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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5.


    不过之后冷场了许久,大概是安惠的情话实在不像情话,颜暮生找不到话题来应付,于是选择沉默以对。


    路边的景色是颜暮生从没见过的,路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还是嫩绿色,像婴孩儿的巴掌,还没舒展开,光透过叶子落在地上变成了郁郁葱葱的绿色。


    路边的房子都已经有些年岁了,黑瓦青砖,如这里的生活一般平静安宁。


    车子开进小巷子里,挺在路边,安惠先走下车,颜暮生随后下车,小巷还保持着古味,没有太大的修整,前面的一些小院子已经挂上了招牌,做了私家菜馆和咖啡馆,大门闭合,没有摆出一副欢迎光临的姿态,反倒是冷傲地拒人与千里之外,不容人窥探。


    安惠带她来的这个院子还没有招牌,里面明显修整过了,院子里有一处天井,摆满了花,还放置了一座太湖石的假山,小路自花间穿过,敞开的门里摆放着一张大的八仙桌。


    这就是安惠要带颜暮生来的地方,但是颜暮生却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


    带着疑惑走进家门,屋内的装饰尽量保持古朴的风格,与整体的设计相协调。


    颜暮生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安惠不需猜测就能读到,她并没有马上解除她的疑惑,而是带着她到更加奢华的楼上,走了一圈以后两人坐在炕上。


    颜暮生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这里是哪里,你带我过来又是做什么?”


    安惠如同贵妃一般侧躺着,一手托起头,斜看着颜暮生,说:“我先问你,你喜欢这里吗?”


    颜暮生看四周,布置精巧,看得出主人在上面花了心思,对她来说,这都不算她的家,不过是她来过的一处地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


    不回答才让人最着急。安惠问:“你倒是说一句啊,喜欢还是不喜欢?”


    颜暮生说:“喜欢。”


    安惠得到她的答复,开心起来,说:“那就好。”


    “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两个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生端来几道菜,依次放在炕案上,她们一边放一边解释这些菜的特色。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别人过。


    安惠夹了菜到颜暮生碗里,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你安排的?”这又不是什么小说,颜暮生也不会真的相信安惠会照电视里演的那样包下一间餐厅只为了和她吃一顿饭。


    安惠说:“可以这样说。”


    颜暮生哑口无言,在惊喜之余也有被吓到的成分。安惠没疼过别人,自然没有人会知道她疼起人来是什么样子,只是这样的行为是夸张过度,尽是不合理之处,自浪漫变成了荒谬。


    安惠知道她会想到哪里去,解释:“餐厅还没正式营业,当然没有客人。我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这是她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喜欢,亦或者是不喜欢。


    “我还是不明白,我喜欢又能怎么样,这间餐厅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啊。如果你喜欢,我就把你名字写上去。”


    “你的意思是……”


    “餐厅是我的。我把它送给你。”安惠说完,低下头尝她的菜,而颜暮生则是被这一句话打得头昏眼花。


    安惠抬头看到她还没回过神来,夹了一筷子到她碗中,说:“怎么了?怀疑我的用心吗?”


    “是。”颜暮生并没有掩饰。


    “你认为我送你餐厅是有目的的,那你说说看是什么目的?”


    “我说不出具体的名目来,只是想,你无缘无故地送我那么大笔钱,不会是白白送。而且你安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对自己不好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


    “是啊, 我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你了解的真透彻。”安惠的笑容叫人猜不透,眼神直勾勾地望进颜暮生的灵魂,说,“有时候我也想做一点疯狂的事情。比如这次。”


    颜暮生发现自己不敢看她也不敢被她看,生怕她看得太深,把自己全部看去。


    “我以为你会开心地收下,回想起来我好像没送过你什么礼物,这个算是第一次送你的。”


    “不,你以前送过我礼物。”颜暮生想起那瓶香水,如同迷雾一般把她困住的香味叫她永生难忘。


    “有吗?我自己都不记得。”安惠等待颜暮生的答案。


    颜暮生却看着她,冷静地像一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你有什么目的?”


    安惠笑出来,说:“目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目的,我用心地打理这里,是想看到你收到时候开心的表情,我再问你一句,你开心吗?”


    颜暮生问自己,她开心吗?


    说实话,她开心,但是她发现占据她心中更大面积的情绪不是开心,而是忐忑。


    不被宠爱的人突然得到了别人送来的礼物,却在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得到这份礼物,这是属于她自己的悲哀,也是属于安惠的悲哀。


    这顿饭对安惠来说是一场灾难,她期待的场面没有发生,她想讨好的人没有开心,最后以沉默作为结局。


    易庭雨在她家中与她见面,被她拉来的人一脸不悦,如果不是对方是安惠,她一定用扫帚把她打死。


    叫她来了以后反倒是自己闷闷不乐地喝闷酒,她冰冷的脸上又没有写字,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把她冷落在一边。


    这样的待客之道实在太糟糕。


    想到安惠素来如此,对她稍微宽容了一点。


    易庭雨为自己倒了一点酒,说:“你喝够了就赶紧诉苦,说完我还要回家收拾行李。”


    安惠别过头睨了她一眼,笑起来,说:“你讨厌我?”


    “你才知道啊。没人会喜欢你,你不懂得爱人,要别人怎么爱你。”易庭雨不是故意要刺安惠,只是她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面对安惠。习惯成自然,最后变成了她的惯例。


    安惠摇晃着杯中的酒,说:“我想好好爱她,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可是她不给我机会。”


    “不可能。她一直在给你机会。”易庭雨接过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酒,她还要回去搬家,所以不能喝多。


    “机会?她才没有给我机会,她在拒绝我,一直都是,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用什么方式接近她,她都在回避着我。我才知道追一个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还是以前好,她爱我,我只要等着她冲上来靠近我就可以,不管我推她踹她还是打她,她都会来到我身边。真好……”安惠托着下巴,回想从前,目光变得朦胧起来。


    “从前是回不去的天堂。你只记得最美好的一面,但是没想过颜暮生那时候有多痛苦,她一直爱着你,把一生的力气都透支出来花在你身上了,一个人能爱地多深,她都做到了,也许是那时候太用力,现在没力气再去爱。”


    “你的话也没有错。可是现在是我去追她啊。她什么都不用走,只要接受我就可以。这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你以为这是做~爱啊,只要躺着就可以享受。”易庭雨喝了一点,脸色泛红,电视上总是一副乖巧宝宝形象的公主张口说的话直接地吓死人。


    安惠喝了一口,说:“难道不是吗?”


    “不是的。被爱也需要勇气,别人给你挖坑,你要做好跳下去的准备,如果下面有人接着,那就是幸运,如果那人挖了坑就走,就只能等着摔死。这不能怪颜暮生,只能怪你。不过在我看来,你们已经很幸福了。至少,她还让你上她的床。”易庭雨揉揉脸颊。


    “这有什么关系?”


    “拜托,像颜暮生这样的良家妇女是随便让人跳上她的床的吗?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她根本就没有在拒绝你,是你没找对门而已。”


    “哈哈……”安惠用力去笑,两手蒙着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易庭雨为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我要赶紧搬家。”易庭雨说。


    安惠的心已经雨过天晴,眼眸如同被雨水冲刷过更加明亮,她有了这个闲情逸致去管别人的事情,所以在易庭雨说话后转头问她:“原来的地方住的不习惯还是怎么了?”


    “不是。我那地方好的很,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住在那里。”谈起这事情,易庭雨的心情就越发糟糕。她的小公寓是她一手买下来的,感情深厚,代表了她对家的幻想。


    “那是有人逼着你离开了?”话尾上挑,开始调侃起来。


    “一个大灾星。”易庭雨恶狠狠地说,每个字都被她咬得支离破碎。


    “澜卿的女儿吗?”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她了。


    “是。简直是天大的麻烦,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以为我才是害死澜卿的人。”


    “她是得乳腺癌,老天要她命,跟你没关系。”


    “问题是她的遗产继承人是我。”


    “多少钱?”安惠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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