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孩子摔成一团,站在墙下的叶满仓也被波及,被压在最下面起不来。


    杨令宜捧腹大笑,又让人去找馆长告状。


    馆长恼怒,派了童子拿竹杠在院子里守着,谁敢爬墙就戳下来。


    这下终于没人敢爬墙了。


    午时,天气好的时候,学生是可以回家用饭的。但现在七月,暑气太重,家长怕孩子来回折腾中暑,就让她们在女学休息。


    原本是两人一间屋子的,但杨令宜不放心顾鹿呦,硬是要求女先生在她屋子里加了一张小床。最后杨令宜、顾鹿呦,陆舒舒三人挤一间。


    未时末,女学就提前散学。


    三人走出女学时,就瞧见等候在门口的红珠。


    顾鹿呦跑了过去,问:“我娘呢?”


    红珠解释:“夫人去杨夫人那了,她让奴婢来接您,可以先去东城铺子里等她,也可以先回府。”


    杨令宜走过来把她往自家马车里拉:“去铺子里做什么,那里热得不行。你娘在我家,你就去我家吧,我院子里有冰镇的西瓜,可好吃了。”她说完,又看向陆舒舒:“舒姐姐,你要不要一起来?”


    陆舒舒摇头:“不了,我祖母还病着,我得回去。”


    三人在女学门口分道扬镳,顾鹿呦跟着杨令宜往杨府去了。


    杨府内,杨夫人正和叶锦在偏厅里说话。两人接触多了,杨夫人姿态随意了许多,这会儿正斜靠在藤椅上,让婢女打扇。


    热风吹得人心情浮躁,杨夫人斜眼看向对面清清爽爽的叶锦,奇道:“你都不热吗?瞧着你很是惬意。”


    叶锦笑道:“热也是热的,只是近日忙着重新开染织坊,没心思管其他。”


    杨夫人:“也不必这么急,先前我想着你能去府城走一趟,亲自指导我堂弟开的糕点铺子一番呢。”


    杨夫人先前是不打算开糕点铺子的,但看叶锦主动传授方子,不学就是傻了。她找人学会后,就把人送去了府城,让堂弟去张罗铺子。


    叶锦:“我府上的四个小厮去了也是一样的,那领头的胡七全程都在铺子里帮忙,他也是老手。他要在府城待一个多月,我同他说过了,让他把沈秀才送到后,有空就去你家铺子里帮忙。”


    “这感情好,我传信给堂弟去接他们一程。也不用住客栈了,直接住在我堂弟府上就可。”杨夫人坐直了些,突然看向她,眸子有些意味不明:“那沈秀才同你是什么关系?你怎得还亲自派人护送他去府城?”


    叶锦讶异:“你怎么会这么问?”


    杨夫人懒懒道:“只是听见些无聊的传言罢了,好奇问问。”


    叶锦无奈:“你也说了,只是传言。”她把当初在雪地里救人的事,以及沈离的遭遇说了,又道:“他为人仗义,我便送佛送到西。”


    杨夫人叹了口气:“你们叶家人素来心善,从前我见你不热络,也是因为瞧不上顾家人。顾家本家那两个都是花花肠子,人人都道顾县令不一样,我看却不然。若真心看重你,怎么会任由顾家老太太磋磨你。我家那个虽是个没多大出息的,但婆母在我面前是嚣张不起来的。”


    叶锦苦笑:“从前是我眼盲心瞎。”心许她有杨夫人的家世又会不一样。


    “不提这个了,我打算这个月底开布庄铺面。”


    杨夫人讶异:“这么快?那我定是要带人去捧场的,铺子选在哪条街?”


    叶锦:“还是南街,但先前我去南街买铺子,被曹有得阻拦。这才来是想让您帮忙暗中买间铺子。”


    杨夫人立刻道:“这好办,南街也有我的好几间铺子。你待会去衙门一趟,我让人把铺子正常交易过给你。”她的铺子都是记在刘嬷嬷儿子名下的,刘家一家都是林家的家生子,要暗箱操作很简单。


    叶锦连忙道谢。


    很快府上下人说顾鹿呦来了,叶锦都没起身,顾鹿呦和杨令宜就一阵风卷了进来。两人再也没有讨论正事,陪着孩子说笑起来。


    问起女学的事,又让下人取来冰镇的西瓜。


    四人在偏厅待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七月中旬,叶家布庄在南街热热闹闹开业。铺子还是开在曹记布行的隔壁,当天杨夫人果然带着县城一众贵妇人前来捧场。


    曹有得气得牙痒痒,偏生当着杨夫人的面又不能如何,还得陪着笑脸道一句恭喜。


    回去府上后气得逮住人就骂,下人全都躲得远远的。管家战战兢兢前去伺候,压低声音禀报说顾家二爷来了。


    曹有得没好气问:“他来做什么?不见!”他正烦着呢。


    顾文耀却不请自来,一步跨进正厅,调侃道:“曹东家看来是真气着了!”


    曹有得冷睨了他一眼,挥手让正厅里的下人退下。


    顾文耀上前,压低声音道:“这只是开始,若那沈秀才中举,叶家更是如虎添翼!”


    曹有得冷脸:“中举哪有那么容易,倒是县令夫人难办。自那日生辰宴后,叶氏就搭上了县令夫人,叶家牙贴就是县令夫人给办的。顾县令不是和杨大人有往来,你不若让顾大人亲自来找杨大人一趟?”


    “你说的什么话!”顾文耀不满:“一县之长,岂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平盐县私盐案子都没查完呢,正事要紧!”


    曹有得拧眉:“那现在要怎么办?叶记今日才开张就抢了我好几单生意,总不能让叶氏一介女流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顾文耀老神在在:“我倒是有个法子。”他伸手勾勾,示意对方靠近。


    曹有得靠过去,顾文耀压低声音道:“再放一把火把她的染织坊烧了……”


    曹有得吓得一下子弹开,连连摆手:“出的什么馊主意!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犯法的事我不干!”


    顾文耀还要再劝,曹有得就大喊着送客。


    等把人送走后,他还要交代管家:“今后姓顾的再来,你就说我不在。”


    叶家还有一个小的姓顾呢,顾二也真狠。


    曹有得想着顾二的话愁眉不展,连晚膳都没胃口吃,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问自己夫人:“你说这沈秀才会不会中举?”


    曹夫人哈切连天,勉力坐起来陪他聊:“你问这个做什么?”


    曹有得压低声音:“你没听近日的传言?那沈秀才日日和叶氏同进同出,保不准两人有什么。”


    “你也说是传言了。”曹夫人不以为意:“甭说中举有多难,叶氏要真有那心思,何必和顾大人和离,好好当她的县令夫人不好吗?”沈秀才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秀才。叶氏又不傻,重新投注也是有风险的。


    曹有得的思维显然和自己夫人不一样,他不仅要担忧叶锦抢他的生意,还要担忧府城有官差来叶家报喜。


    八月中旬秋闱结束,八月底沈离和胡七他们回到平安县城。


    叶母见面第一面便问:“考得如何了?”


    沈离神态轻松:“题都会做,应该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叶母连说了几句,让人赶紧备饭。


    叶母想到沈离倒霉的体质,还是忍不住问:“一路上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沈离还没说话,提着东西进来的胡七就抢先道:“老夫人您是不知道,我们走到曲径镇,那边的石桥好好的就断了。上游还不断涨水,我们被困在镇子上耽搁了好几日,镇上的人说有条山路可以绕过去。我们就弃了马车走山路,结果险些从山上摔下去。好不容易走到官道上,几天都没瞧见个人影。幸而碰到杨夫人的堂弟,才及时赶到府城。”


    不仅叶母,满府的下人都捏了一把汗。


    顾鹿呦连忙问:“先生没戴我给的平安福吗?”


    沈离掏出平安福给她看:“戴了,肯定是呦呦的平安福保佑我能顺利进考场。”


    叶锦笑道:“这次是杨夫人保佑了你,是她急着请胡七他们去府城的糕点铺指点,飞鸽传信让她堂弟去接你们的,你该谢谢她。”


    沈离眸色微闪:“杨夫人要谢,更该谢的是你。”


    一旁的青织立刻附和:“就是就是,要不是夫人把方子传出去,杨夫人也不会在府城开铺子。夫人要是那日没去杨夫人府上,杨夫人也想不起来这茬。”


    叶母都被绕晕了,乐呵呵道:“也别谢来谢去了,远山,快去洗洗,休息片刻,等饭好,我让人喊你。”


    沈离确实累了,点头带着胡七几个往他院子去。


    他一觉直接睡到日暮西垂,着急起身后就往前院去。


    前院已经在用晚膳,他赶到偏厅,连连道歉,又问叶母:“伯母不是说让人去喊我?”


    叶母笑道:“连日赶路辛苦,能睡是福,少吃一顿也没什么,左右晚膳赶上了,快坐下。”


    沈离坐下,一顿饭用得轻松。饭后,叶母又提起收他为义子的事。


    沈离抿唇,终还是拒绝了。


    叶母略有些遗憾,但还是道:“你就当没听过老婆子提这事,呦呦还是你的学生,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往后还是一样住在府上,想走了也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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