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她自己砸碎的,她又能去怪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烦死


    插曲就是插曲, 无甚意义,烦心事从别妄想去置喙喻楚原来的生活。


    经此一遭后,喻楚心中反而更平静了, 不过每天抽出几个时辰来,那虎头帽就已初见雏形,她心中喟叹自己心灵手巧, 又开始动手画花样子。


    腊月来得可真是太快了,喻楚虽然属小鸡, 可从不早起,她更像一只喜欢“冬眠”的赖床蛇。


    楚牧武另外打发了人去军医处, 于是近日她也越发清闲,成日吃饭睡觉画画绣帽。


    除了楚牧武, 没人来找她。萧何不再是她的好朋友了, 酆昭也被她气走了。


    酆昭出乎意料地平静,其实倒也不是那么出人意料,他本就是个脸臭脾气臭的骄傲“大男子”。


    喻楚想, 找个机会得问问她外祖父收了酆昭的婚书没, 怎么说他也帮了她许多,她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坏了他北朔王的行情。


    很长一段寂静中,酆昭不觉得自己错了, 相反, 在喻楚同他吵架前, 他自认为他从始至终都十分“有理有据。”


    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身边甚至没有一个侍女,所剩在他手中的唯有权力, 他对她一片痴心,他只不过是想让她多看看他。


    何错之有?


    至于萧何,他承认是嫉妒心作祟,可喻楚的话实在太骇世听闻了。


    她竟然又想为其他人放弃他?


    她说她同萧何没可能,可这更让他心伤,萧何最起码是君子不是吗?


    若她真有了其他人,他的灵魂要安顿在何处呢?他又该在何处哭呢?


    酆昭后悔了,他为自己的狂妄自大感到羞愧,他终于认清一件事来,从来都是他离不开她。


    多可笑啊,他酆昭竟然将自己推到如此地步,每日为她患得患失起来。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心偏向她处,可他是一个男人,年轻有为,有权有势,他绝不忍受自己的神志因为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残存无几。


    酆昭彻底清醒起来,即使他心中仅她一人,可喻楚并不是他的解语花。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决心抽身。


    “王上,萧将军来了。”临近晡时,竹板畏畏缩缩向前通报。


    “哦?哪个萧将军?”酆昭眯着眼睛看向竹板。


    此话一出,竹板觉得他家王上装得有些过了,明知故问,还能有哪个萧将军,你最讨厌的那个呗。


    “回王上,是萧何将军。”竹板耐着性子又答。


    “混账东西,有贵客拜访,还不快请进来。”不过转眼之间,酆昭变脸呵斥道。


    萧何迈着大步走进营帐,所过之处多了几分清风袭人,酆昭假惺惺眼睛向上迎了几步。


    萧何无视酆昭的“不同寻常”,他此行是来向酆昭说清,他不能为喻楚添麻烦,也不能成了她的麻烦。


    “不必客气,我知你心中存有芥蒂。”萧何直视酆昭道,他两人的眼睛好像淬了火,要在这里决出胜负来。


    “本王还真是不知有何芥蒂。”酆昭压根没把萧何的话当回事,若在喻楚那里,他或许低他一头,可如今他决心将喻楚从心中抹去,他萧何不过就是一个有点权力的落魄公子,可不就是哪哪都比不上他这个北朔王吗。


    “我与殿下,你不必如此介怀,今日以后,我同她再无关系。”萧何卑躬屈膝,眼中的火先一步暗了下来。


    酆昭却无甚感动,他看笑话似的盯着面前的萧何,大概心里嫌他窝囊。


    良久他极其高高在上地开口:“巧了不是。本王才刚也悟出一件事来。”


    “我同喻楚,从今往后也再无干系。”


    萧何不自主颤了一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想开了,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此战过后,本王马上将要坐拥天下,何物不能有?何人寻不到?难道单单要吊死在她喻楚一棵树上不成?”酆昭投给竹板一个眼神,竹板会意上前搀扶起萧何。


    “今日初五。”萧何缓缓站起身,没由头说了这句话。


    与初五有何干系,酆昭迷惑地看向萧何。


    “过几日便是腊八了。”


    不解他话中意,酆昭又看了萧何一眼。


    “我在楚部时,曾听殿下说过,喝了腊八粥,阖年不发愁。”萧何淡淡说着,“可惜楚大将军每年熬的腊八粥都很难喝。”


    “你同本王说这做甚?”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莫非萧何是想试探他是否吃味?酆昭暗自思忖。


    他当他是故意作戏博喻楚注意不成?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王上厨艺很好。”萧何笑着夸他。


    “酆昭,兄长劝你。若是放不下她,那便去试试。”


    “若是放下了,我心中亦是高兴。不瞒你说,你于她而言并非良配。”萧何期望酆昭发怒,期望他能主动言和,故意激他。


    酆昭哼笑,“呵,既非良配,你又在此婆婆妈妈做甚?”


    “无非是劝本王先低头与她重归于好。”


    “盼着自己情敌与心上人琴瑟和鸣,萧何,你还真是这世间少见的极品。”酆昭讽刺性地睨了眼萧何。


    真是少见的软货窝囊废。


    萧何却不怒不恼,依旧毕恭毕敬开口说道,“您与殿下如今是当局者迷,我却看得很清,酆昭,不必疑心话中真假,殿下心中有你。”


    酆昭从不怀疑喻楚心中有他,可她心中将他置于何处呢?怕是同萧何在一栏吧。


    他酆昭还有什么可幻想的,一个不被在意之人,与其夺人所爱,倒不如放开他手成人之美,也算了了她喻楚一桩心事,成了她二人一段佳话。


    说不准他这个北朔王还能落个成人之美的好名声。


    除了心里有些不爽,简直哪哪都爽,等过了几年,她喻楚与萧何尘埃落定,他对喻楚的心思定然也不复存在了。


    是了,还有何物能抵得过时间呢,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等过了这几年,哪怕是故交好友或是形同陌路,都随老天安排去。


    通通理清剪断去。


    明了爽快!他双手大摊,十分豪放不羁道,“萧何,本王同你直说了吧,我与喻楚,不合适。”


    “你也不用如此试探我,你喜欢她便放手追去,本王既已放手收心,定不会干涉你二人之事。”


    “来日你俩文定之日,我以大礼相随。”


    “来年你俩弄璋添瓦,我当孩子干爹。”


    “不过一女子,值不当什么,你我仍为伯仲之交。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酆昭一副推心置腹之姿,言真意切。


    萧何却只觉得刺耳至极。


    “我原先却没发现,北朔王是这么个庸人。”他斜眼抬视,面不改色,语若惊涛骇浪,吓得人直屏气。


    “乱点鸳鸯谱,自卑无度,简直不可理喻!”


    “今日是我来错地方了,殿下皓月之姿,您这般鼠目确是不配得见,此番北朔王急流勇退,说不得实是殿下之幸也。”萧何气骂着走出营帐。


    酆昭也不听他说了什么,只怔怔坐在软座上,他如今在做些什么,怕是他自己心里也不太清楚。


    说他放下了,并无此事。他不太甘心。


    说他仍执着,不甚确切。他下不来台。


    他在乱撒什么气呢?无从得知。


    酆昭只知道,眼下这副局面并不是他“喜闻乐见”的,穷日尽夜,他脑中所盛唯有一事,他很想她。


    漫漫长夜辗转反侧,他心绪难平,日日都能梦到她温暖的唇裹着眼泪朝他哭诉,问他为何要这样对她。


    他说不出口,他是要忘了她。


    腊八就在大后日了。


    他烦得想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失魂


    腊月初六, 夜。


    楚牧武遣人来请酆昭过帐议事。酆昭到时,老头儿正对着一张羊皮地图看得入神,案上搁着一壶温过的浊酒, 两只粗陶碗。


    “来了?”楚牧武头也不抬,招手让他坐下,“过来看看。明日休整一日, 后日腊八,咱们吃完粥, 初九一早便拔营。”


    斥候来报,夏侯焿已将外围兵力全部收缩回王都, 看样子是要死守。趁他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拿下来, 省得夜长梦多。


    酆昭应了一声, 凑过去看地图。楚牧武的手指在王都四门的布局上点了点,又在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几条进攻路线上划拉了几下,说了几句兵力调配的构想。酆昭心不在焉地听着, 时不时点头附和, 好在军务上的事他素来靠谱,即便心神不宁,也不曾误事。


    议完了正事,楚牧武收起地图, 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忽然嘿嘿一笑, 露出一副与年纪不大相称的幼稚神情。


    “对了,还有个事儿。”


    酆昭抬眼看他。


    “我听人说,你小子厨艺不错?”楚牧武拿笔头点了点他,挑剔之余又好奇打量他, “北朔王亲自下厨,这事儿传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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