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棋对此并无惊喜,只道:“行行,你厉害,人骁亲王都没担心,你一个劲记挂什么。”


    姜晏不理她的奚落,自顾自又说道:“昨日我听说,姜丰又被训斥了。”


    东棋懒得猜她又在酝酿什么大计较:“人被训斥了也不影响人对凌小郎君献殷勤啊,小殿下,您一点儿都不慌啊?”


    姜晏佯装怒道:“嘿,我的好姑娘,主子我在田里辛勤了一年,终于得了点成果,正心情好着,你这一盆冷水给我干没了!”


    “省得您散德行!”东棋道,“没啥事儿我便退下了,一堆人等着我教规矩呢。”


    “滚滚滚。”姜晏嫌弃挥手,决定自己去找乐子。


    看东晴正在训练府兵,不好打扰。


    东婳,人根本懒得听你胡闹,不打扰。


    嘿嘿,索性找凌小郎君去!姜晏小心把种子放好,准备直接飞出静思园,哪知眼前突然来一人冲她迎面攻来,她取出佩剑格挡,那人轻功极好,弹飞后迅速站定,又冲了过来。


    姜晏并不想打架,只道:“东舒啊,别以为你换了张脸,我就认不出来了!”


    来人总算收了手,撕去面具,眼睛忽闪着对姜晏道:“神了,为什么您每次都能认出来!”


    “哼,这就叫本事。”姜晏自豪。


    “走,给你讲大八卦去!”东舒拉起姜晏走进房内,二人坐下,东舒随意喝了一口茶,“知道吧?姜丰今天被训斥得特别狼狈。”


    “哦?又挨训啦?”姜晏拿起桌上的干果嚼嚼,“说来我高兴高兴。”


    “前阵子重阳,陛下在上和殿宴请皇都年满百岁的老妪,姜丰主持此次百岁宴,不是有个老人家呕吐不止嘛。”东舒看她听得认真,干脆卖起关子,“猜猜这事儿后续是什么?”


    姜晏歪头:“不是说姜丰督办饭食不力,被那位骂了一顿嘛。还有新后续?”


    东舒笑看着姜晏:“大理寺卿文大人那边后面查出,不是她督办不力,是她压根儿就没去膳房查看饭食准备情况,她此前说的她去看过是忽悠她老娘的。”


    “哈哈哈。”姜晏大笑起来,“这又是怎么查出来的?”


    “那日月泽郎君头晕,在东宫歇息,她陪在郎君身边,大理寺询问凌小郎君时,他老实说出来了!”东舒一边大笑一边拍桌,“您就说好不好笑罢!”


    姜晏笑不起来了,她皱着眉:“不是,凌小郎君生病怎么没跟我说啊!”


    东舒耸肩:“您那几日整日泡在神农司,半步棋的人接近您时都被您劝走了,让别吵着您制种来着。小郎君半天不到就康复了,后来也没必要再说罢。”


    姜晏起身踱了两步,道:“罢了,他好了便行,姜丰陪着他,没做什么吧……”


    东舒摇头:“能做什么啊,姜丰做过什么的男子多了去了,她现在是铁了心要让凌小郎君自己主动。”


    “那便好……他不会那么随便的。”姜晏仿若安慰自己一般自言自语,而后又把种子找出来,递给东舒,“想办法把种子寄给骁亲王,让她分给楚州百姓来年种上。”


    东宫,姜丰正冲着一个男宠发火,男子紧紧抱着她的腿求饶,姜丰把他狠狠踢开,怒道:“赶紧给本宫滚!”


    池赋坐在姜丰的身边,抿下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本也不是这男子的错,殿下何苦冲无辜之人发火。”


    因着说话的是自家姑姑,姜丰放缓了些语气:“这男子企图效仿月泽,简直胆大包天,自然得罚。”


    “殿下心里有气,老臣心里也是知晓的,毕竟露您破绽之人,您现在偏偏不能罚。”池赋看着眼前有气发不出的姜丰,“但要我说,他始终是您的伴读,犯了事,就该罚,您分明是为了他疏忽了宴上饭食,却被他就这么咬了一口。殿下,若是臣府上的夫侍,那合该是赏杯鸩酒的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可是……若是打了,他只会离我更远。”姜丰沉吟道,“不可,这种事以后慢慢教就行。”


    “怕是还有个原因罢……他那日的头晕,本就与殿下有关。”话刚落音,池赋看到了姜丰眼里闪过的一瞬慌乱。


    “姑姑这是何意,我怎可能害他!”姜丰忙道。


    “行了,你手里的毒都是姑姑给你的,姑姑能不知道吗?”池赋淡笑,一字一顿说出了毒名,“寒霜降。”


    “我……只是想让他觉得,在我身边更康健些,我会定期给他解药。”姜丰走到池赋面前,抓住池赋的手,“姑姑,您不会说出去,对吧?”


    “姑姑怎么可能说对你不利之事,我们生于世上,总会遇到很多不得已之事,姑姑又怎会不知道。”池赋拍了拍姜丰的手,“殿下放心。”


    “我,确实是不得已。”姜丰轻叹一口气。


    盛安九年冬,姜晏并无上朝资格,却听得朝会上姜丰又被训斥。


    起因为骁亲王呈递了一封折子,提及了姜晏在楚州与百姓同乐的事迹,除了楚州增产一事并未提及,对姜晏是大夸特夸,说此子十八不到便深谙爱民如子,以后定然大有作为。


    连姜臻都有提及,说她帮助了好几个家中困难的郎君,也是大爱在心。


    唯独姜丰,一个字都没提。


    姜煜看折子的时候,姜丰正在她身边陪她批阅奏折,就这么撞在了姜煜的气头上,直接被训斥在太女位置上整日只知游手好闲,二十有二了还毫无建树。


    姜晏在静思园大笑。


    其实骁亲王本也是平正之人,姜丰在楚州确实无甚可圈可点之事,一整天尽盯着怎么整人和示爱了。


    只是骁亲王这份谢礼太及时了。


    由于笑得太过惹人厌,东棋把姜晏“赶”出了静思园,让她自己去找点儿事做,别游手好闲。


    大成的皇子,皇帝一般会给她们一些朝中职务历练,能干实职最好,比如当年的昭亲王,领兵有方,深受爱戴,在军中的职位一直蹭蹭蹭上涨;又比如瑞王姜承,虽然一天到晚精神状态不太喜人,但流云使人家也干得风生水起;干不了实职的,也可以领一些虚职,意在体现皇家人对朝中事务的重视,比如姜臻,她一直标榜皇子去朝中领职位就是刷个履历,不必干实事,在太常寺虽然没监出什么名堂,但和那里的宫中乐师们混得相当熟,哼出的曲都高雅了许多。


    姜晏这才想起自己啥职位都没有,出了太学堂,连学子都算不上了。


    噫——当真游手好闲。


    她走在大街上,正打算惆怅地长叹一口气,却见自己的老师洪峥正和摊贩讨价还价,吵得不可开交。


    洪峥故作嫌弃,把手上的玉兰坠往摊上一扔:“你这坠子撑死三两银子,哪里值二十两!”


    “三两?!”摊贩气愤道,“我说这位老人家,我给你三两,你给我做个一模一样的坠子出来行不?”


    洪峥怒道:“术业有专攻,我自是不会,只是你这坠子质地本就一般,玉里还有许多杂质,三两算是良心价了!”


    “你家没杂质的玉只卖二十两银子啊!”摊贩被气得面红耳赤,“去去去,没钱就走开,若不是见你穿得周正,早赶你走了!”


    二人的四周站着许多路过的百姓,纷纷各自评议,姜晏也站在其中笑着观看。


    只见洪峥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怒视着摊贩:“看到了吗?这是什么。”


    谁能不认识金子,摊贩眼睛都盯直了,连连说着对不住。


    洪峥见她瞬间谄媚的仪态,收起银子,冷哼一声:“哼,你那玉就是只值三两,但我不买了!”


    摊贩破口大骂,洪峥扬长而去。


    没走几步,见到姜晏正静静站在不远处。


    她眼里含笑,朝洪峥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职位 自姜晏


    自姜晏从太学堂出来, 洪峥等人也宣布姜晏的秘密学习到此结束,几位老师都表示:“纵然学无止境,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教给晏儿了。”


    而平日里为避嫌, 都是能不见便不见。


    因此, 饶是洪峥,亦有数月未与她相见, 一时间竟心生无数感慨。晏儿又长高了些,看着也更加沉稳,少年还真是几天便能变一个模样。


    若是在裴远舟的密室里,不管这孩子多大,只自己要伸出手,她都会扑向自己,亲昵地叫着老师。


    洪峥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却又忍住放下,只道:“幸会。”


    而后两人擦肩而过, 各朝一方。


    姜晏跑去见了姜臻,太常寺监大人此时正在雅心居与她的男宠们聊诗词歌赋,见姜晏来了, 连忙让人搬出桌凳,坐下同乐。


    席上还有生面孔,姜臻瞧她好奇地看着, 索性打趣道:“小妹许久不来雅心居玩耍,怕是都不认识姐近日认识的新朋友。”


    生面孔长相端正, 穿着绿色朝服,想来品阶不高。她连忙起身行礼:“岂敢与三殿下以朋友相称。”


    “哎——”姜臻摆摆手,“在雅心居没那么多规矩,入了府门, 便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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