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见,姬青满肚子的话都还来不及说,是不是要伴随着她一辈子?


    姬青将梁槿言的手指拉开,让她展开。


    “我是从你的经纪人那里听到你的消息的,他当时是随口说起,说他照顾的一个笨丫头差点把自己弄死,我就留了心,再问她是谁,他气呼呼的说,还能是哪个白痴,除了梁槿言还能是谁。”


    “我才不是白痴。”梁槿言为自己辩驳。


    姬青轻笑,说:“如果你是聪明人,会让自己躺在这里吗?”


    梁槿言无言,她就是笨,她承认了,可以了吗?


    梁槿言把手收回,虽然还在眷恋姬青的温暖,却蛮狠地命令自己放开,把手放进被窝里,一不做二不休,回绝她的一切关怀。


    刚才的动作又扯动了她的伤口,伤口发疼,比死还难受。


    梁槿言的倔强与固执让姬青很无奈,她不懂她的脑子是怎么组成的,除了冲动和勇气,就没有一点理智,难道梁槿言这个女人是靠着动物本能来活着的?


    经历了这件事情,姬青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谈恋爱的道理其实跟工作一样,今日事今日毕,及时准确把自己的思想传达给对方,让对方明白,等到完了,那时候事过境迁,往往再没有开口说的机会。


    姬青把梁槿言的人板正,梁槿言皱着眉头,苦着脸说:“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在这里只会加重我的伤。”


    姬青说:“你以前可是想方设法要见我一面的。怎么现在却说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那是我傻我嫩我无知。”梁槿言想起当年痴痴恋着姬青的自己,真傻,真痴,真是傻子与白痴的结合体。


    又躲起来了。姬青想,梁槿言的魂又躲进了黑暗的洞里面,为了保护她自己,便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地把她推开。


    姬青才是最内伤的人,她被梁槿言几次三番的爱火烧成了赤红的铁,又在随后的时间里由她亲手浇上冷水,姬青甚至能听见自己遇到了水,发出嗞嗞沸腾的声音。


    她是人,不是金,遇到梁槿言忽冷忽热的态度,不消几次就会垮的。


    梁槿言就是说狼来了的孩子,说狼来了就跑。姬青的怒气成了一团黑云,盘踞在她的天空上方,她说服自己,以专业经纪人的态度对待梁槿言,然后,在此刻两人都在的情况下把话都说出来。


    明天,指不定梁槿言躲到天涯海角去了。


    梁槿言在姬青思考的沉默中失去了耐心,想翻身,背对着姬青,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保护。


    姬青却把她压住,说:“护士说你的伤口还没愈合。”


    梁槿言果然不敢动了。


    姬青便开始跟她算账。


    从三年前的旧账开始。


    不是,是四年前,四年前梁槿言还是二十四岁的年轻小模特,初出茅庐,有着年轻人的青春。


    姬青呢,她在模特圈里摸爬滚打,在厌倦了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以后,选择了留在公司做经纪人,她有厚实的基础,优秀的专业素质,冷静的性格,这些优点让她很快适应了自己的工作,变成了一个职业经纪人。


    梁槿言是她带的新人中的一个。


    姬青对梁槿言没有太多印象,那是指四年前,她带她整整一年,三百多天里,梁槿言始终表现得很沉稳,与姬青所认识的人差不多。


    所以她只记得有这个名字,有这个人,但是真要说起来,也不觉得她与她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差不多是四年前,我就喜欢你的。”梁槿言在姬青的逼供下,坦白交代了自己罪证。


    她对时间没有太大的概念,所以就记得应该没有错的话,是四年不到一点,然后她就见到了姬青,姬青是她爱的那类人,成熟内敛,天生有指挥人的控制力,像一个潇洒的君王,梁槿言见她一眼,就对她起了好感。


    日后的日子里,梁槿言眼看着姬青在众人中指挥若定,叫大家心服口服,爱意一天天增多。


    “嗯,我了解了,现在我们说一下三年前的那晚。”姬青继续对梁槿言的审问。


    47.


    梁槿言听到以后不消想就反应过来,脑子自然而然翻出三年前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夜晚。


    三年前,也就是一个大概的时间,但是能叫她记住的只有一日。


    那日她鼓起勇气去像姬青表白,姬青不曾明白她的爱,她记得自己一直都在哭,在路上差点哭得自己脱水而死。


    那一夜原来还没哭够,至少她没有把自己泪水都流完。


    “别说下去了好不好!青姐我是病人啊,现在好不舒服,我想吐……”梁槿言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往事如伤,还是不要去回想的好。


    姬青看出她是在装,还装得一点都不像。


    她不想让她有机会躲进去。


    于是忽视她的胡言乱语。


    姬青的沉默让梁槿言心里有数了,姬青这次是真的要揭开伤疤,把过去的旧伤都暴露出来。


    那会让她疼到想哭的。梁槿言知道。


    姬青在很久以后开口说:“说那个晚上,是什么原因让你过来跟我表白?”


    “我喝醉了。喝了很多酒,具体多少我是记不得。”


    “所以,那晚的话都是胡说的,对么?”


    “才……才不是。”梁槿言低低地说,她用自己的性命保证,每一句话,都是来自她的内心深处,是她真心实意。


    语言是一个人表达内心想法的方式,但是如果那人喝醉了酒,说错了话,组织错了语言,那说出来的那句话的味道是不是也变了?于是,钻进对方的耳朵里,也就不是那么回事?


    “那晚,你说你爱我,还说你想跟我在一起谈恋爱。”


    “求你,别说了……”


    “但是第二天你却不认我,这是什么道理?”姬青扯下她伪装的被子,要她面对现实,被子再厚也盖不住她的人,梁槿言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除了逃避你还会做什么!


    梁槿言病容憔悴,现在又动了悲伤情绪,整个就是可怜到极点的人,她说:“你不是拒绝了我吗,我还有什么脸出现在你面前。”


    “你听见我说过一句重话吗?”姬青挑眉,冷冷地说。


    “你……没。”梁槿言回忆起来,姬青基本上没有说什么话,都是她自己在说,而姬青做的事情就是把她送回家,就这样。


    但是那还不够吗?难道要真的说出口说得很难听这样才算是拒绝!梁槿言不想回忆过去,偏偏姬青不肯,要她陷入悲伤中。


    姬青因为梁槿言而叹气,说:“你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如果有一天,一个喝醉酒的疯子敲你家的门跟你说我爱你,你会信她说的话是真的吗?你会觉得那人是真心爱你想要与你交往的吗?换一个角度来说,你想我那天怎么对你?”


    这个难题让梁槿言懵了。


    是啊,如果是她,她是青姐,那晚疯子一样的自己跑上去说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话,她一定会觉得诡异可怕,怎么还会感动,青姐那日没有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反而很冷静的把她送回家已经是很宽宏大量的反应了。


    这都是谁的错!


    梁槿言,都是你的错。


    千错万错都是酒的错。


    梁槿言把责任推到了酒上,是的,都是酒精的错!


    姬青却说:“那天晚上我思考过,想如果这是真的,我该怎么跟你说你才能明白我的意思。”


    梁槿言又想躲被子里了,但是被子被姬青捏着。她无处可躲。


    姬青声音突然变冷起来:“但是第二天,你却当我是陌生人,我要找你,你却躲开,而到了后来,你索性解约离开了公司,我想说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于是,我更确信那晚是你在胡闹。”


    “我错了。”梁槿言立刻道歉。


    姬青却说:“你错的不只是这些。”


    “好吧,你说,我听!”


    姬青舒了一口气,被梁槿言折腾起来的怒火化作了叹息,她说:“先说那时候的情况,三年前我跟你不是很熟,而且我对你了解也不是很深,所以在那时候我不会跟你有进一步发展,这是肯定的。因为我不是那种会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姬青理性的分析自己的感情,要让梁槿言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她对爱情抱着怎样的态度。


    姬青说的,梁槿言都知道,她虽然与姬青相处不长,但是一点一滴关于姬青的片段,她都记在心里,在她眼里,姬青就是理科生,理性思维的惯性不只是出现在她的工作上,还包括她的感情。


    而自己呢,就是一只感性的动物,在姬青眼里没准连感性都没有,就是一只动物。


    所以两人好像是天生不搭的。


    姬青先思考,后行动。


    自己先行动,等完了以后再按照结果选择检讨还是庆祝。


    姬青有原则,她对爱情有要求。


    自己是想爱就爱,不想爱就走,在爱情里,总是不用脑子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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