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192页
    沈舒晚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她伸出手抚上林野的脸颊,柔声安慰道:“许是刚才闹累了,这会儿睡着了。你别急,等吃饱了,我再让她跟你说话。”


    说着,她一手撑着软榻,一手拉着林野的胳膊准备起身。林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一手扶着她的手臂,小心地护着她往桌边走去。


    “饭菜都要凉了,先吃饭,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


    林野拉开椅子,等她坐稳了,才在身旁坐下,顺从道:“好,都听晚儿。”


    第231章 秋毫作刃,瑾志凌云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


    沈府外院的书房里,气氛却比外头的天色还要热烈几分。


    冯镇姝今日来得极早,一身利落的劲装将她飒爽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开口问道:“管家那边已经招了,你这边整理出数据了吗?”


    林野坐在书案后,看着冯镇姝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暗爽。这剧情推进得简直如丝顺滑,毫无压力可言。她从袖中抽出折子,递了过去:“冯大小姐请看,都在这里了。”


    冯镇姝接过折子,一目十行地扫过,她越往下看,眼底的光越亮,最后忍不住“哈”了一声。她一巴掌拍在林野肩上,力道不小:“行啊林行首!这活儿干得漂亮!”


    林野被她拍得肩膀一歪,揉了揉肩头,龇牙咧嘴地回了一句:“您这手劲能不能收着点儿?我这肩还要留着我家夫人靠呢。”


    冯镇姝挑了挑眉,嫌弃打量了林野一圈,开口道: “就你?别把你家夫人硌着了。你那肩膀也就配扛扛账本,真要让人靠,还得是我们军营里扛大旗的兄弟。你省省吧,别闪了腰。”


    林野懒得跟她争辩,笑着把桌上的茶盏往前推了推,直接转移话题:“行行行,我闪腰。大小姐要是觉得我这肩膀不够结实,不如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账目我都理好了,您赶紧拿着复命去吧。”


    冯镇姝冷哼一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放在桌上,顺手把蔡管家的口供推到林野面前:“你留着吧,后续对账用得着。”


    说完,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大步往外走,一路出了院门,很快被晨风卷散。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林野见碍事的人终于走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她快步走到沈舒晚身边,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住,然后可怜兮兮开始告状:“晚儿,你看见没?她刚才绝对是公报私仇!我这肩膀现在估计都青了,她下手也太狠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沈舒晚转过身,抬手抚上她被拍过的肩头,隔着衣料替她揉了揉,温声细语地哄道:“是是是,她粗手粗脚的,回头我替你记着这笔账。疼不疼?”


    林野仰起头,坏笑地撒娇道:“疼倒是不疼,你亲亲我就好了。”


    沈舒晚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讨甜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在林野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就退开来,伸手捏住了她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你总把这点儿女情长挂在嘴边,以为这是真性情。可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上,你的每一分情绪,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利刃。我由着你闹,是因为在家里;可出了这扇门,你得是能扛事的林行首,别再让我看到你把软肋当成炫耀的资本了。”


    林野眨了眨眼,抓住了沈舒晚捏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笑道:“你这一捏,直接把我的胆子捏回去了。你放心,以后我在衙门里绝对板着脸做人,谁要是敢拿我的情绪做文章,我就用算盘砸他的头。不过现在……你能不能先揉揉耳朵,算作是给我这个林行首的工伤补偿?”


    “算盘砸人?亏你想得出来。”沈舒晚手指在林野的耳垂上揉按了两下,算是给了补偿,“不过林行首,你要是再拖下去,衙门里的同僚怕是要以为你重伤旷工了,快些去吧。”


    林野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情愿,但到底没敢违逆。她磨磨叽叽地站起身,那模样活脱脱像是被赶出家门的怨种,惹得沈舒晚在身后忍不住弯了唇角。


    衙门后院账房里,只有林野一个人。她坐在案后正逐页逐笔地抄录。低着头神情专注,方才在家里的那点黏糊劲儿早已收得干净,眉眼间只剩下沉静与利落。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两声克制的叩门声。


    “姑爷,属下阿猛,有事回禀。”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阿猛这才推门进来。他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神色间透着古怪,似乎对纸上的内容有些拿不准。


    “姑爷,刚在街上截获的一份邸报,您瞧瞧。”阿猛走到案前,将手里的纸放下,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野停下笔,随手拿起那几张纸。纸页边缘还带着几分油墨的粗糙感,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视线却在触及内容的瞬间凝住了。


    邸报上详尽记录的,正是昨日的典妻案。字里行间透着近乎残忍的冷静,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了底层妇人被物化的悲剧与官场的黑暗。除了这篇,其余关于吏治、商贾的短讯也篇篇言之有物,针砭时弊,绝非寻常小报博人眼球的煽情之作。


    最让她侧目的,是邸报卷首那首力透纸背的诗:“吾辈爱自由,勉励自由一杯酒。男女平权天赋就,岂甘居牛后?愿奋然自拔,一洗从前羞耻垢。愿安作同俦,恢复江山劳素手。”


    “这邸报,是从哪里来的?”林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威压。


    阿猛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回姑爷,这是城南开的一家书铺,名叫竞雄书铺。听说老板是位女子,叫秋瑾。”


    “秋瑾……”林野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一个女子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办报议政,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这位秋瑾胆识可敬,但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


    林野将邸报整齐地叠好放在案头,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你派人去盯一下这家书铺。”


    “是,姑爷。”阿猛躬身应道。


    “不必靠得太近,免得打草惊蛇。”林野的目光重新落回账本上,声音恢复淡然,“只看看每日进出的人,记下那些形迹可疑的。这家书铺,恐怕不只是卖书那么简单,早晚要惹上麻烦。我们提前摸清底细,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帮上一把。”


    “属下明白。”阿猛领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阿猛退下后,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野重新握紧毛笔,目光落回旧账上。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但凡发现不对暗账,她便在另一本折子上工整地记录下来。


    这一写,便是整整半日,她终于放下毛笔,将折子收入袖中。刚站起身,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铁甲碰撞声。


    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只见衙门隔壁的长街上,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正手持长戟,杀气腾腾地朝着杨府的方向开拔。为首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的正是披挂着银白明光铠的冯镇姝。


    林野望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难怪早上冯镇姝那么火急火燎。这披坚执锐的模样看着确实威风,若是自己也能这样提刀上阵,倒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半个时辰后。


    院外陡然响起整齐的铁甲踏步声,重甲兵士迅速以杨府府邸为圆心,四面合围封锁所有院门、侧门与后巷通路,长矛林立,午后刺目的阳光将高墙照得亮如白昼。


    领头亲兵立于正门之下,扬声高声宣谕,声浪穿透朱漆大门:


    “奉长公主御前密谕,查办罪臣杨荣贪腐大案!阖府人丁即刻开门束手待查,各司原处不得走动藏匿财物,若闭门拒检、负隅顽抗,一律按逆党同罪处置!”


    院内一片慌乱嘈杂,迟迟无人敢开门应答。


    “撞门!”冯镇姝冷声下令。


    攻城木槌缓缓上前,重重撞在大门门板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厚重朱门应声崩裂,木屑四散纷飞。


    冯镇姝翻身下马,腰间长刀出鞘,寒芒映着日光。府内想要逃窜的家丁仆役一见刀兵威势,尽数僵在原地。两名亲兵快步上前,将衣衫散乱、仓皇失措的杨荣按压在正堂太师椅旁。冯镇姝从怀中取出林野整理好的全套贪腐账册,抬手将卷宗重重拍落在桌案之上。


    “杨荣,拆分盐引走私、贿赂官吏、经手典妻人口买卖的全部凭据尽在此处,你还有何话可辩?”


    杨荣目光触及那本熟悉的账册,浑身气血瞬间抽干,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再也没有半分狡辩的力气。


    冯镇姝抬手沉声吩咐:“分出三班吏员,即刻入府勘点。”


    “第一队看管所有府内男丁女眷,集中安置于中庭院落,禁止私自交谈走动;


    “第二队重点搜查后院地窖、墙体夹层、密室库房,所有银票、金银、田契、往来账本逐一清点登记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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