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荣走到姜晏身边坐下,猫儿在姜荣怀里蹭蹭,她不自觉笑道:“确实是个让人心中舒爽的茶庄。”
姜晏把袖中密信递给姜荣:“母亲那边来信了,如今她们正在北州和骥州边境处,抵达皇都不过一两日路程,待会儿大姐坐上马车,直接去与母亲汇合便可。”
“好,我与母亲会等你传信。”姜荣点头,“千万保证安全,实在不行,就回北州,不必硬撑着争那口气。”
“大姐放心。”
姜荣又看了看东晴:“保护好她。”
“荣世子放心。”东晴站得笔挺。
当日午后,姜晏送走了姜荣,她心里想着,待到大姐安全了,便也把兄长也送回母亲身边。
然而,这日圣令不仅传给了姜荣,也在不久后传到了静思园。
彼时东棋、东舒正按姜晏的令去接应半步棋各方成员,东义并不在皇都,东婳外出采买药材,卓问也被姜向晚支去帮府上的人外出干活。
所以当司礼官来传令时,全府上下说话管点儿用的竟只有姜向晚一个,但他不可能露面,侍从前去安抚面露不悦的司礼官时,那官员只叹道:“这小殿下还真是日理万机,本官也不为难你,你且说出小殿下的去处,我们直接找她去!。”
侍从连忙笑着解释:“回大人,小殿下离此处不远的,您且歇着,我们马上去通传!”
怎么可能说出晏儿去了哪里,若是让这些官员碰到大姐,那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她们唤妹妹入宫究竟是为何事?为何要在唤大姐入宫的同时唤妹妹入宫?那位不是想尽法子不让姐妹二人相见吗?
姜向晚脑子仿佛炸了锅,心中却直觉,既然晏儿不让大姐入宫,那同样的,晏儿也不能入这个宫!
他在内室着急踱步,不断地想着办法,余光里瞥见了一面镜子。
到底是亲兄妹,眉宇骨相皆是相似的。姜向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倘若按照晏儿的容貌修容,那些官员大约是认不出来的。
姜向晚让侍从寻来了鞋垫,硬生生在自己的鞋里塞了许多双。
还好,自己在男子里算高的,比晏儿矮不了多少。
而后,他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个妆,在姜晏的衣橱里寻了件得体的衣衫。
他戴着纱面,姑且遮了半张脸,让侍从扶着自己去见了等在正堂的司礼官。
果不其然,对方见了他,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
侍从解释道:“小殿下偶感风寒,嗓子正疼着,不便说话,带着纱面只是避免将病气传给您,若是大人觉着无妨,那小的这就扶小殿下与您同去。”
面前的姜晏比他记忆中要瘦一些,司礼官扬眉:“那没办法,下官得到的皇命是带小殿下入宫觐见,只能委屈小殿下随下官走一趟了。”
那夜,姜荣回程的途中,在骥州遭遇了大雨。
快马在泥泞中不得不减速,姜荣被迫寻了个客栈歇脚。
掌柜的吩咐着店小二:“快去把晾在外面的东西收了!你说骥州哪里下过这么大的雨?”
姜荣坐在靠窗边,不知为何,端茶的时候,茶杯不听使唤地直直砸到地上,姜荣自问功夫还算不错,竟也未能接住它。
身边的随侍连忙喊了一声:“碎碎平安!”
姜荣看着地上的茶杯,怔愣了一下。
稀碎。
姜念是以训练的名义把大军拉到北州与骥州交界的,大雨来时,她吩咐众人扎营歇息。
她独自站在雨里看着前路,似是想盯出个她等待已久的身影。
卓问之母、副将卓长青为她撑了一把伞,轻声道:“殿下,荣世子恐怕是被大雨绊住了脚程,定会没事的。向晚那边,卓问也传信给了属下,说暂时平安。”
姜念叹了一口气:“不看到她们的人,我便不放心。”
“要不咱们回帐里等?”卓长青笑道,“既然小世子的人传信说荣世子已经出发,定然不会有大碍的。”
姜念转头看了看卓长青肩头的雨水,点下了头:“走罢,去帐中等。”
卓长青引着她进了将军帐,姜念揉了揉自己的头:“不瞒你说,老卓,我眼皮一直在跳。”
“嗨——跳财的,殿下无需慌张,人如今恐怕快出骥州了。”卓长青安慰着她。
“但愿如此。”姜念长叹了口气。
“荣世子是当真重情重义,其实当时她大可以不管流云使,直接北上回家,末将还真不信就流云使那三脚猫功夫能拦住荣世子。”卓长青笑道,“她会答应去皇都,大抵就是因为咱们小世子在那里,怕小世子受连累罢。”
听到这里,虽对卓长青的说法不置可否,姜念却也露出了淡笑:“三个孩子关系一直很好。”
“听向晚提起过,荣世子从小就很护他与小世子,话不多,却常常默默地保护,幼时三人在皇都,小世子与向晚偷偷跑出府玩儿,险些被歹人带走,是荣世子及时带人找到二人,方才赶跑了歹人。”卓长青道,“不过这话孩子们约莫未曾同殿下说过,向晚说怕小世子挨揍。”
“啥?!还有这回事儿?!”姜念佯装发怒,“回头揍那小混球一顿。”
卓长青大笑:“哈哈哈,殿下饶了属下罢,小世子脑子活分,您一说,她当即便能想出是属下告的密。”
姜念摇头:“她自己混本王就当没看到了,带坏向晚简直罪无可恕,老卓,你说我如花似玉的乖顺小男孩儿,被那混球带成如今这模样,甚至不跟母亲禀报一声就擅自离了北州,我上哪儿说理去?”
“殿下当真不喜向晚如今的模样?”卓长青轻声问,“带了一二分小世子的混劲儿,总是比任人摆布的乖顺,要好得多的。”
姜念没有说话,末了,方才嘟囔道:“也不知道混球有没有护好她兄长。”
雨越下越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笨蛋护住的天地 在昭亲
在昭亲王的三个孩子之中, 姜向晚自问是最笨的那一个。
母亲说,她们三人的生父都是同一人,那便是昭亲王府的正夫。
所以, 昭亲王府的三个孩子没有嫡庶之分, 她们自小由父亲照顾,大姐姜荣按祖法承袭世子之位, 小妹姜晏被大家亲昵地唤作小世子,而自己,则是大家眼中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王府明珠。
有姐有妹,均是嫡出,无人不羡。
父亲名唤徐芷柔,是个时刻恪守夫道之人,慈爱、得体、不争、不妒、平正。
他悉心照看着三个孩子,平正处理每一位夫侍男宠之间的争端,对母亲极尽温柔顺从, 姜向晚记得在幼时,母亲新娶侧夫,父亲身染寒症, 不能亲临祝贺,姜荣与姜晏被母亲唤去接新郎君,自己则在父亲身边侍疾。
彼时, 徐芷柔喝了药,觉得好些了, 便撑起身子坐在窗边绣起了花,红色的锦布上被他绣了两朵缠绵相依的牡丹,艳丽雅致。
姜向晚好奇地问了起来:“父亲是打算绣了送给新郎君吗?”
徐芷柔淡笑着摇摇头:“给新郎君的是按礼制备好的镯子,这个, 是想绣给你母亲的,此前看到她的手帕已经旧啦。”
“父亲待母亲真好!”姜向晚靠着他。
“那是因为母亲待父亲很好呀,若是遇到不讲理的妻主,此刻指不定父亲要带病赴宴、不得安歇的。”徐芷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家向晚,若是以后能遇到像母亲这样的妻主,父亲也就放心了。——向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姜向晚忽闪着大眼睛:“嗯……像晏儿那样的,能到处带我玩!”
徐芷柔大笑起来:“哈哈哈,或者像荣儿那样,能把你保护得很好的?”
“嗯!”姜向晚重重点头,钻进徐芷柔的怀中,“或者,向晚不嫁,一直守着大家。”
“好。”徐芷柔将他抱在怀里,眼里尽是怜爱,“不嫁也好。”
那晚,姜荣和姜晏很晚才到自家父亲这里,一入房门,姜晏猛喝一口茶,口中不断说着:“那个新郎君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方才母亲与客人喝酒,我与东棋偷摸去瞧他,发现他正在捏一只鸟,那鸟儿都快给他捏死了,东棋慌神出了声音,他转过头来看我们时,那眼神太可怕了,见了我,还说什么‘小辈见了三爹爹不行礼的吗?’,我的天姥姥,他还想让人掌东棋的嘴!!”
姜荣在一旁没好气道:“到处乱跑还有理了,新郎君若是吹口枕边风,明日你指定挨揍。”
“那东棋挨打了吗?”许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女儿的调皮,徐芷柔并无惊动之态,给姜晏加了一杯茶,慈爱地看着她。
“没有,我拉着东棋就开跑,他一身衣装太重了,铁定追不上我俩!”姜晏说着,得意地拍拍胸脯,“他要是敢告状,明天我就说他捏死了那只鸟,母亲最恨有人伤及无辜,看谁说得过谁!”
“所以那只鸟没死?”徐芷柔听出了她的话中话。
“嘿嘿!东棋闹出了声音,那只鸟便被他放一边草丛了,我们又回去守到母亲与他进屋,偷偷去把那只鸟儿救了出来!”姜晏从怀里掏出一只尚在昏迷的鸟儿,是只寻常的灰喜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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