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好自行车,韩景沉又带裴曼宁去了放电视的柜台。


    这年代的电视,边边角角圆润,模样笨重,黑白屏幕,每天除了新闻,就是样板戏,故事片。


    但裴曼宁对这些节目没什么兴趣。


    而且,这年头电视机还非常稀有,谁家有电视,邻居们一定会天天来窜门,守着看电视,男女老少挤在一个屋里,屋里挤不下,窗户外面都会围上人。


    这样一来,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这友谊商店里面还有卖冰箱的,不过,她的须弥界比冰箱还好。


    虽然韩景沉的工资高,这些年存的钱,买这些东西负担得起,不过,没必要让人觉得他们家过得太好。


    见她一个没看上,韩景沉还以为她是怕花太多钱。


    “怎么了?”韩景沉低头,轻声哄道,“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换了不少侨汇券,不用省。”


    “我不喜欢这些,看点其他的吧。”


    最终,裴曼宁又选了一些工艺品,还有结婚的床单被罩毛毯之类的东西。


    买好东西,韩景沉又用以后要办各种证件的正当理由,带着裴曼宁去照相馆,照了好几张单人照,又照了合照。


    这也是两人的第一张合照,相机咔嚓一声,将时间定格。


    照片上两人并肩而坐,男人眉眼英俊,军装笔挺,女人丽靥如花,娇媚婉曼。


    韩景沉加钱先洗了出来,看着照片上的两人,嘴角微勾,将照片收好。


    正月初二,韩景沉就得回驻地,他只有十天探亲假。


    宁砚同样也要回驻地,他手臂上的伤虽然没用完全好,但是皮外伤,影响不大,而且,裴曼宁给他的药,效果很好,只要不再剧烈运动,让伤口崩裂,过不了半个月就能好。


    裴曼宁开始了隔三差五去邮电局的日子。


    韩景沉的驻地虽然不是很远,但没有特殊情况,他不能离开驻地过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只能靠写信、打电话联系彼此。


    宁砚的驻地更远,一年才有一次探亲假。


    不过,他们隔三差五给她寄信和包裹回来,她也经常给两人寄包裹过去。


    她在沪上,就寄一些沪上这边常见点的东西。


    有虾酱,蟹黄膏,蘑菇酱,辣椒酱,熏鸡,鱼干,果脯,糕点,还有罐头,都是用须弥界出产的东西做的,尤其是罐头,里面有灵溪水,长期喝,可以润物细无声地排除身体里的毒素杂质,修复伤口,帮助愈合。


    她寄这么多东西出去,也想好了说辞。


    给韩景沉寄包裹,就说宁砚给她寄的东西太多了,吃不完,做成了成品,给他寄一点。


    给宁砚寄包裹,就说韩景沉给她寄的东西太多了,吃不完,做成了成品,给他寄一点。


    这两人看彼此都不太顺眼,也不会互相求证。


    只不过,收到东西以后,两人又寄了更多东西过来。


    就这样,东西越寄越多。


    裴曼宁两边寄东西,两边骗人,聪明如韩景沉和宁砚,都灯下黑,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倒是邮电局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她了,知道经常有人给她寄东西,她也经常寄东西出去。


    而且,上面都邮票都是军用邮票,地址也是部队的地址,也没有多想。


    闲下来的时间,裴曼宁就整理须弥界。


    现在的须弥界已经变得完整,溪水那一边的高山也可以过去了。


    山是一座药山,山间有一间药庐,里面有各种医书典籍,一排排装满药材的药柜,还有每一代主人留下的东西。


    只不过,东西也没多少。


    这千百年来,天灾人祸,战乱瘟疫不断,有人收集积累,就有人挥霍败家。


    所以,现在里面留下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医书,药典,药材,秘方,还有游记,琴谱,棋谱,经史典籍,百家著作……这些在战乱中,不好变现的东西,才保留下来。


    药山上的药材很多,人参,铁皮石斛,厚朴,天冬,贝母,三七……还有一些须弥界特有的药材,裴曼宁按照药方,做了不少药丸药粉,像是止血药,生肌粉,去疤膏,保命丸,增强版迷.药……


    第94章 三月


    三月,天气刚回暖,一场倒春寒又冷了下来,春雨朦胧如细丝。


    裴曼宁这三个月收到韩景沉、宁砚、宋爷爷的信,已经用一个匣子装不下了,一封一封,都被她按照时间排好。


    尤其是韩景沉,平时话不多,写信居然很能写,事无巨细,一板一眼,透过文字,仿佛都能看到他那严肃认真劲儿,偶尔还会在信里面指责她的回信字太少,太敷衍。


    看到这些信,裴曼宁都能想到韩景沉那板着脸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也有点想念韩景沉了。


    其实,沪市离韩景沉的驻地不远,坐车要三个多小时,只是跨了市,他平时不能离开驻地,她可以去看他啊。


    他们每年不只有探亲假,平时对象和家属也可以到部队去探亲的。


    裴曼宁去街道办开了介绍信,早上十点出发,从沪上坐客车到杭州,再转车去笕桥机场,到地方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这会儿笕桥机场是军民两用的机场,不过,裴曼宁去的不是场站里面,而是去的家属院,从机场到家属院,有专线车,外人是不允许进入训练场地的。


    平时会有车,接送去市区的家属,一天一趟,会开到家属院门口。


    可惜裴曼宁出行不利,杭州这边应该是刚下过大雨,路上到处都是积水,还没到营地,一双鞋都湿透了。


    裴曼宁等到下午五点,才终于等到车。


    等车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看到了她好几眼:“小姑娘,你带这么大包小包的,这是去哪儿的啊?”


    她一早就注意到这小姑娘了,皮肤雪白,眼睛黑亮,嘴唇鲜红,比挂历上的电影演员还漂亮,见过漂亮的,没见过这么漂亮成这样的。


    身上穿的衣服也好看,深红色羊毛绒线衣,粉色衬衣领翻出来,外面套着件黑色毛呢大衣,掩盖掉一半深红色毛衣的张扬,显得十分明艳大方。


    那黑色毛呢大衣的料子一看就很好,他们那里的百货商店都没见这样的衣服卖呢。


    这一看,家底就不一般啊。


    “去部队。”看大婶眉眼和善,裴曼宁也礼貌性地回答。


    “去探亲啊?”


    “嗯。”


    “巧了,我也是来探亲的,正好我儿子升了职,家属有了随军的资格,”婶子打开了话匣子,“对了,你家里谁在部队里啊?”


    “我对象。”


    “啊?你都有对象了?”


    “嗯,过年定的。”


    “呵呵,这样啊……”婶子尴尬一笑,这么年轻就有对象了?不过,没事儿,又不是结婚了,还没有想好再说点什么撬墙角,旁边年轻的女同志就扯了扯她袖子,小声说:“妈,别问了,我哥可养不起人家。”


    一听这话,婶子就不乐意了:“你哥差哪儿了?”


    年轻的女同志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那衣服,我在沪上第一百货商店看过,要七八十块一件呢,还要工业品票。”


    婶子立即瞪大眼,这衣服是镶金子了吗?不行,这也太败家了。


    ……


    这半个月,团里分批进行了野外综合训练,先是跳伞,然后定向越野,完成十五个项军事训练课目,全程实战化军事模拟演练。


    时间紧,体能消耗大,要求高,一个个累得嗷嗷叫,不过倒是没人敢在韩景沉面前叫苦。


    回去的时候,一个个都浑身是泥,像是从泥里刨出来的,就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咕噜噜地转了。


    回到基地,休息整顿两天,一个个又生龙活虎了。


    韩景沉正在食堂吃饭,还没吃两口,就有人急匆匆跑来。


    “报告团长,你对象来了,正在接待室那边等你。”


    “你说谁来了?”韩景沉眉头一皱,怀疑这小子嘴瓢了。


    他对象就裴曼宁一个,人在沪上!


    啊?看他这反应,小战士还以为自己弄错了。


    对方的的确确是说,她是韩景沉的对象啊,韩景沉就是他们团长没错啊,哨岗的人让人家先登记呢,他正好经过,听了两句就立即跑过来报信了。


    姜晔不是说,他们团长的对象,特别美得像天仙一样吗?


    那指定没错了。


    他立即回答:“她说她叫裴曼宁,是你对象!”


    一听这名字,韩景沉坐不住了,起身大步朝外面走。


    他一走,旁边那些正在吃饭,竖着耳朵,假装镇定的几个大队长,中队长,立马围了上来,“吴泽,你亲眼看到咱们团长的对象了?”


    “姜晔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团长的对象特别好看,跟仙女似的?”


    “快说说,咱们团长的对象,到底长什么样?”


    ……


    韩景沉阔步走到哨岗那里,哨兵正在荷枪实弹地站岗,外面没站着其他人,裴曼宁在接待室里面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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