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啼心里咯噔, 冷冷道,“这些不是曲兵,是披着曲兵的皮的绝命卫。”


    “呦,这曲探幽真不孬啊,还敢把私养的杀手混到曲兵里,真不把他老子当回事儿。”


    花月阴笑了笑,挑着秀眉,兴奋得眼底泄着精光,跃跃欲试道, “那今儿姑奶奶就和这些‘短命卫’好好地会一会!”


    说着,头一个跳下了树。


    他们三人在逢君行宫的山林跑来跑去,必是有暗处的眼线实时蹲守监视着整座山,因此曲探幽一上山就得了消息,直接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们的躲藏之处。


    花辞树心知这一战免不了,拍拍落花啼的肩膀,软声安慰道,“花啼,你莫动武了,让我和花月阴替你开道,你先跑吧。”


    不等落花啼回语,他亦是飘飘然跃下,靠着花月阴和那些绝命卫拼得你死我活,招招致命。


    出鞘指着树上的落花啼,下令道,“勿伤太子妃,旁的渣滓,随意杀伐!”


    “是!左首领!”


    绝命卫答道。


    落花啼怎会抛弃花月阴和花辞树独自逃之夭夭,她瞪着下面目不转睛注视自己的曲探幽,一捂脑袋,翻个白眼,提着绝艳“嗖”地往下跳。


    跳了一半,轻飘飘的身子猛地坠入一硬邦邦的怀抱,把她兜紧不松,正是驱马赶来的曲探幽将落花啼在空中截住,两人骑在同一匹马上,近在咫尺地对望。


    这一幕,像极了前世落花国破,她跳下城门曲探幽接住她的画面。


    一想到这,落花啼全身寒浸浸的。


    曲探幽仿佛精疲力尽,连诘问落花啼又一次逃跑的心气也无,只扫扫她身上的侍卫服饰,滚喉道,“就那么想离开孤?”


    落花啼不置一词,聚力一掌打至曲探幽胸膛,撑着马背翻身落地,三步并两步冲到了花月阴,花辞树身旁,助着那花姓两人突出重围。


    出鞘急得脑门都冒汗了,喝道,“勿伤太子妃!勿伤太子妃!”


    那些绝命卫见太子妃混入其中,果不其然开始束手束脚,打三招有两招不敢下死手,如此一来倒被花月阴,花辞树揍得鼻青脸肿,叫苦不迭。


    出鞘见势不妙,携剑欲上前抵挡花辞树和花月阴,怎知手臂被人一按,眼前白影一闪,曲探幽竟提着缚龙重剑跨下马,径直奔向花辞树。


    花辞树,花月阴本一心一意对付着绝命卫,无暇分身,不料一道重击劈在他们中间,硬生生将背对背的他们给强硬分开。


    看着愈发走近,面目冷硬的曲探幽,花辞树展臂把落花啼,花月阴两人护在身后,手背上青筋暴突,愤愤道,“她不愿跟着你,你还瞧不出来吗?”


    “与你何干!”


    曲探幽一剑贯向花辞树,双方的武器“咔”的撞在一块,溜出一条刺目的火树银花,星星点点地爆开。


    落花啼反手捅-出绝艳去刺曲探幽,出鞘眼疾手快一招将落花啼的剑身打回,场面一度乱得人仰马翻,你斗我,我打你,他又来揍我,每人都防不胜防,不可开交。


    落花啼道,“曲探幽,你想干什么?你敢杀小花,我就跟你拼命!”


    “想干什么?这句话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曲探幽凤目黝黑,深得如一孔死井,无波无澜,浊浪暗涌。


    花月阴一拳撂倒一位绝命卫,见缝插针道,“别废话!把他们全部干-翻便是!”


    于是落花啼,花辞树,花月阴则聚拢成密不透风的阵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刀剑挂满血迹,衣袍都湿漉漉一大片。


    曲探幽去打花辞树,落花啼出剑相护,落花啼去打曲探幽,出鞘拔剑对峙,每人各忙各的,松懈不得。花月阴不和他们玩这种幼稚的接龙游戏,兀自狂揍绝命卫,揍得那叫酣畅淋漓,过瘾非常。


    一群人在山腰处厮杀得银光飞溅,血雾漫漫,堪比屠宰场的血腥暴力。


    曲探幽专心致志与花辞树打斗,期间偶尔会被落花啼无情地划拉两剑,他也闷声不响,继续追击着花辞树,似乎把落花啼出逃的所有缘由悉数怪罪在了花辞树头上。


    花辞树虽感激落花啼的出手相助,但也不希望落花啼在此地过多流连,好几次想把落花啼给推出圈子。落花啼却见不得花辞树为了自己而折在曲探幽手中,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终于,曲探幽寻机一把拽住落花啼的手腕,将人狠狠拉到自己背后,不顾对方的奋力挣扎,拖着人要向马匹走去。


    紧急时刻,“哗哗哗哗”,平地起风,飞沙走石,簌簌的灰尘和着泥沙漫天彻地席卷而来。


    势不可挡。


    “无量天相,清风移月,来!”


    一熟悉又陌生的清脆嗓音赫然灌入众人的耳朵。


    他们一俱抬袖遮挡眼睛,避着狂野风沙伫立一刻,再一探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的树颠上飞下一道瘦高的身形。


    乌发似瀑,身段风雅,腿脚修长,一袭云绸沧浪青的素锦长袍裹身,背负一柄刻有“苍霭”二字的平平无奇的银剑。


    脸扣黑铁面具,下半张脸和旁的暴露的皮肤上生满了大小不一,干瘪饱满的黑紫色毒疮,见之令人过目不忘,胆寒不止。


    那人轻盈地点足落地,“锵”的把剑一横,堵住了曲探幽强掳落花啼的去路。


    不出意料,来人便是灵暝山天相宗的四弟子花-径深。


    几乎是刹那,山林的众人皆齐刷刷凝视着倏忽浮现的花-径深,大吃一惊。


    落花啼瞠目结舌,蛮力甩开曲探幽的手,甩了三四下对方的手掌钳子般咬着她不放,她怒冲冲道,“放手!”


    又声嘶力竭朝花-径深喊道,“快走!花-径深,别管我!”


    “放开公主殿下!”


    花-径深只瞄了落花啼一眼,目光就钉在了曲探幽脸上,逐字逐句,声调充满鲜有的警告,“我说——放开公主殿下!”


    曲探幽僵直似木,目眦欲裂地望着花-径深,俊脸黑了不下十度,差点把五官都淹没不见。


    而一旁的花辞树亦是舌挢不下,攥着心惩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喉结一鼓。


    趁着曲探幽发呆的一秒空隙,落花啼旋腕一掌挥出,大步流星跑远,没跑几步突觉后脖子一紧,不知何时花月阴三两下踩着绝命卫的头顶冲过来抓住她跃上树干。


    花月阴抱着胳膊,冉冉笑道,“啧,真是够乱糟糟的。”她一拍屁股坐在上面,仿佛不想插手三个男人的破事,一副兴趣勃勃,作壁上观的姿态。


    落花啼却做不到她那么潇洒恣意,一颗心揪了起来,若细问是为了何人揪起,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出鞘得到曲探幽的眼色,召了三分之二的绝命卫去包抄半路杀出的花-径深,一言蔽之,“除了他!”


    绝命卫一大波分出去对抗花-径深,一小撮还与花辞树缠斗,两团厮杀圈泼出一阵阵热血,杀气萦绕在层层密林。


    一看花辞树和花-径深为了她拼死拼活在与训练有素,杀戮无尽的绝命卫搏斗,落花啼站不住脚,眉心一蹙就要翻下去。


    “啪!啪!”


    她刚一动作,身体上传来几处不轻不重的痛感,旋即重要穴位就被后方的花月阴迅疾地点了点,将她轻松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落花啼转转眼珠子,不可置信地斜瞅花月阴,狐疑不已,眸光满是审问。


    花月阴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粉色鲜花酥,边嚼边笑,答非所问道,“别着急,让你看一出好戏!哈哈哈哈哈,落花啼,你店里的鲜花酥还是挺不错的,有几分落花国的味道,不过要仔细比较的话,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感觉,这个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应该就是落花国人特有的依恋感乡愁感吧,别国的水源,鲜花和面粉总而言之都有不同之处,教人不习惯。不过我也不是嘴刁的人,能凑合吃吃的,重要的是,我吃你店里的鲜花酥不需要付钱,这是我最喜爱的一点!”


    她囫囵吐出这些话,落花啼完全没心思去听,只在乎花月阴嘴里所言的一出好戏是何意味。


    瞳孔直直瞪着下方嘈杂的人群。


    曲探幽手里的落花啼被花月阴抓到树上,他目下没来得及管,抬目扫扫树上的一红一紫悠哉悠哉的两抹身影,他攒攒眉峰,认真和花辞树有来有回地交手。


    没了太子妃混在人群,出鞘和绝命卫对着花-径深可谓是一招一势毒辣逼人,全然是拼着夺命而去。


    花-径深长久避世藏于灵暝山,不大和江湖或曲朝之人动手,打得明显有些吃力,前十招还游刃有余,越到后面就越左支右绌,难以泰然。


    “咻——”


    出鞘搭一根毒箭,将黑色长弓扯成满月状,出其不意猛的射-向花-径深的头颅。


    花-径深余光一瞟,一个撤步旋身险险躲过,然而躲过了射-中脑袋,却躲不过那毒箭擦着脸庞飞过。


    “咔嚓!”


    毒箭应声击碎那黑铁面具,扑簌簌下雨似的渣子掉了一地。


    面具一碎,本应该看见面具下可怖的毒疮面容,可出乎意料的是,面具下的一张脸,干净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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