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裴曼宁又想通了。


    她爹是个非常狡猾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


    裴家藏宝的地方,应该不只有密室这一处,有些东西放在了连她都没找到的地方。


    就连她,现在藏东西都不会全部藏进须弥界里,还会藏一点到外面。


    不过,她逃婚后,侯爷怕是会被所有人耻笑,那滔天|怒火势必会烧到她爹头上。


    这一次,她爹就是大出血都未必能安抚侯爷。


    裴曼宁将几个匣子的方子拿出来,一个一个地看。


    这些收藏的方子都是裴家在这十几年间,不断利用分号在全国各地收集的,其中很多秘方,都是裴家商号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裴曼宁将各地的糕点、小食方子拿了出来,其他的又收进库房里保存好。


    她打算做一些成本低廉,但味道不错的吃食,然后和邻居们换东西和票。


    燕子胡同好些是双职工家庭,工资和票证比较充裕,舍得给孩子们买东西,对于这种邻里之间,换票换东西的行为,上面也是不管的。


    裴曼宁就试着做了一些南瓜饼、豆面卷子、绿豆糕、芸豆糕和小鱼干。


    这段时间,她以新搬来的名义,给邻居们送了一些自己做的吃食,也收到了邻居回送的吃食,大致摸清楚了这里人的口味。


    花了几天的功夫,她不断调整配方,力求在成本低廉的情况下,做到口感最好。


    南瓜是在外面买的,面粉也是用的标准粉,没有用须弥界里出产的,但都用了须弥界的水泡过蒸过。


    将里面的污垢和杂质全部泡出来,只保留了食材本身的美味。


    被油炸过的南瓜饼,表皮酥脆,色泽金黄,入口软糯,刚刚咬下去,里面软糯香甜的部分流进嘴里,浓浓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大概是须弥界的水有特殊的功效,南瓜饼吃起来有一种奇异的清香,和普通的南瓜饼区别很大,不仅美味甘甜了很多,吃完唇齿留香。


    裴曼宁觉得要是在大周朝,换个金鎏酥之类富贵的名字,都可以改头换面放在大酒楼里卖了。


    可惜这个地方不允许私人买卖,不然,开个吃食铺子,不说日进斗金,至少养活她自己不成问题。


    裴曼宁叹了一口气。


    这天夜里,封好最后一封糕点,裴曼宁在须弥界里洗澡,洗到一半,陡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敲门声。


    “砰砰砰!”


    裴曼宁在浴桶里洗澡,往身上浇水的动作一滞,外面院子敲门的声音很大,很急促。


    难不成是附近的邻居有急事找她?


    裴曼宁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赶紧穿好衣服,外面裹着一件厚厚的外套,然后湿着一头长发出了须弥界。


    四下看了看,觉得不妥,又浇了一些水,把卧室隔间地面用水打湿,还将须弥界里热气腾腾的大浴桶移出来,放在了隔间里,营造出之前在这里沐浴的假象。


    裴曼宁做完这些,正准备出去开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还有一声闷哼,像是人翻墙跳进来了。


    原本裴曼宁还担心是徐嫂子他们有急事找她的,听到这个,瞬间精神就紧绷了起来。


    她迟疑不到一秒,熄了房间里光线本就微弱的煤油灯,然后拿起一根木棒和一包药粉,紧张地躲在窗户后面。


    裴曼宁趴在窗户后面。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透过窗户缝隙,她隐约能看见外面院子里爬起来了一个人。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就径直朝着她的房间走了过来,淡淡的月光照在他身上,隐隐约约映出一个轮廓,看着体格高大健壮。


    是小偷,还是强盗?


    裴曼宁心脏顿时跳到嗓子眼儿,抿紧嘴,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药粉。


    那人原本是要径直往厢房方向来的,可是,没走几步,就在院子中停了一下,鬼鬼祟祟地猫着腰,似乎又在四下找什么东西。


    ……


    “沉哥,出事儿了,出大……”


    姜晔刚推开门,然后愣了一下,剩下的话卡喉咙里。


    娘咧,太拉仇恨了!


    韩景沉刚洗了澡,穿着一条黑色背心和一条短裤,正站在那儿穿衣服。


    他个子高挑,四肢修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身材比例像雕塑一样完美,宽阔挺拔的肩膀、窄瘦紧绷的腰腹……


    尤其是紧绷的背心下方,漂亮流畅的腹肌,贲张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内裤是方便活动的材质,紧绷有弹性。


    姜晔看了一眼,再想想自己平时穿的,肥肥大大的四角大裤衩……


    草,沉哥私底下居然穿得这么闷|骚?!


    虽然韩景沉长了一张英挺冷隽的脸,但长年训练,身材并不瘦削,绝对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穿上军装军靴的时候,整个人英姿勃发,修长笔挺,肩宽腿长,但脱了衣服,紧绷结实的腱子肉,一块块的块垒分明,匀称又流畅,光是用眼睛就能目测出那肌肉硬度。


    姜晔搓了搓牙花,他才不承认他是嫉妒。


    “什么事?”韩景沉神色不耐,蹙起眉问杵在门口的姜晔。


    他刚洗完澡,头发这会儿还是湿的,正在穿衣服,姜晔就闯进来了。


    对于姜晔这样动不动就跳起来一惊一乍的性格,他都习以为常了。


    姜晔还在那里暗戳戳地羡慕呢。


    不行,他以后也去转转,看看国营商店有没有这样的短裤,看起来又好看又省布料。


    他杵在那里半天没说话,韩景沉脸一黑,给他一个凌厉的眼神,视线凉飕飕:“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姜晔这才想起正事,拍着脑门一下子就精神了,赶紧道:“有事,有事!还是大事,郑庚打电话来了,他已经来南京了。”


    “来了就来了。”韩景沉不以为意。


    “他去了燕子胡同。”


    韩景沉穿衣服的动作猛然一顿,皱起眉,“你说什么?”


    “没错!沉哥,”姜晔重重点头,“郑庚已经到南京了,你应该通知过郑庚,燕子胡同的房子换给别人住了吧?”


    韩景沉当然通知了。


    前段时间,他才寄到郑庚老家的包裹,把票据都寄给他,顺便在信里说了房子的事,算算时间,郑庚现在应该收到信了吧?


    但是,郑庚要真的收到信,就不会去燕子胡同了!


    “你怎么不拦着他?”韩景沉扣上扣子。


    姜晔很冤枉:“我也是刚刚收到传达室的消息,郑庚听说我们不在,就只让通讯员转达一声。”


    “什么时候打的电话?”韩景沉眉头紧锁。


    “快七点的时候。”只怕这会儿都到燕子胡同了。


    这个时候裴曼宁应该都睡下了,大晚上的,郑庚要是忽然冒出来……


    裴曼宁可不认识郑庚,郑庚大概也完全不知道裴曼宁的存在。


    想到郑庚冲动的暴脾气,韩景沉眉头一跳,快速地穿戴好:“去给我请一个晚上假,我十二点之前归队。”


    “唉,沉……”姜晔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韩景沉抓着一件外套出去了。


    第28章 穿上


    郑庚在邮局打完电话,听说韩景沉还在训练,也没再打扰他,交了一毛钱的话费,就提着东西离开了。


    他拎着一大堆东西,跟刚进城的野人一样,高大健壮,胡子拉碴,坐着有轨电车往城西的方向走。


    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七点过后,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下了电车,往燕子胡同还有段距离。


    郑庚就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老家带来的榛子、核桃、蘑菇和木耳这些,还有一些晒干的蔬菜,苹果和熏肉,径直往小院子里走。


    里面大部分是给韩景沉带的,本来是打算直接寄到部队去,但是正好他要到南京来,就干脆省掉邮寄的钱,自己扛过来了。


    这些东西耐放,他准备先把东西放在小院子里,等韩景沉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过来拿。


    但是,刚刚走到小院子里,就发现不对劲了。


    沉哥现在不是还在部队吗?怎么厢房里面还亮着灯呢?谁在里面?


    光线很暗淡,不像是点着电灯,反而像是点着煤油灯。


    郑庚往后退了几步,四下张望,还以为是自己一年多没回南京了,天又黑,走错路了。


    借着清幽的月光,隐约看得见巷子前面贴着一张电费公布栏,两面青砖墙上刷着许多绿底大字标语,青石板地面上还有一个凹陷的坑……


    是自己熟悉的院子没错!


    他推门,大门果然从里面被锁上了。


    又恼火地拍了拍门,里面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只隐约传来一点水声。


    这特么到底是哪路小贼胆儿这么肥?趁着他回了老家,沉哥也不在,把他家的房子给占了?


    郑庚当场就给气笑了。


    他阴沉着脸,拎着东西,走到旁边的院墙下,将大包小包的东西顶在头顶,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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