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头,眼神里立马蓄满了控诉,跟刚才林安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给抱?”
沈舒晚看着林野那副表情,语气温柔:“一路赶回来,先去洗洗。”
林野眼神里的幽怨更浓了:“你嫌弃我。”
沈舒晚盛满笑意,抬手先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掌心带着暖意迤逦而下,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温柔的轨迹,周遭的喧嚣似乎都退去了,世界静得只剩下这缱绻的一触。
林野被那一下摸得没了脾气,闷闷地“嗯”了一声,抓起沈舒晚的手,在手背上叭地亲了一口。
“等我,我马上回来。”语气里透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仿佛她即将进行的不是洗漱,而是一场加冕典礼,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态登场。
沈舒晚抽回手,指腹在她手背按了一下,像是在盖下一个不容反悔的印章,眉眼含笑地应道:“嗯。”
林野这才心满意足地往浴室房走了,步伐轻快,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林安看着哥哥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这个队友,看来是靠不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舒晚的目光。
沈舒晚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安安,刚才你哥哥答应帮你做功课?”
林安脊背一凉,她嘴角僵硬地牵动了一下,努力堆起一脸天真烂漫:
“嫂嫂,我们说着玩的。”
沈舒晚知道她想萌混过关,眼波流转间似有深意。
林安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功课怕是要再翻倍。她丢下一句“嫂嫂早些安歇,我也要回去准备睡觉啦”,转身就跑,小裙子在廊下扬起来,一溜烟就没了影。
林野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头发已擦得半干,换了件干净的月白衣裳,一边擦拭着发尾,一边稳步向屋里走去。
沈舒晚已经坐回桌前了,桌上摆好饭菜。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野已经把帕子往旁边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弯腰把人从椅子上捞进了怀里。
林野将她禁锢在怀里,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吸饱了沈舒晚的气息后,像只兴奋过头的小狗。
她抬起头,张嘴就是一通乱啃。
左边亲一口,右边啄一下,鼻尖被撞了一下,下巴又被含住。完全没有逻辑,想到哪亲到哪,湿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唇瓣糊了沈舒晚一脸。
这架势,是要把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标记上自己的味道。
沈舒晚被她亲得歪了歪头,想躲又没处躲,只能偏着脸任她闹。等林野终于停下来,她才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脸红红的:“闹够了?”
“没有。”林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让你刚才嫌弃我。”
沈舒晚稍稍退开些许,仰起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人不嫌弃。”她轻声说,“只有脏了才嫌弃。”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把人又往怀里紧了紧:“我不管,反正你刚才嫌弃我了,我得讨回来。”
沈舒晚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吃点东西吧。”沈舒晚先开了口,声音柔柔的,“一路赶回来,肯定饿了。”
林野本来不觉得饿,被她这么一说,肚子倒是很诚实地咕噜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沈舒晚忍俊不禁,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道:“还愣着做什么?坐下,趁热吃。”
林野乖乖坐下来,接过筷子扒了一口米饭,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家里的饭真好吃。”
二人安安静静用完晚饭,春桃进来收拾了碗筷,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简单洗漱完毕后,两人卧在床榻上,锦被柔软,一室静谧。
沈舒晚靠着软枕,轻声开口,慢慢跟林野说起她不在这些日子,京城里发生的大小琐事,还有朝堂里隐隐浮动的暗流,以及冯氏、安定长公主那边牵扯出的种种纠葛。
林野侧身躺着,起初还认真应上两句,目光落在沈舒晚温婉的眉眼间,渐渐就走了神。
她下意识抬手轻覆在沈舒晚的小腹上,掌心贴着温热柔软的衣料,不自觉摩挲着。
掌心下,已然有了浅浅隆起的弧度。
林野脑子里思绪飘得不正经,算着还要忍多久。
沈舒晚察觉到她手下的小动作,也看出她眼神飘忽、心不在焉,停下话语,偏头看向她:“在想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
林野回过神,收敛了心底纷乱的心思,乖乖看着她,手依旧搭在她小腹上,一语双关:“听着呢,就是……忍不住想着你和孩子。”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沈舒晚心底漾开一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潮意。她侧过身,如云的青丝散落在枕间,几缕发梢若有似无地扫过林野的颈侧。
沈舒晚没有说话,微微仰起头,鼻尖亲昵地蹭过林野的下颌线,温热的呼吸放慢了节奏,一下又一下,轻柔而绵长地拂过林野敏感的耳廓,像是在撩拨,又像是在邀请。
林野眼底最后那一丝挣扎的暗火,在接收到那个无声信号的瞬间,骤然化作燎原之势。她整个人顺势压下,将沈舒晚彻底笼罩在自己极具侵略性的阴影里。
“舒晚……”
话音未落,她便低头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试探,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是在确认这份许可。可一旦碰到那熟悉的柔软,理智便崩了。她不再是那个克己复礼的林野,而是一道沉默已久的堤坝,终于在那细微的裂痕中决了口。
沈舒晚像一朵在夜风中悄然舒展的花,层层花瓣承接住了这场迟来的雨露。
风穿过竹林,沙沙声惊起了一池春水,涟漪荡开,打乱了水中的月亮。潮水漫过堤岸,淹没了所有克制,只留下一片湿润而温热的痕迹。
在这场漫长的缠绵里,她们共同汲取着彼此,直到身心都彻底松软下来,相拥着沉入那片温柔的深海。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进窗纸,林野就醒了。
她盯着怀里人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夜温存,爱人就在怀里,这日子给神仙都不换。
但很快她笑不出来了,昨晚是不是太过了?沈舒晚怀着身子,自己怎么就没扛住呢?
她心里有点懊恼,摸了摸沈舒晚的小腹,生怕有什么不妥。正自责着,怀里的人动了动。
沈舒晚刚醒,就撞进林野凝着自己的目光里,周身都是她安心的气息,唇角不自觉柔和地弯了起来,嗓音慵懒:“醒得这样早?”
“刚醒。”林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心虚。
沈舒晚瞧她这副模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
“没……就是怕你身子不舒服。”林野老老实实交代,“昨晚我没把持住。”
沈舒晚眉眼弯弯,往她怀里蹭了蹭,温声宽慰:“我没事,别瞎担心。”
有她这句话,林野才算松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
春风透过窗缝拂进来,带着淡淡的花木清香,正是一年春日最好的时节。
林野心头一动,看向身侧的沈舒晚,柔声提议:“今天天气很好,反正没什么事,我带你还有安安去郊外踏春散心吧。带上风筝,去草地上走走晒晒太阳,也能舒展心神。”
沈舒晚贪恋着有她在侧的春日静好,哪怕只是随她闲游也觉甘愿,于是颔首轻应:“好,都听你的。”
第214章 春风共野
春风拂过郊野,落英簌簌飘了满地。
林野将那只燕子风筝的骨架最后理了理,目送它借着东风窜上天去。林安拽着线轴在草地上撒欢,林野扬声喊了一句:“春桃,看紧些!别让她往河堤边上溜!”
见春桃笑着应下,林野转身踱回石案上,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在那人唇边晃了晃:“张嘴。”
沈舒晚极其自然,就着林野的手势张口含住,随着齿间慢慢研磨,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漫开,她垂眼细嚼,神情舒展。
前一口才落肚,林野手里的梅子又递到了嘴边。沈舒晚抬眼就撞进她的视线里,眸中满是藏不住的宠溺,顺从地张口接住,在这一瞬的静默里,独自享受这份亲密无间。
林野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顺手捞起旁边的薄毯,覆在沈舒晚膝头,细心理平了裙摆的折痕。
“我又不是不能动。”沈舒晚轻叹了一声,眼角却微微弯了起来,像是拿她完全没办法。
她动作没停,将毯子边角最后掖了一下,才接话,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没说你不能动啊!我就是手欠,看见你就想多操心一点。你要是真看不惯……”林野顿了顿,眉眼弯弯,“那就忍着点呗,反正我也舍不得改。”
说完,她顺手拿起茶壶试了试水温,倒了一盏放到沈舒晚手边,笑着说:“来,赏个脸喝一口?”
沈舒晚由着她忙前忙后,伸手拉住她的袖口,轻轻拽了拽:“坐下,歇会儿。你忙得跟陀螺似的,我看着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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