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里斯以一个标准的三周旋转跳跃收尾时,詹姆的魔杖适时向空中喷射出一串耀眼的火花,组成一行闪烁的大字:“嫁给他吧!”


    整个礼堂爆发的声浪差点掀翻天花板,其间还夹杂着女生们激动的尖叫声(“我愿意!”)。


    赫奇帕奇们整齐地跺脚打着节拍,拉文克劳们疯狂地鼓掌,格兰芬多的欢呼呐喊像是刚刚赢了魁地奇杯,而斯莱特林的长桌则是一片死寂,大多数人的表情扭曲得像是生吞了一盒狐媚子蛋——


    除了雷古勒斯。


    这位向来矜持的布莱克少爷悄悄将脸转向一旁,用餐巾掩饰着上扬的嘴角。


    在他旁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不住地颤抖。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西里斯站在教工长桌上,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得意地朝阿米莉亚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好吧。阿米莉亚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无论做什么都能出尽风头。


    当礼堂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刀叉与餐盘碰撞的声音渐渐响起。


    雷古勒斯却望着眼前的高脚杯出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质的杯壁。


    阿米莉亚歪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雷古勒斯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仿佛在对着杯中的倒影自语:“九岁那年的圣诞夜,西里斯偷偷给茶巾变了形,让它在宴会上跳起了踢踏舞,把莱斯特兰奇夫人的茶杯都打翻了。”


    阿米莉亚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及时抿住了:“后来呢?”


    “母亲用永久粘贴咒,把那条茶巾固定在他额头上。”雷格勒斯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杯沿,冰镇南瓜汁在杯中漾开细微的涟漪,“直到他被关了三天禁闭,母亲才解除了咒语。”


    未成型的笑容僵在嘴角,阿米莉亚简直难以相信,世界上竟有如此恶毒的母亲。


    “从那之后,”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拂过黑湖的晨雾,“他在家里,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阿米莉亚觉得他好像叹息了一声,却轻得像是她的错觉。她忽然语塞。附和他?好像不太合适。安慰他?她似乎也没这个立场。


    迟疑片刻,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本是个很自然的动作,却在那双冷灰色的眼睛望过来的瞬间,变得不那么自然了。阿米莉亚悻悻收回了手。


    雷古勒斯仿佛自嘲般弯了弯嘴角:“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方才那一刻的落寞如同被施了消失咒,无影无踪。他依旧背脊挺直,眼眸清冷,好像刚刚那个流露出柔软一面的少年只是阿米莉亚的幻觉。


    “对了,”雷古勒斯忽然开口,“你竟然会用爆破咒,而且——”他的眼神看不出喜恶,“还是无声咒。”


    阿米莉亚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一种面对危险的应激反应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爆破咒……十五岁的阿米莉亚虽然不会,但身居高位的博恩斯司长却驾轻就熟,那个“梦”果然不仅仅只是一个梦……


    雷古勒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草草结束了晚餐,阿米莉亚马不停蹄地赶到图书馆,补习这两周因为练习魁地奇落下的功课。直到平斯夫人开始拿着鸡毛掸子赶人,阿米莉亚才揉着发涩的眼睛,把《古代如尼文简史》塞进了书包。


    地下走廊的冷风卷着潮湿苔藓的气息,将墙上的火把吹得一晃一晃。


    阿米莉亚忽然停下脚步。


    四下里空无一人,可她却感到后颈一阵凉意——仿佛有什么在暗处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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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袭击


    四下里空无一人,可阿米莉亚却感到后颈一阵凉意——仿佛有什么在暗处注视着她。


    突然,一个黑影从石柱后窜出来,阿米莉亚惊得连退两步,魔杖瞬间握紧。


    再一看,原来是费尔奇那只瘦骨嶙峋的猫。


    她松了口气:“走开,洛丽丝夫人,还没到宵禁时——”


    话音未落,洛丽丝夫人突然弓背炸毛,发出尖锐的嘶叫。下一秒,一道恶咒在她脚边炸开,碎石飞溅。


    右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摔去,后脑勺重重撞上坚硬的石墙,瞬间眼前一黑。


    墙上的巨怪挂画被惊醒,举起木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躲什么,博恩斯?”穆尔塞伯慢悠悠地从拐角的阴影里踱了出来,魔杖尖指向她的胸口,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之前在魁地奇球场上,不是挺威风么?”


    他蹲下身,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


    “啧啧,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他恶意地打量着她,“难怪能勾搭上布莱克……”


    他的魔杖尖慢慢滑过她的脸颊:“你说……我要是在这上面留下点‘纪念’,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


    “速速膨胀!”


    阿米莉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咒语。即便头晕目眩,依然精准地击中了穆尔塞伯的门牙。


    “嗷——!!”


    穆尔塞伯惨叫一声,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他的门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肿胀,转眼间就变得如同两个滑稽的南瓜,将他的嘴唇撑得扭曲变形。


    暴怒之下,他顾不得疼痛,含糊不清地咒骂着,魔杖再次扬起——


    “钻心剜——”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噗通”一声,穆尔塞伯突然脸朝下栽倒在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藤蔓,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的脚踝,越挣扎缠绕得越紧,转眼就把他裹成了个不断扭动的茧。


    他双手插兜踱到阿米莉亚跟前,吹了声口哨:“级长小姐这么狼狈的模样,倒是罕见。”


    阿米莉亚强撑着渗血的膝盖,艰难地站起身。


    魔鬼网中的穆尔塞伯发出闷吼:“布莱克!我要告诉我父亲——”


    “令尊正在竞选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对吧?”阿米莉亚苍白着脸冷笑,“如果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是《候选人之子校园施暴》,你猜,老穆尔塞伯先生会先折断谁的魔杖?”


    此话一出,穆尔塞伯的瞳孔骤然紧缩,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恐惧。


    “知道害怕,就老实点。”西里斯踹了他一脚。


    “好了,放开他吧。”阿米莉亚轻声说。


    西里斯眉毛一挑:“你不带他去见斯拉格霍恩?”


    “没必要。”阿米莉亚简短地答道。


    “随你。”他用魔杖射出一道光,松开了魔鬼网。


    穆尔塞伯连滚带爬地起身,连魔杖都忘了捡。


    “你们给我等着……”他的声音连同狼狈的身影,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精彩绝伦的勒索。”西里斯把扭动的藤蔓重新塞回伸缩口袋,“不过下次记得不要一个人走夜路,论文可不会帮你挡咒语。”


    “你这是挖苦还是关心,布莱克?”


    “随你怎么想。”


    阿米莉亚尝试迈步,顿时疼得倒抽冷气。


    西里斯瞧着她这副模样,夸张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背对着她蹲下身。


    黑色校袍勾勒出他精瘦却结实的背部线条。阿米莉亚愣了好几秒种,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脸颊顿时泛起薄红:“如果你打算用漂浮咒,我也没意见——”


    “如果你想摔断脖子就继续废话。”他扭头挑眉,黑发扫过雕刻般的下颌线,“或者我该去邀请费尔奇来抬担架?”


    阿米莉亚在他和费尔奇之间认真权衡了一下,终于俯身环住他宽阔的肩膀。


    西里斯起身时故意夸张地闷哼一声:“梅林啊!你该少吃点了!”


    “闭嘴布莱克,”她没好气地回敬,“我还嫌你浑身硬邦邦硌得慌呢。”


    她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挠着他耳后敏感的皮肤,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某种陌生的痒意让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月光透过彩窗在他们身上流淌,阿米莉亚注意到少年颈后有道新鲜的擦伤,领子上还沾着一枚形状奇特的细叶。


    “这是什么?”她捏起那片叶子端详,“柳叶?但比普通的柳叶更硬,难道是打人柳的叶子?”


    男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事实上,那是泡泡豆荚。”他侧过脸,长睫在颧骨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我们刚刚把它塞进管理员办公室的锁孔,等明天早上,费尔奇插进钥匙时——嘭!粘液足够把亲爱的洛丽丝夫人裹成棉花糖。”


    阿米莉亚翻了个白眼:“你真以为我分不清泡泡豆荚和打人柳?”


    西里斯突然一松手,阿米莉亚毫无准备地跌进松软的床垫。她竟没注意,他们已经到了校医院。


    她刚想坐起来,西里斯却忽然俯身撑在她上方,瞬间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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