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上没有去告诉密谍司?”


    郑凡摇摇头,道:“本来想告诉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嗯,按照主上的说法,那两位,显然已经超越了所谓的间谍的层次,高个子,就交给高个子去对付就是了,咱们就没必要插手了。”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翠柳堡的狼烟,在此时升腾了起来。


    多少根烟柱、什么颜色的烟、具体怎么玩儿怎么弄,说实话,翠柳堡里没人清楚。


    如果说乾国堡寨体系是人员废弛的话,那么燕国这边可以说是完全拉胯了。


    长久的战略优势外加心理优势,使得燕人并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如今乾国骑兵北上,才能这般如鱼得水。


    狼烟,得靠附近其他堡寨的发散作用才能真正起到“烽火相传”的效果,这里面其实有着很深刻的学问,不逊于二战时谍报员的谍报战。


    只可惜,翠柳堡的狼烟升起很久之后,附近,也没看见第二根烟柱。


    两国开战以来,一直处于强势主攻地位的大燕,在此时,迟缓、衰弱得宛若一个耄耋老人。


    郑凡甚至敢肯定,那支乾兵现在依旧没有得到足够有效的围剿和威胁,各方面的军头子们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基本反映肯定是固守待援,这也是保存实力的一种方式。


    嗯,郑守备也是这般做的。


    当然了,郑守备是有理由也有借口的,因为特殊原因,郑守备知道对方这次北上偷袭的目标,就是他的翠柳堡。


    所以,郑守备的打算是,固守吸引对方的火力,然后好让友军部队对其进行反包围。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借口。


    大晚上的,哪怕那支乾国军队是孤军深入,但在没弄清楚对方具体数目和战斗之前,郑凡可不舍得让自己麾下的骑兵冲出去和人家玩儿什么夜战。


    军功很诱人,但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手下给打光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城垛子上,郑凡手里拿着一个热过的酒嚢,一口一口地小口喝着,只为了取取暖。


    梁程站在郑凡身边,目光一直遥望着远方。


    有梁程在身边,郑凡心里很有安全感,同时,只有郑凡和魔王们清楚,翠柳堡的内部,还沉睡着一尊真正的大杀器。


    只不过那尊大杀器不太方便显露于人前,能不用最好就不用,但至少可以保命。


    寒风还在吹个不停,郑凡的眼皮也开始耷拉起来,困。


    外头,依旧一片安静,也不晓得那支乾兵又破了几个军寨,更不晓得是否有“毁家纾难”的哪位总兵大人不顾自身实力受损硬是带兵要拿下对方。


    “主上,属下其实一直很奇怪一件事。”


    梁程学着郑凡的姿势,也后背靠着墙垛子坐了下来。


    “说。”


    郑凡将手中的酒嚢递给了梁程。


    梁程伸手要接,


    郑凡却又把手收了回来,


    笑道:


    “我忘了你不怕冷。”


    僵尸要怕冷的话,那么电热毯就可以在三亚卖脱销了。


    “主上,靖南军的反应,太奇怪了。”


    这是梁程的观察,自开战以来,哦不,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算开战以来,那次是翠柳堡第一次去乾国遛弯儿,然后田无镜率一万靖南军铁骑将郑凡这支小部队给接应了回来。


    这之后,靖南侯就去了燕京。


    等回来后,下达了对乾国正式开战的命令,但除了迫使这些小军阀头子不停地南下袭扰之外,靖南军并未再发一兵一卒出战。


    郑凡点点头,道:


    “一开始,我是以为靖南侯是在等,等我们这些军头子将乾国人撩拨出火气了,等乾国三边派出精锐来绞杀我们了,靖南军再以雷霆之势出击,吃掉乾国三边野战精锐,为南下铺道路。


    我们这些军头子,说白了,也就是战术上的诱饵,为大战略做铺垫。”


    梁程闻言,道:


    “但那位乾国的杨太尉却一直死守不出,怎么挑衅都不出来,而且乾国还将国内最能打的几支部队都北调,摆出了完全的铁桶阵。”


    “是啊,我也不是很能理解。”


    “其实,类似这种小股部队的偷袭,对大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梁程顿了顿,继续道:“无论那支乾国骑兵今晚冲了几个军寨,打垮了多少个军头子,也无法改变大战略上,燕国主攻乾国主守的格局。


    说白了,这支军队北上的目的和我们翠柳堡之前两次南下差不多,夸功提升士气的作用更大一些。


    且对方既然明摆着是要来找我们翠柳堡麻烦的,那就应该是我们上次在绵州城外扫荡了数千狼土兵让他们脸上无光,所以弄了一次来而不往非礼也。


    但只要等到白天,这支军队还是会迅速地撤走的,他不可能守住任何一个军寨。”


    只要白天到来,因为黑夜而生涩缓慢的通讯得到恢复,诸位总兵大人说什么都不可能放着这支部队继续在大燕的国境上的。


    那会儿,已经不是什么保存实力不保存实力的问题了,而是国家荣誉问题,性质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靖南军在后方镇压一切,燕皇又刚刚马踏门阀,数百年门阀都灰飞烟灭了,还奈何不了你一个小小的总兵?


    以前,当兵的,尤其是做总兵的,总归背后会有一座门阀甚至是两座门阀的关系撑腰,谁要动谁都不容易,都得化作无尽的扯皮,现在则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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