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从温暖的怀抱里出来,小鸟不自觉的发了一下抖。


    徐芷柔慌忙接过鸟儿,用手边绣篮里的碎布将它裹住,柔声道:“小家伙冷着呢,晏儿快唤人生个火。”


    “我去给它准备点儿热食!”姜向晚连忙道。


    姜荣也跑了出去:“我去准备小窝!”


    几人忙活了一晚上,也不知对与不对,只是在翌日午后,鸟儿醒了过来。


    姜荣与姜晏下学回来,鸟儿飞到姜晏肩头唱起了歌,还任由姜荣与姜向晚抚摸。


    它唱了一曲,振翅飞向了天空,盘旋一阵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姜向晚记得很清楚,父亲那时揽着她们三人,口中无不欣慰:“你们做了一件大好事。”


    姜向晚第一次见到那个所谓的三爹爹时,父亲不在院中,母亲也被紧急唤去军中,姜晏与姜荣正在老师那里 ,这院儿里唯一能算作主人的,只他一个。


    那个三爹爹美艳至极、盛气凌人,看向姜向晚时,眼神里带着的尽是不屑。


    红唇开口:“小童,你可见过我的鸟儿?”


    鸟儿?莫不是晏儿救下那只?


    姜向晚摇了摇头。


    “可不要撒谎,不然我便告知昭殿下,到时候……”三夫侍俯身到姜向晚耳边,阴恻恻地继续道,“你们这个老得要死的爹可护不住你们。”


    姜向晚被吓得流了泪,本能地想护着姜晏,只脱口而出:“是我拿的!和她们都无关的!”


    啪——


    他被眼前的男人扇了一巴掌:“你竟真藏了我的鸟儿,快交还于我!”


    姜向晚没受住那力道,直直摔倒在地,哭道:“它已经飞走了!呜呜……”


    “你!”三夫侍正要再扇巴掌,身后却传来一厉声呵斥。


    “住手!”是自家父亲,他一左一右牵着姜荣和姜晏,面色难得露出怒意,“阁下何人,胆敢伤昭王府的明珠!”


    姜晏扶起姜向晚,姜荣则站在了三夫侍与姜向晚中间,直勾勾盯着男人。


    三夫侍竟被姐妹二人的气势吓退了半步:“怎么,两个小辈胆敢对长辈如此无礼吗?!你们的爹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王府的二位世子有老师教授学识,有母亲教授风骨,我不过一个男子,哪怕是她们的生父,也当不起一个‘教’字。”徐芷柔缓步走到姜荣身边,定睛看了看男子的面容,“原来是殿下刚迎娶的侧夫,按辈分,我还得叫你一声三弟,你初嫁入王府,不来同我这个大哥请安,还伤害我的孩子,三弟,这不尊不爱的男德,你爹又是如何教你的?”


    三夫侍冷笑:“哼,老东西,你不就仗着资历老些才在这里作威作福的嘛?还三弟呢,我呸!”


    姜晏拍拍姜向晚身上的灰,跑到自己父亲身前,稚嫩的声音大喝道:“我父亲怎么都比你漂亮,人家清水芙蓉、浑然天成,哪像你,我见过卸了妆的你,丑八怪一个!天知道母亲是怎么看上你的!我听说你连侍寝都不敢卸妆!我呸!哪天在母亲面前把你的妆泼掉,看母亲休不休了你!!”


    仿佛是被戳到痛处,男子急了:“你……你……”但面前的是王府的小世子,他若是为此动了手,便真的没理可说了。


    姜晏继续骂:“你也不看看你那糙得要死的皮肉!不趁着荣宠还在赶紧跟母亲讨要些珍珠粉养养,尽在此处作威作福!男人越发怒越丑你不知道吗?”


    “你给我等着!”男子被骂流了泪,愤怒转身。


    “等就等!要不是母亲说女子不能欺负男子,姥子早就带着府里的姐妹打你一顿了,一天天的欺负了这个欺负那个,东棋的爹你都敢打!她娘跟了我娘一辈子你不知道吗?!这会儿还欺负我爹和我哥!!”姜晏一边骂一边挽起衣袖,打算冲上去继续骂。


    “行了,人都走了。”姜荣拉住了她。


    “我是真想打他!大姐我跟你说,东棋今天跟我说他爹昨日不过是没站稳摔了一跤,便被这人掌嘴,说什么仪态有失。”姜晏越说越气,“呸!轮得到他打吗?!”


    姜荣点了点头:“待母亲回来,据实禀报罢,这些天我们多看顾点儿大家。”


    “哎,希望母亲早点回来。”姜晏叹了一口气,小小的女子伸手为自家哥哥擦去眼角的泪,“哥,你放心,这仇我肯定给你报!”


    “不用啦,也是哥哥不聪明。”姜向晚把方才发生的事告知了姜晏。


    姜晏听后笑了起来:“谢谢哥哥护晏儿,不过哥你下次你就咬死说不知道,他既然找不到鸟儿,那你不管说什么他都拿你没办法,唯独别说是你拿的。”


    姜荣也道:“直接拿我或者晏儿的名来吓他也行的。”


    三个小孩凑在一起,一本正经地商议。徐芷柔在一旁看着,一直在欣慰地笑。


    只是半月后,母亲还是没有回府,虽然听父亲说是快了。


    姜向晚学舞归院路过三夫侍小院时,听到了他正在密谋之事。


    三夫侍不耐道:“那两个世子太烦人了,屡屡打破我的好事。”


    他身旁的侍从道:“饶是世子身份高贵,若是毁了殿下珍爱的事物,也照样得领罚的。”


    三夫侍灵机一动:“对哦,我听说殿下书房那个五色彩釉瓶乃殿下至爱。”


    “可不是嘛,那可是殿下得胜时番邦进献的,殿下若在府上,每隔几日都会去书房瞧上几眼。”侍从点头,“夫侍的意思是……”


    姜向晚捂住嘴,轻手轻脚地离了院墙。


    和姜晏说及此事时,姜晏却大喜:“嘿嘿,哥哥,报仇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姜向晚不懂:“晏儿打算做什么?”


    姜晏俏皮一笑:“没事儿,哥哥不懂也没关系,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姜向晚急忙道:“晏儿告诉哥哥好不好,哥哥虽然笨,却想护着晏儿的,能让哥哥做点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花瓶 王府中


    王府中侍从的女儿, 素来都是认姜晏为老大的,这个老大虽然常年被亲娘胖揍,但对自己手下的女孩们非常不错, 毕竟老大哪怕自己被打, 也不会背刺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老大一天到晚纠集着一帮姑娘在街头巷尾行侠仗义,心悦这帮姑娘的郎君也从街头排到巷尾。


    在大人们看来, 她们就是在闯祸,只是碍于昭亲王小世子的身份,没几个人敢发作。但孩子们不这么认为,孩子们一直觉得小世子英明神武,甘愿追随。


    所以这次,孩子们在姜晏的指令下,躲在昭亲王书房暗处,偷偷留下了三夫侍侍从摔碎五色彩釉瓶的证据。


    姜晏让她们把证据保留好,嘱咐她们之后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大姐, 毕竟姜荣性情刚直,断然不会同意做这些事。


    其中一个孩子甚是担心:“老大,他要是罚得过重, 我们应当怎么救你?”


    姜晏摇头:“不用救,我会想法子脱身,父亲说母亲这几日就会回来, 你们把证据保留到那时候。”


    “老大!”孩子们仍然顾虑,“你要当心!三夫侍打人可狠了, 东棋的爹爹现在都没能下床!”


    “放心,一定为东棋报这个仇!诸位,你们要照顾好东棋的爹爹,我, 去了!”姜晏有模有样地给大家行了一个礼,煞有介事地转身离去。


    彼时的东棋站在孩子堆里,眼角不知何时湿润起来。


    她身旁的一个孩子察觉端倪:“东棋,你哭了?”


    东棋别过头:“谁哭了,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就知道闯祸的混蛋小世子。”


    “好啦,不哭,我们去看你爹爹。”孩子们拉起东棋,听了姜晏的话,一起去照顾她的父亲。


    姜晏到母亲书房时,花瓶周围已经站满了大人,父亲正把姜荣与姜向晚护在身后,与三夫侍对峙。二夫侍还有后宅的男宠们都在看热闹,管家也在现场左右为难。


    三夫侍显然心情不错:“哥哥,昨日就两位世子到过殿下的书房,然后这花瓶就倒了,三弟就算不想怀疑她们,证据也不允许啊!”


    徐芷柔笃定道:“这花瓶有多重要,荣儿和晏儿都知晓,断然不会碰它!”


    一个负责洒扫的侍从低头道:“回正侍君,小人昨日倒是见到小世子与几个小孩在书房里谈论花瓶。但小人只是打扫路过,看了一眼便离开去了其他院,未曾进屋。”


    又一侍从说道:“正侍君,昨日荣世子也进过殿下书房,说是要拿一册书。”


    徐芷柔看向姜荣和姜晏,柔声问道:“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姜荣面不改色:“孩儿昨日确实进过母亲书房,是为寻找一册兵法,想要学习一二,但孩儿未曾碰过这个花瓶。”


    姜晏也点头:“孩儿昨日也进过,只是和朋友们夸了几句这花瓶好看,并未碰过它。”


    徐芷柔又看向管家:“管家可知昨日还有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管家已为王府做事二十余年,深受信任,她仔细思索,许久方才摇头:“回正侍君,属下确实没有见其他人进过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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