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沉深深地盯着韩母,眼神怀疑:这真的是他亲妈?


    不过,最后韩景沉还是留下来打地铺。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五点多时候,裴曼宁睡觉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总感觉院子里有什么声音。


    她被惊醒了。


    经常喝须弥界溪水的缘故,她的感官越来越敏锐,平时又一个人住,经常提心吊胆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院子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惊醒过来。


    裴曼宁掀开被子,起床看韩母睡得正好,也没敢弄出声响。


    正好是月中,白天天气晴朗,晚上也没有云,一轮圆月还悬在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浅浅的流水一般,倾泻而下。


    裴曼宁推开窗户,能把整个院子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一看,差点没捂眼尖叫出来。


    韩景沉穿着一件背心,正在往身上浇水,背心被打湿了水,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肌肉紧实的强健肩背。


    浇的水沿着漂亮的脊柱线顺势而下,在月光下,水流像是蜿蜒的银线。


    露在外面的肌肤有点偏古铜色,被水光裹上一层水膜,浑身上下没有赘肉,四肢修长,每一块贲张的肌肉,都充满男性的野性和张力。


    精壮有力的身体呈现完美的流线型,下半身穿着一条裤衩,短裤下沉甸甸的鼓着一包。


    !!!


    这画面太刺激了,裴曼宁瞪大眼睛,粉唇微张,差点没惊叫出声,一下子把窗户关上。


    “咔嚓!”她关窗户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裴曼宁才反应过来,她关窗户的时候应该小声一点,不然会吵醒韩伯母。


    好在,韩母只是翻了一个身,睡梦中皱眉呓语了两声,然后又睡过去了。


    裴曼宁屏气凝息,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等韩母的呼吸彻底均匀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有点气闷,当然是气恼的对象是韩景沉,他怎么在院子里冲澡?就算……就算是穿着衣服也不行啊!


    那紧身的背心和短裤穿在身上,打湿之后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她抿着唇,暗暗腹诽一顿,一言不发地爬上床继续睡觉。


    院子里。


    韩景沉浇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厢房的方向,皱起眉峰桀骜的眉毛,眼神犀利,他刚刚听错了?


    现在是早上五点半,天还黑着,月亮都还挂着,这个时间点正常人应该都还在睡吧?


    不过醒了也没事,保险起见,他身上穿着衣服,也不怕被人撞见。


    有了前车之鉴,这天晚上,韩景沉没有盖被子,也没有睡枕头,倒是没有失眠,不过强大的生物钟,还是让他早早就醒了。


    他在部队里面养成了出操的习惯,十年如一日,一天不跑都不习惯,只能去外面的大马路上跑步。


    跑了步回来,身上微微有点出汗。


    韩景沉平时是个爱干净的人,没有条件就算了,有条件的话每天锻炼完流了汗都会洗个澡。


    不然,那一身汗味,他自己都忍受不了。


    但这个院子里,除了裴曼宁睡觉的厢房,里面隔出来了一个小隔间有个浴桶,也没别的地方可以洗澡了。


    他只能将就将就,趁着天还黑着,大家都在睡觉,穿着背心和裤子,飞速地在院子冲个战斗澡。


    打了两桶井水,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汗水冲干净,他就回屋里换了身衣服,仍然是简洁利落,挺括的军装,修长的手指咔哒一声扣上武装带,戴上帽子。


    他这人,属于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穿上衣服,包裹一身精壮野性的肌肉,立即显得挺拔修长,冷峻自律的样子。


    ……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韩景沉才察觉到裴曼宁的不对劲。


    因为裴曼宁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只是暗暗地瞪他,他居然从那娇媚的小眼神里,看出了不爽的感觉。


    韩景沉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惹她不高兴了?


    不过,裴曼宁性格软绵绵的,不说话,生闷气的样子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看起来更娇了。


    裴曼宁平时太温和了,说好听点是平静,说难听点就是心如止水,无形间竖起一道墙,和所有人都保持一个让她觉得安全的距离。


    所以,她对所有人都很柔和、礼貌却不亲近。


    她现在生闷气的小模样,仿佛整个人都一下子鲜活起来。


    韩景沉挑眉,长眉下是一双精锐深邃的眼睛,看着裴曼宁,手里举着筷子:“你要吃这个?”


    他本来要夹起来最后一个小笼包,结果刚夹起来,裴曼宁就用一双杏眸幽怨地瞪他。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刚把小笼包往自己碗这边夹,裴曼宁幽怨的小眼神就凶狠地瞪了过来。


    这气鼓鼓的小模样。


    韩景沉一头雾水,迟疑片刻,还是把最后一个小笼包放进裴曼宁碗里。


    他天天训练,空军也必须保持良好的身体素质,不比陆战部队轻松,运动量过大,食量也不会小。


    吃东西的时候,动作不优雅,但也不至于粗鲁,就是食量惊人了一点,吃得快。


    虽然没有吃饱,韩景沉还是把最后一个小笼包让给裴曼宁。


    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和她一个小姑娘抢吃的?


    信号接收失败,裴曼宁顿时有种无奈的感觉:“……”


    她又不好意思明说。


    算了,反正韩景沉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以后也不会再住这里,她应该也不会再撞见他洗澡那样尴尬的场面,特意提出来,反而更尴尬,她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韩母一直喝着粥,假装没看到两人的眉眼官司,眼观鼻,鼻观心。


    哼,这个老四,还说对人家小姑娘没一点意思!


    换做其他人这样瞪他,他能惯着对方?他这脾气,肯定会把冷漠威慑的架势摆出来,毫不含糊地睇回去了。


    也就现在,被人家小姑娘瞪几眼,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四月十七号这天,韩母就要坐火车回去了。


    毕竟韩景沉人没事,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宁啊,伯母下次来南京再来看你,你要是去首都,也记得到伯母家来玩啊。”韩母拉着裴曼宁的手依依不舍。


    裴曼宁点头:“伯母,如果我有机会去首都的话,一定去拜访您,这个口袋里有糕点和煮鸡蛋,这里还有一罐肉酱,您记得路上吃,这个水壶里面是热水。”


    韩伯母对她很好,把从首都带来的特产塞给她,裴曼宁也投桃报李,准备了一些可以在火车上吃的东西。


    “怎么这么多?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韩母惊了一下,这么多东西得费多少面粉和肉啊?这一个月的肉票都花光了吧?连忙说,“你留着自己吃,小姑娘家家的,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东西好好补补。”


    “伯母,你放心,我那里还有,这是专门给您做的。”


    裴曼宁都是特意做的耐放的吃食,就算短时间吃不完,也不会坏。


    韩景沉拎着两口藤编箱子,跟在后头,看着亲亲密密的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母女呢。


    不过,他妈的确一直想要一个闺女,说闺女比儿子贴心,结果生到他,连生四个都是儿子,气得锤了他爸一拳,后来就不生了。


    韩景沉把行李提到车上放好,他专门买的软卧票,里面也没有其他车厢那么挤。


    他看两人在那里推来阻去,就道:“妈,收着吧,火车快开了,我们也要下去了。”


    至于那些东西,他会直接买回来补给裴曼宁的。


    韩母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亲儿子在旁边,都没来得及和他好好惜别,看着儿子冷峻英气的眉眼,这会儿也陡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她生了四个儿子,可惜长大了一个个都不在身边。


    生老四的时候,刚好是是建国后了,不像老大老二和老三,生在战乱的时候,四处辗转,爬雪山过草地,孩子都送回老家给了父母抚养。


    只有老四,一出生就已经安定了,年龄又最小,她带的时间最久,小时候也最皮,操心的最多,所以,感情上也最亲近。


    好吧,她就是偏心老四一点。


    可偏偏,老四在婚事上最不让她省心。


    “老四,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受伤了,还有,好好照顾小宁,小宁一个小姑娘在南京举目无亲,你要多照看一点,听到没有?”韩母还没有放弃撮合老四和裴曼宁,一逮到机会就给两人拉红线。


    韩景沉:“……”


    裴曼宁:“……”


    这算盘打得太响了,算盘珠子都快蹦他们脸上了。


    等把老太太送上火车,韩景沉将裴曼宁平安地送回小院子,才回了部队销假。


    这一次,因为在沪上打下了三个空飘气球,在沪上的轮战任务也完成了,他们独立飞行队立下了几个二等功和三等功,回驻地会有一个表彰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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