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韩景沉和宁砚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当然希望他们不要对彼此抱有成见。


    宁砚微微皱眉,但看裴曼宁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想让她为难:“他什么时候来?”


    “后天。”


    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韩景沉回来的时间。


    宁砚点点头,等狗男人来了再说。


    第90章 两兄妹难得


    两兄妹难得团聚,裴曼宁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看着厨房这么多耐放的干货、山货,宁砚放心下来。


    小宁以前虽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秀,院子里丫鬟婆子十几个,给她梳头穿衣的,点茶插花的,绣衣服帕子的,调香的,侍弄笔墨纸砚……


    但现在,她已经什么都能自己做了。


    看来她适应这里适应得很好。


    吃饭的时候,裴曼宁十分殷勤,用公筷给宁砚夹了一块熏肉:“哥,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这是我自己动手熏的。”


    宁砚尝了尝,味道醇香,肥不腻口,风味很独特,的确很好吃。


    裴曼宁笑问:“好吃吧?”


    “嗯。”宁砚应声。


    “好吃的话家里还有呢,等你回驻地的时候,就带一些过去,这个能放很久,可以慢慢吃。”


    “你肉票够用吗?”宁砚忽然问道。


    他虽然有时候会寄票过来,但每个月的肉票也就只有那么多。


    “嗯,韩景沉也给我寄了一些肉票。”裴曼宁低着头,故作不经意地提起韩景沉,试图给他加一点好感。


    “咳!”宁砚立即被呛住了。


    “哥,你还好吧?”


    宁砚把筷子放在旁边,先端起旁边热水喝了一口,神色恢复平时的从容,然后才淡声道,“被腻到了。”


    “……”


    裴曼宁又赶紧说:“那你吃这个酱板鸭吧,这个不腻。”


    酱板鸭是用三十多种香料反复腌制,然后风干、熏烤成深红色的,吃起来皮肉酥香,酱香浓郁,并不会有很油很腻的感觉。


    宁砚刚把筷子伸向鸭肉,忽然一顿:“你也是你做的?”


    “不是,这是韩景沉前几天寄过来的,他有一个战友是湘省人,他拜托战友寄的。”


    宁砚:“……”又是他。


    最后,他的筷子硬生生一个拐弯,直接伸向旁边的土豆丝,那用力程度,都快把盘子戳穿了。


    这下子,裴曼宁也看出来宁砚的不对劲了,似乎一听到韩景沉这个名字,就倒胃口。


    她抿了抿嘴,也不敢再提韩景沉了,生怕再弄巧成拙,就低着头,安安生生吃晚饭。


    吃完饭,宁砚看着裴曼宁脸上的青紫,皱了皱眉:“你脸上怎么还没好?是不是涂的药没作用?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裴曼宁摸了摸脸:“不用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淤血散完,就看不出痕迹了。”


    她皮肤白,撞出来一点青紫就很明显,但也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并不严重。


    宁砚想了想,还是说:“那待会儿我给你煮个鸡蛋,放脸上滚一滚,这样淤血散得快。”


    裴曼宁点头,她得赶紧想办法把脸上的淤青消掉。


    再过两天,韩景沉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一看她脸上的受伤,肯定要沉着脸,审问她半天。


    ……


    寒风习习,冬日的夜晚幽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韩景沉寒着脸,一下火车就直奔裴曼宁住的地方。


    一路上罗文颂都不敢吱声。


    这几天,他都快把腿都给跑断了。


    裴曼宁突然间不见了,也没留个信,韩景沉立马就把电话打到他这儿,让他去她家里看一看。


    好家伙,别说人不见了,连狗都不见了。


    他下班后骑车去街道办一打听,才知道她开了介绍信,去邢台找人了。


    宁砚在深山里失踪,大雪封山,公安进去都没能找到人。


    裴曼宁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竟然坐着火车,去那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跑进深山里去了。


    而且,他打听过了,这座山里是有野兽出没的,以前还有村民进去被攻击的事,连尸体都被啃得七零八落。


    这事儿,罗文颂也不敢瞒着,一五一十地向韩景沉交代了。


    韩景沉当时听了,头皮都炸了。


    裴曼宁这副身子骨,别说是遇到野兽,就是自己在山里迷路,北方的雪地这么冷,露宿一夜都可能会冻死人。


    何况,她身体本来就不好,那个心疾又是个不定时炸弹……


    韩景沉又是着急又是担心,打了申请,把探亲假提前了几天。


    探亲假提前几天休,就要提前几天归队。


    不过,韩景沉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托人帮忙买了最早的火车票,匆匆忙忙赶到邢台。


    到了邢台那边,听说几个人已经离开了,人倒是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又马不停蹄地转车回来,这来来回回地折腾,几天都没合眼。


    看他这架势,不亲眼见到人,是不会放心的。


    罗文颂在心里叹口气,想不到裴曼宁人不大点儿,胆子却这么大,这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小叔不得发疯?


    一看到韩景沉阴沉着脸,冷厉肃杀的样子,他都有点头皮发麻。


    韩景沉和罗文颂赶到院子门口,院子里子弹和白犽不在,估计天冷,现在都待在屋子里了。


    院门和堂屋的大门都没有关。


    堂屋里面点着一盏灯,窗户上面映照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男的正低着头,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掐着裴曼宁的脖子。


    里面还隐约传来裴曼宁的哭声。


    ……


    屋里,宁砚正捏着裴曼宁的下巴,往她脸上淤青的地方滚煮鸡蛋。


    “疼疼疼……”


    “忍着点儿!”宁砚的声音清越如泉水。


    “那你轻一点儿啊……”裴曼宁疼得小声呜咽,眼角闪着泪花。


    她发现,她哥下手是一点儿也不留情啊,她摸都不敢摸的滚烫的鸡蛋,他三两下就剥开了,用帕子包着蛋白就直接往她脸上滚,又热又痛。


    他不会给她弄得更严重了吧?别到时候又烫伤了。


    “烫……可以了,可以了,别滚了。”裴曼宁泪眼婆娑,扭开小脸就往旁边躲。


    但很快就被宁砚拎小鸡似的,拎回来。


    宁砚皱起眉,这鸡蛋哪里烫了?他摸着温度刚刚好,就是这种温度才起作用,小宁别的都好,就是太娇气。


    他拎着裴曼宁,不由分说:“别乱动,再滚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滚了。


    裴曼宁还没说完话,眼前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拉开宁砚,坚硬的拳头,直接往他脸上招呼。


    然而,在看到那张肖似裴曼宁的脸的时候,韩景沉动作猛然一滞。


    宁砚本人,比黑白照片上看起来更像裴曼宁。


    “碰!”


    宁砚原本背对着门的方向,注意力都在裴曼宁的脸上,正抬着手滚鸡蛋,加上子弹和白犽都没有示警,一个不防,就被韩景沉拉到一边。


    不过,他反应也快,一眼就看清了来人的长相,神色一冷,在韩景沉动作僵滞的时候,一拳头就打过去。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寻常时候,宁砚是不容易生气的,他生气起来,也是要命的。


    毕竟,宁砚从小练的,都是最简单狠辣,最快取人性命的招式。


    反倒是韩景沉,因为一刹那间的迟疑,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的脸被打偏了一下。


    牙齿磕到口腔内壁,被磨出血,韩景沉用舌头顶了顶,扭过头,目光如剑,锐利冰冷,一拳打回去,下手也不再有任何顾忌和迟疑。


    就这样,两人一个罩面,就直接打了起来。


    裴曼宁愣在原地。


    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刚被韩景沉拉到身后,就看见他们两人打到了一起。


    而且两人出手都毫不留情,往对方身上招呼,又快又准又狠。


    裴曼宁眼前一黑。


    万万想不到,她哥和韩景沉一见面,就把对方往死里打,这以后怎么办?


    “韩景沉,别打了,这是我哥!”


    “哥,别打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不过,两个男人正憋着火没处发,她越劝,他们反而越打得厉害。


    似乎嫌在屋里会限制他们的动作,打着打着,拉扯到院子里,然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裴曼宁眼前二黑。


    韩景沉不是还有两天才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火气就这么大,两个人打架的样子,分明就是互相都带着怒火,这样打下去,不得两败俱伤?


    她立即看向倚在门边的罗文颂,用目光询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罗文颂摊手:我可拦不住!


    他不仅没拦,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要不是气氛不对,他都想鼓掌叫一声,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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