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郑凡在心里道:


    得先从这座侯府查起。


    但田无镜没有那么做,原本应该护卫杜鹃的甲士,一排排的跪在前院,两个负责历天城内外安防的总兵官,则跪在回廊里。


    军队,应该是田无镜最相信的力量才对,但现在,最该做事儿的人,却没有真的在做事儿。


    总不可能是田无镜下令让密谍司的人在暗地里追查吧,出了这档子事儿,密谍司,还靠得住么?


    是在回避什么么?


    郑凡不清楚,也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去让自己清楚。


    这时,那位先前在门口对自己“眼神示意”的校尉走到回廊那边,喊道:


    “郑大人,有你的人上门。”


    我的人?


    算算时间,瞎子应该不可能这么快过来才是。


    郑凡穿过了回廊,发现先前跪在那里的两位总兵大人陈阳和罗陵都不在了,那一排排请罪的甲士,也不在了。


    应该是田无镜出去时,下达了什么命令。


    靖难两个字,既然都已经从田无镜口中说出来了,那么大军,自然不可能继续处于瘫痪的状态。


    所以,这是一旦真的谈不拢,就要造反?


    讲真,郑城守还真没做好要造反的准备,虽然手底下那帮魔王包括他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叫做“造反”的小目标。


    但事儿,不该是这样去做的。


    且靖南侯想造反,他的难度很大,因为很多势力是不会对他进行妥协的,因为靖南侯曾自灭满门,所以谈判桌,并不存在。


    靖南侯造反,除非真的是靠这手底下的这支兵马硬生生地将所有对手打趴下才有成功的可能。


    在侯府门口见到阿铭时,郑凡很意外,同时心里安全感一下子就来了。


    郑凡带着阿铭往府里走,府里显得很冷清,且驻守的甲士并未对郑凡进行什么阻拦。


    走过了院子,穿过了回廊,郑凡带着阿铭来到了灵堂。


    “主上,属下刚来时,看见靖南侯出去了。”


    “是去天虎山,找那位太爷了。”郑凡回答道。


    “那宫里来的太监,可真多。”


    “你呢?”


    “主上,我是陪着六皇子身边的张公公来历天城的,反正顺路。”


    郑凡点点头,道:


    “瞎子估计明天能到吧。”


    “靖南侯如果真的要造反的话,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你很高兴?”


    “主上,属下很难过。”


    “哦。”


    郑凡示意阿铭跟着自己走入灵堂。


    棺材没有盖上盖子,杜鹃躺在里面,可以看出来,杜鹃的尸体被整理过,看这灵堂布置的情况,应该是手下人整理的,而在靖南侯回来时,叫停了一切。


    “阿铭,帮我看一下杜鹃的伤口。”


    “这可是大不敬。”阿铭提醒道。


    侯爵夫人的尸身,别人能随意去碰?


    “叫你看你就看,我知道你对外科有很高的造诣。”


    经常被解剖同时还被当作箭靶子的人,对人体构造和细节,能不熟悉么?


    可能所谓的解剖学大拿,也没阿铭来得专业,因为他可以随时切开自己看看。


    “属下……遵命。”


    阿铭解开了杜鹃身上的衣服,这是一件丝质的锦服。


    整个场面,看起来格外怪异。


    在森严的侯府内,


    或许没人敢相信,此时居然有两个男人,在这里检查侯爵夫人的尸体。


    主厅这里,没人敢过来,反而是极为安全的一处地方,根本不担心有人看见和有人打扰。


    当然了,站在现代人的视角,仵作和法医,很少有人会觉得他们是在亵渎死者,尤其是当死者的死因很离奇的时候,更需要他们来代替死者说话。


    阿铭在检查的时候,郑凡则靠在棺材边看着杜鹃的脸。


    其实,他和杜鹃的接触,并不算多,最开始的印象是,她是一个很干练的女人。


    只不过后来自己和靖南侯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她作为靖南侯的妻子,在郑凡心里,也越来越有种“嫂子”的感觉。


    “主上,有两种伤口,一种应该是类似剖腹产留下的伤口,且还缝合过,另一种则是剑伤,这剑伤,才是致命的地方。”


    “我知道。”


    这是靖南侯说过的。


    郑凡想要知道的,是一些靖南侯没查出来的问题。


    “应该是这个女人自己把孩子强行生下来了。”


    “确定?”


    “是的,主上,从剖腹的条理伤口的切入以及缝合的手法,可以看出施者双手的操作方向……”


    阿铭说着对郑凡举起自己的双手,


    “我以前切开自己肚子或者自己做一些缝合时,就经常会弄出这种伤口。”


    现身说法,拿自己举例;


    很强大,强大得无懈可击。


    郑凡点点头,“所以可以确定,孩子是杜鹃自己生下来的了?”


    “应该是的,因为如果是假他人之手的话,很难弄出这种伤痕和缝合习惯,因为这里面也有人用力以及缝合时的姿势等等相关的变化,造假难度,非常之高。


    最重要的是,在杜鹃昏迷时,缝不出这种效果,而在杜鹃清醒时,谁又能这般在她肚子上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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