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靖南侯夫人是在天虎山出的事,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不管与我是否有干系,天虎山,必然跑不掉。”


    “我天虎山,毫不知情!”


    “但靖南侯要出气。”


    “他出气,就得那我天虎山做祭品?”


    薛义愣了一下,


    回过头,


    看向自己的师兄,


    道:


    “对啊。”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薛义笑了,道:


    “靖南军要灭了你,与你何干?”


    “……”张文仁。


    薛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确认没什么纰漏后,开口道:


    “师兄,还记得以前咱众多师兄弟一起下山游历进穴内求探么?”


    “记得。”


    “每次,都是我先进去探勘后,再喊你们进来。”


    “是。”


    “那师弟我,这次再为师兄探一探这黄泉,师兄随后再走时,心里想必能踏实不少。”


    话毕,


    薛义一声长笑,


    整个人飘然而下;


    山下,


    靖南军甲士已经将这里包围,


    一名名甲士左臂绑着白布,弓弩、兵戈,整齐肃立;


    只等城内那位一声令下,就会杀上山去。


    到时候,什么百年道统,什么祖庭圣地,都将成过往云烟。


    薛义走了下来,


    他的身份,这里的靖南军都清楚,但饶是如此,当他的身影出现时,靖南军上下,无一人对其下跪行礼。


    士卒未挪戈,将领未下马;


    当朝国师的名号,在这里,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这位被宫内太监宦官们称为老祖,称为太爷的存在,在此时所承载的,是靖南军上下的怒火。


    这一幕,让人意外,却又让人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薛义抬头看了看天色,


    道:


    “劳烦通传一下靖南侯爷,就说薛义请准下山。”


    无人离开,也就意味着无人通报,这是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态度,也是这支靖南军的态度。


    甚至,薛义在一些将领的眼中,还看见一种期待的情绪,他们不仅仅是对自己这个国师的头衔毫无畏惧,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地向杀了自己,哪怕自己也是一方强横的炼气士,哪怕自己祭用燕鼎修炼多年。


    但这些南征北战的精锐,他们对于人间的高手,本就没有多少畏惧,毕竟一场大战下来,死去的高手天知道得有多少。


    薛义盘膝在山道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开始透露出一股子深邃,他是奉燕皇之命,特来历天城为靖南侯将出生的孩子赐福,同时“洗髓健体”的。


    整个大燕,之前只有三个皇子曾受过他的“赐福”。


    一个是大皇子姬无疆,他是燕皇第一个孩子。


    一个是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姬成朗,因为他是嫡长子。


    第三个,则是六皇子姬成玦。


    让自己千里迢迢过来,数十年来第一次出京,就是为了给靖南侯第一个孩子赐福。


    在薛义的怀中,还揣着燕皇亲笔写的家书,给田无镜的家书,里面还有燕皇亲自为孩子取的名。


    那个口含天宪,御笔勾勒的男子,甚至还絮絮叨叨地在家书里写了,若是男孩可以叫什么,若是女孩可以叫什么,想得很是仔细,也写得无比细腻。


    但眼下的局面,


    却忽然之间危如累卵,


    薛义清楚,


    燕之所以强,强在一军一侯。


    军是镇北军,侯是靖南侯。


    若是这一遭,因为这事,靖南侯反了,那大燕……


    薛义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


    其身边,被一众虎贲环绕,


    唯有那山间的清风依旧轻抚。


    良久,


    薛义又将盘膝打坐的姿势,


    变成了跪姿;


    大声道:


    “大燕国师薛义,跪请靖南侯一见!”


    第八十三章 仵作


    田无镜等来了国师的下山,然后他起身,离开了侯府,没有带兵,因为在历天城附近,带不带兵,其实都无所谓。


    这个世上,可以刺杀杜鹃的人,不少;


    但能够刺杀田无镜的,凤毛麟角。


    或许,田无镜现在巴不得有人敢站出来,去刺杀自己。


    让郑凡有些诧异的是,田无镜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额外的吩咐,除了告诉自己,让自己去找他的孩子。


    且不说那孩子是否还活着,就算还活着,让自己去找,总得给自己留点什么吧?


    燕皇当初还给自己一块牌子,让自己有空时就去湖心亭看看三皇子。


    郑凡不奢望田无镜直接将靖南军虎符给自己,但最起码,得应该给自己一些调兵的权限,这里是历天城,可不是盛乐城。


    整件事,到现在,似乎都透露着一股子扑朔迷离的味道。


    每个人,其实都有着每个人自己处理事务的方式,这种方式不简简单单是实际的方法。


    比如后世普通人去办个证,可能得跑好几个有关部门,还会被踢皮球,但领导想办的话,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田无镜在这门槛上坐了一夜,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等,等待某些方面,给自己一个回应。


    但郑凡心里的一些狐疑,并没有因此而消散,郑城守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或许是因为上辈子职业原因,他思索事情的方式,经常是由点到线再到面,这件事,真要查的话,得从头开始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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