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晔就跟着道:“对啊,裴同志,给沉哥干嘛?这本来就是赔给你的,你伤得这么重,正好留着好好补补身体。”


    “……”裴曼宁忍不住看了一下姜晔,怀疑姜晔不是韩景沉朋友,而是她的朋友,不然为什么总是想挖韩景沉的钱来补贴她呢?


    其实姜晔的想法很简单,裴曼宁现在父母没了,又没有找到亲人朋友,他们现在能帮忙就帮忙吧。


    沉哥有钱多出点钱,他家里负担重,钱不多,就多出点力气干活呗。


    这一番折腾下来,眼看着天快黑了,裴曼宁右手打了石膏,没办法做饭,晚饭是姜晔做的。


    至于韩景沉?韩景沉他平时只会下面和煮鸡蛋。


    “姜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正好我和沉哥今晚还没找到地方吃饭呢,先在裴同志你这里蹭一顿晚饭了,裴同志,你别嫌弃我们能吃啊。”姜晔一边炒白菜一边说。


    裴曼宁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想让她过意不去:“当然不会。”


    只不过,听完姜晔的话,她又忍不住问:“姜同志,你和韩同志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来得这么巧?


    裴曼宁都在怀疑,韩景沉是不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毕竟,他一直怀疑她的身份。


    “哦,我和沉哥过年有三天休假,今天下午打算到南京坐火车回家。”姜晔道。


    从沪上回来后,组织上给他们放了三天假,这三天假期,考虑过他们路上坐车会花不少的时间,组织上决定刨除他们坐车的时间,让他们回家待满三天再回来报告。


    不过,他们还是必须得保持通讯,一旦有紧急情况,就要提前归队。


    裴曼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腊月二十七了。


    要过年了。


    “那你们现在坐火车还来得及吗?”裴曼宁问。


    姜晔看了看天色:“今天下午的那趟火车已经错过了,只能看明天买不买得到票,买不到票的话,只能留在驻地里过年了。”


    现在正是知青回家过年的大返潮,车票一票难求。


    结果遇到这事儿,今天的火车也没坐成。


    往年他们也不是没有在营地里面过过年,况且,今天的事也是事发突然,他们作为军人,总不能对这种欺凌妇女的事坐视不管。


    更何况,被流氓欺负的女同志还是他们认识的裴同志。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错过了回家的火车。


    裴曼宁顿时有些过意不去,都是因为她……


    但她的确没什么好弥补的,绞尽脑汁地投其所好:“姜晔同志,我之前还做了一些香酥鱼和酒糟鱼,味道还不错,到时候分给你们一些,平时可以做零食吃。”


    这些鱼都是她用点心换的,燕子胡同的小孩们跑去芦苇荡那边玩,有时候会网一篓小鱼小虾回来。


    她一部分养在须弥界里,一部分做成各种口味的小鱼干。


    姜晔好像就喜欢吃这些小食。


    “香酥鱼?好啊,裴同志,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他咧出一口大白牙。


    姜晔不是喜欢这些小食,他是喜欢所有吃的。


    他小时候家里穷,经常跑到田里河里捉鱼,生产队一年才杀一次猪,平时唯一能吃到的荤腥就是鱼,没油没调料,用水炖也吃着香。


    只不过大家都在田里捉,鱼很快捉没了。


    后来遇到干旱,分下来的粮食不够吃,野菜吃光了,就吃观音土,吃大锅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五个人,去食堂只拿回来两条煮红薯,他和弟弟实在太饿了,路上没忍住给吃完了,爹娘只能饿着肚子去上工。


    他几岁大就捡过狗|屎换公分,割草喂生产队的牛,挨的饿太多了,饿怕了就会对食物有执着。


    姜晔一开始参军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知道部队能吃饱饭。


    他十五岁参军的时候,又瘦又黑又矮,吃饱饭个子才窜起来,后来听说空军的伙食标准最高,每天两块五到五块钱不等,简直震惊他的认知,全军中选人的时候就跑去报名了。


    当时选人的标准还挺严格的,光是身体检查就有四十多项,还有很多项测试,大批大批的人被淘汰,称得上过五关斩六将。


    他运气好,稀里糊涂的居然全部达标了。


    但,这只是开始而已,进去航校训练的时候,那些抗眩晕训练,失重训练……一番下来,都吐得死去活来,还没摸到战机就淘汰了一大半。


    伙食标准高,就是不让他们得夜盲症,不能低血糖,身体素质必须是顶级的,哪怕在失重失压,在空中倒飞翻转滚动的情况下,也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稳得住气。


    因为想着这么高的伙食标准,他咬牙坚持下来了。


    平时训练严格还不算,他们还要提高文化水平,不然那些机械怎么操作,故障怎么排查,都看不懂。


    他虽然家里穷,但他爹是个有远见的人,勒紧裤腰带,坚持送他读书,那会儿运动还没开始,也没闹停课,高考没取消,他爹就指望他考上大学就有出路了。


    一家人省下来的粮食,都挑到老师那里交学费。


    结果啪叽一下,高考突然取消了,他只能去参军了。


    在航校的时候,姜晔不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但绝对是最努力的那一批。


    现在他虽然能吃饱,也吃得好,可从小融入骨子里,对于食物的执着根深蒂固,已经改变不了了。


    这会儿裴曼宁提到香酥鱼,姜晔还挺想念小时候他|妈做的香酥鱼的。


    韩景沉在旁边用冷水洗菜,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幽黑狭长眼睛就眯起来,磨了磨牙,冷声开口:“姜晔,把菜拿过去炒了。”


    姜晔正和裴曼宁有说有笑,闻言一愣,赶紧放下菜刀,“来了来了。”


    裴曼宁看了一眼韩景沉,他坐在小板凳上,大长腿有点憋屈地屈着,周身气息看起来冷,想着今天幸好他帮忙,对他也没有以前那么畏惧了。


    虽然韩景沉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爽。


    为什么?


    裴曼宁反思了一下自己,不应该厚此薄彼,而且今天韩景沉还帮了她大忙。


    “韩同志,你要是喜欢小鱼干的话,那我给你多分点?”


    韩景沉:“……”什么喜欢小鱼干,他又不是猫?


    第37章 早餐


    花了大半个小时的功夫。


    姜晔炒了一个白菜,炖了一个萝卜汤,又炒了一盘辣椒炒鸡蛋,很快就把三个人的晚饭做好了。


    他做菜的手艺实在算不上好,菜不是焦了就是咸了,但谁也没嫌弃,反正做熟了就行。


    尤其是韩景沉和姜晔,他们平时不仅要飞行训练,也要像陆军一样常规训练,为了保证更好的身体素质和体魄,训练量不比陆战部队小。


    有时候参加野外综合训练,被空降到野外就是一周,抓到什么吃什么。


    所以,他们对吃的根本就不挑。


    吃晚饭的时候,裴曼宁想了想,还是对韩景沉和姜晔道:“今天那个叫李建荣的人,他爹是革|委|会副主任,我之前打听过,他们家挺有权有势的,前一任公|安|局局长就是被他们批下来的……”


    说到这里,裴曼宁就抬眸,看了一下两人的表情,继续开口:“今天你们帮了我,他们说不定会找你们的麻烦。”


    李嫂子有这一门远房亲戚,平时没少炫耀,院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李副主任权力多么大,有多威风。


    儿子李建荣被推举上了工农兵大学,女儿因为革命干部子女的身份,进入文工团,就连关系近一点的亲戚,有些都被安排成了临时工,又转正成了正式工,进了单位的权力机构,可以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一次,韩景沉和姜晔为了帮她,把对方也得罪了。


    也不知道接下来对方会不会用什么损招来对付他们?


    所以,这件事她必须尽快告诉韩景沉和姜晔,免得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伺机报复。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没想到姜晔听到这些,不仅不怕,反而哼了声:“我说这个姓李的小子怎么这么嚣张,在路上还威胁我,说让我等着,哎哟嘿,我倒是要看他们怎么找我们的麻烦?咱们部队可不搞这些破事儿,再说了,咱们沉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桌子下韩景沉踢了一脚,姜晔一下子回过神来,差点秃噜嘴了。


    姜晔赶紧止住话头,就道:“总之对方的手肯定插不进部队里面,裴同志,你不用担心我们,倒是你,平时要小心一点。”


    裴曼宁看了神色冷峻的韩景沉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


    韩景沉就坐在她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裴曼宁雪白柔媚的脸,杏眸黑亮,红唇娇艳,在灯光下越发显得明眸皓齿。


    女人长得太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一些歪心思的男人惦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