既然急着给我定罪,那咱们不妨把话说开。竞雄书铺那块匾额,可是大人您亲笔题写的!若我是乱党,那大人您,岂非也是我的同党?”


    “你……你血口喷人!”贵福猛地一拍惊堂木,试图用更大的声响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本府题字,乃是出于对地方文教的支持,岂容你这乱党歪曲事实,攀咬本官!”


    秋瑾淡淡道:“大人不必急着撇清,那匾额至今还挂在书铺门上,满城百姓都看得见。大人若是想赖,恐怕赖不掉吧?”


    贵福被秋瑾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他深知自己根本审不过这个疯女人。他眼珠一转,不如把人扔给下面的县令,只要逼李钟岳判个死刑问斩,这女人就算再能说会道,也只能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想到这儿,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喊道:“来人!把这女犯押往下属县衙,交给李钟岳李大人审理!本府倒要看看,李大人能不能审出她的同党!”


    说完,他冷冷地瞥了秋瑾一眼,嘴角勾起阴险的笑意:“秋瑾,你不是很能说吗?到了李大人那里,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伶牙俐齿!”


    这边各方暗流汹涌,无人知晓长公主此行的去向。


    马车一路行至林宅,她独自坐在院外的老槐树下,静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在这扇紧闭的院门前,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叩门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朝堂旧勋崩塌,多年布局一朝收网,她已然站到大权之巅,手握朝野举足轻重的权柄。可登顶之后,满心只剩空洞茫然。


    忆及年少时困于宗室桎梏,她与师太理念相悖,是心底不够信任,抑或是那份不够爱吧。让她任性选择了自己的路,蹉跎十数载。


    房间里慧静师太坐蒲团,捻动佛珠,忽觉心神不宁,似有变数将生。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终是轻叹一声,起身推开院门,缓步走到槐树之下,立于长公主身前。


    听到院门开启的轻响,原本倚坐在树下的长公主下意识想要迎上去,脚步微动却又生生止住,最终只是挺直脊背站好。看到师太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沉郁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从一幅静止的水墨画中活了过来。


    夜色寒凉,师太看着她,语气平淡疏离,只道:“殿下,夜深露重,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长公主微怔,随即听懂了师太的弦外之音。她眼底刚泛起的那点亮光,在师太疏离的语气里又黯了下去。她敛去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静静地看了师太一眼。


    慧静师太也回望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了然。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瞬,就已经交换了言语。长公主心里明白,朝堂之上必有变数等着她去处理。


    她垂下眼帘,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再抬眼时,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多谢师太,我回去了。”


    长公主不再停留,转身登上马车,一路在沉沉夜色里疾驰折返公主府邸。


    刚踏入府中内院,贴身侍女连忙快步上前禀报:“殿下,白日林行首登门拜访,神色焦灼,追问您与郡主行踪,想来是有紧急的要事求见。”


    长公主眉峰微蹙,联想到慧静师太方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沉声吩咐侍从:“去,即刻传召林野入府!”


    此前,林野曾满怀希冀地赶往军营求助,却因冯镇姝外出追捕余党而扑了个空。求援无门,她颓丧地折返沈府。谁知刚到门前,便迎面撞上了奉命前来传召的长公主府侍卫。


    听完侍卫的来意,林野立刻上前跟门口的护院交代了一句:“殿下传召,我有急事要去公主府。若是舒晚问起,就说我来不及当面辞行了。”


    公主府内书房,林野一人立于案前。


    长公主手里细细翻阅着林野呈上来的折子,那是林野抄录的异常旧账。片刻后,她放下折子,示意林野不必拘礼:“能让你这般焦急,这账本想必不简单。跟本宫说说,你都看出了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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